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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自己雖有感天劫將至,卻也不至于這么快就來?到底是誰在背后cao控?又懷著什么目的?千頭萬緒,一時也想不出個一二三,天界也是一團亂,群龍無首,天君唯一一個兒子還早早歿了,這是上蒼逼著宣離卷進這攤渾水中,或者說,這是背后人為他選好的路,他沒得選擇,而這條路最終走向何處,宣離自己也不知道。送走最后一個仙官,已經快要子夜時分,明月高懸,月色映襯下的上梧宮似乎還是當年離開時的樣子,梧桐紅中帶綠,枝葉茂盛,海棠花紅依舊,一草一木,一角一景,唯獨少了一個人。不知怎就走到塵池去了,水清依然,紅蓮盎然,他盯著平緩的水面,眼中印出小白龍當年的影子,那時,他還不會化形,和自己較勁一口咬了一株紅蓮,害的自己差點拿紫幽離火點了他,事后又撒嬌似的討好,委委屈屈好不別扭。時光催人老,也催人散,原本以為,歲御令破,這輩子沒什么能將自己與拂羽拆開了的,蹉跎了幾萬年,再多的辛苦都挨過來了,還怕什么呢?宣離終于明白司命那句,我希望你保他而不是保天庭,他何嘗不想保他,他何嘗不想和他一起做一對散仙,逍遙度日?天界凋敝至此,始料未及,始作俑者,就是自己的心上人,他若想保他,最好的方式就是與他劃開距離,修繕了人心,才能再去貪圖其他,何況千頭萬緒里,誰知哪根要纏上他的腳跟,他不想將他卷進來。昏昏沉沉在塵池睡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坤沅便急惶惶的跑進來說:“赤金臺的金蓮,一夜之間全枯了?!?/br>宣離沒什么表情,他整了整衣衫,示意自己知道了。倒是坤沅迷惑不解,跟在宣離身后,想問又不敢問,一串問號掛在頭頂,奈何宣離實在沒辦法給他解釋,便只好不發一言。說來可笑,他也是昨日才知道,鳳族生魔,從來不曾有人和他說過,鳳凰,本就是自帶魔氣的。魔氣與仙氣相克,鳳凰涅槃,金蓮自然枯了,沒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靈霄殿燒的一塌糊涂,仙府雖然生在一團霧氣中,建也是需要費一番功夫的,宣離站在空蕩蕩的三十三重天上,眼前緩慢浮出拂羽站在鑾座之上,一把離火點了這里的樣子,那白龍笑的狷狂,眼眸猩紅全是快意。當日天界是如何燒了龍宮的,他便如何燒了這里,是該快意。宣離抬手做法,金光流轉中,大殿的頂柱緩緩立起,繚繞的云霧里漸漸現出曾經的輪廓,大約一個時辰之后,被燒毀的靈霄殿重現云端,金光祥瑞,連帶一草一木都原原本本長在了原來的地方。宣離的月棠椅還在原地,他剛坐穩,奏稟的仙官便抱著一摞卷軸進來了,宣離身前浮起一張長桌,卷軸一個一個的往上,不多時便堆滿了。回了北境的拂羽有些恍惚,龍宮已經建起來了,與曾經的宮殿一般無二,除了少了熙熙攘攘的人,都還是原來的模樣。其實拂羽在龍族覆滅之前,就已經很久沒回過龍宮了,他為了見宣離,在天上住的不亦樂乎,偶爾興致來了跑回來看一眼,所以很多東西他也忘了,當年到底是何樣子。空曠的北境成了一座孤城,燒殺的痕跡雖然看不見了,但硝煙彌漫在空氣里,直至現在都沒散去。似乎都安靜了,又似乎只是個開端。拂羽覺得不安,卻又說不出哪里不安,他隱約覺得,眾人似乎都掉入一個巨大的棋局里,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事先安排好的。龍宮后面的蓮池花開的耀眼,熙熙簇簇的花瓣挨得極近,龍宮的蓮花不比天上,沒那么多講究,五顏六色的種在一起,更沒什么高明的功效,只能看一看,聞個味兒。這龍宮里除了拂羽就沒別人了,整個三界也就剩他這么一條白龍了,說來奇怪,三界就宣離一只鳳凰,各路神仙上趕著保護,輪到自己這兒,就成了上趕著殺了,人人都恨不得捅一刀。但拂羽覺得自己沒做錯,龍族那么多子民被活活燒死,這仇難道不該報?何況如今的拂羽,確實也擔得起魔頭這個名號了,明明是條龍,身體里的骨頭卻是鳳凰的,還帶著個魔君,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么了。魔頭便魔頭吧,快意活一生不也不錯嗎?他坐在蓮池邊,隨手拽了一朵蓮花下來,那蓮花大約是生的不久,根沒扎穩,一拽,便連著下面的藕也拽了上來,他盯著那干凈的蓮藕出神,半晌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指一點一點削了起來。蓮藕化人,最平常不過的傀儡術。識海里的靈漪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他打了幾個哈欠,盯著拂羽手里的東西便開始笑。“我說殿下,該不會想人想瘋了吧?怎么,打算做個傀儡陪著你?”拂羽紅了臉,卻也不慌不忙,不打算理靈漪,他將手里刻了一半的小人揣進懷里,沒好氣的說:“用你管?能不能別有事沒事出來叫喚?”靈漪生來最愛踩人的尾巴,好不容易踩住了,哪兒那么容易放開,何況還是這種情竇初開的小娃娃,調戲起來最是可愛,繼續說道:“殿下,刻個娃娃沒什么難堪的,魔宮里萬千侍奉的下人都是魔氣化的,連個傀儡的都比不上,不過嘛”“不過什么?”拂羽被他勾了興趣,接著問。魔君笑的不懷好意,他微瞇著眼睛,說:“不過房里的丫頭,也是像殿下這樣刻出來的,身子柔軟的很?!?/br>他的尾音故意拖長,隱喻意味一下子出來了,拂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手里的捂著的東西也松了些勁頭,神思混亂的一瞬,靈漪飛快的奪了他的身體,一把將那未刻完的小娃娃舉了起來。那刻了一半的人偶只有半個身子,眉眼還未畫上,只淺淺勾勒了身量和衣衫,發絲也僅勾了兩鬢,即便如此,靈漪還是一眼就認出,那是宣離。他饒有興致的擺弄著手里的人偶,完全不顧識海里的拂羽如何大吵大鬧,他突然來了興致,竟是就著拂羽的手繼續雕刻起來。細白的藕絲一點一點被剝離出去,眉眼,衣衫,越來越清晰,拂羽慢慢安靜下來,借著自己的眼看著人的動作,藕洞全部用靈力填上了,約莫兩刻鐘之后,靈漪收了指尖靈力,舉起手里的小物件給拂羽看。“看看,像不像?”靈漪手中的宣離不是如今的宣離,大約要更早些時候,頭發多數都束起來了,只在后面披散了些,玉冠燦然,眉眼間的英氣比如今要濃的多,就連衣衫,也與如今大不相似。靈漪見拂羽沒開口,自顧自的說起話來,他盯著手里的人偶出神,記憶被拉回很久遠的過去,識海里泛起一陣陌生的畫面,這是靈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