第203節
這兩年老夫人也是深居簡出,很少過問府中的事情了,現在卻要為了他們的事情憂心,阮慕陽心中覺得愧疚。愧對于兩位老人的喜愛。 “祖母放心,我們兩個沒有發生什么,都過去了?!彼嫘牡爻戏蛉诵α诵?。 老夫人點了點頭:“希望吧。這次去滄州路上要小心?!?/br> 全府上下大概都沒人知道,阮慕陽這次替張安夷去吃滿月酒只是掩人耳目,為的是讓府里盯著穿云院說閑話說到老尚書老夫人那里去的人能少一些,也為了給他們兩人之間一個冷靜、喘息的機會。 “那么孫媳先告退了,祖母和祖父要注意身子?!?/br> 此時的阮慕陽并不知道,方才那是他見老尚書的最后一面。 今日,朝堂之上所說的亦是水患問題。 每年一到六月。兩淮兩江地區就會出現水患。朝廷每年都會撥下款項提前修補河堤,可是兩淮兩江地區積弊嚴重,款項不部分都當地官員私吞了。原先武帝在位時還好,因為武帝對貪官的懲治極其嚴酷,自從靈帝繼位后,洛階只手遮天,地方上每年都會孝敬,他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原先沒有出現決堤是因為水勢都在控制之下,但是今年欽天監上奏說。多地將有許多年難得一見的大雨。 下面的大臣吵得不可開交,元帝只是看著。十歲的元帝在這樣的場合之下臉上沒有表現出怯懦,而是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樣子,有些少年老成。 都察院的人說道:“為今之計只有派人巡查兩江兩淮,清除積弊,監督河工?!?/br> 而且,這個人還不能是小官,要是朝中舉足輕重的官員才能鎮壓得住那些地方官。 所有的大臣看向一直沒有說話,老神在在地站在百官首位的張安夷。 張安夷身為先帝欽點的輔政大臣,朝中大小事務都要過他的手,經過他點頭才可。 “皇上,臣以為,東閣大學士尹濟尹大人再合適不過?!彪m然是輔政大臣,張安夷從未有過逾矩的行為,事無巨細都要上報,對元帝更是恭敬。 被點到名字,站在張安夷斜后方的尹濟抬起頭看了看他,挑了挑眉毛。神色微動。 “尹大人?”聽到熟悉的名字,元帝終于開口了。 在元帝還太子的時候,尹濟是右中允,是太子講師。尤此可見元帝對尹濟應當是十分信賴的。 巡查兩江兩淮,清除積弊,監督河工,若是做得不好,今年真的遇到了難得一遇的大雨,沖垮了河堤??峙率且桓锫毑檗k的,可是做好了也未必能得到多少嘉獎,還得罪了許多官員。這件差事實在是吃力不太好。 督辦這件事,內閣的人最合適不過。 內閣六人之中,屬尹濟最年輕、資歷最低,理當是他去的。 不過尹濟卻察覺出了張安夷此舉的深意。他是要打壓他。 元帝上朝之時,裘太后便在后面垂了簾子聽政。此時她沒有開口反對,那便是認同了張安夷的想法。 與其等差事被強加到自己身上,不如自己主動領了。 尹濟出列。聲音在朝堂之上響起:“皇上,臣愿意去巡查兩江兩淮,清除積弊,監督河工?!?/br> “那就尹大人去吧?!痹鄣?。 有裘太后垂簾聽政,元帝不過是個傀儡。 “謝皇上,臣定當竭盡所能,不負所托!” 當晚,張安夷回府后,阮慕陽同他說了決定放寒食和點翠出府。自從要去滄州之后,阮慕陽的行動不再受制,要見張安夷也沒這么困難了。 張安夷打量著阮慕陽說道:“夫人將心腹遣走,可是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她這番準備太像是安排好一切要離開了。 阮慕陽搖了搖頭。 “是夫人的人自然由夫人自己安排?!睆埌惨恼f道,“我會派一些護衛保護著夫人?!?/br> 第二日清晨,阮慕陽帶著琺瑯,坐上了前往滄州的馬車,就像是一次尋常的出門一樣,沒有驚動任何人。 兩日后,阮慕陽到了滄州。 滄州離京城不遠。卻因為靠近渤海,氣候比京城要涼快一些。 之前張安夷說是個莊子,實際上是個在滄州城外的小莊院,位置僻靜,景致格外的好。 莊院之中的下人早就候著了,張安夷提前派人來提點過,這些下人自然不敢怠慢阮慕陽。他們只當是二少夫人來這里靜養。 “二少夫人來了?!惫苁碌钠抛有张?。 潘mama打量著阮慕陽,見她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不見血色。但是身姿挺拔,身子窈窕卻不輕浮,端莊的樣子無比尊貴,讓人不敢直視。她心中一陣感嘆,到底是如今內閣的第一夫人。 阮慕陽點了點頭,朝琺瑯使了個眼色。 琺瑯將早就準備好的荷包發給了下人們。無論到了何處,打點一下都是有必要的。 莊院里面的環境也很好,在這里住著也沒什么不好的。許是因為離開了穿云院,阮慕陽也不再想起那些煩心事。心中舒暢了很多。 既來之,則安之。 休息了一陣后,阮慕陽讓琺瑯將潘mama叫了過來,問了些莊院還有滄州城的情況。 潘mama一一答了,隨后想了想又補充道:“二少夫人恐怕不知道,昨夜海上的流寇偷偷上了岸,打家劫舍,官府今天已經派人在追查了,這些日子恐怕要不太平了?!?/br> 剛來就碰到這樣的事情。想到莊院是在城外,阮慕陽叮囑道:“讓下人們都小心些,天黑了就將大門關上,任何人不得隨意外出,讓護院和侍衛們夜里輪班巡邏?!?/br> “是,老奴一會兒就吩咐下去。少夫人放心,因為怕有海上的流寇,莊院有很多護院,有一套對付流寇的辦法?!迸薽ama笑著說道。 防范周道,那就最好不過了。 阮慕陽到滄州這一日,也正好是尹濟動身南下巡查兩江兩淮的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