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50
人無關。樂逾與藺如儂,聞人照花與沈淮海,就如沈淮海的“象”萬丈紅塵,紅塵之中,都是癡人,都有一身冤孽。藺如儂自語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彼c樂逾同行至此,也該告一段落。她身孕已近四個月,應當回歸東吳,不會再與樂逾跋涉北上。她又斜乜樂逾一眼,嫵媚地以指掠鬢,猶如當年裸露一足,叱一聲“當心”,卻反手打出珠花一般,道:“我倒真想親眼瞧見近兩百年來第一場,也是唯一一場冒武林大不韙的犯上之戰。雖然這一戰,多半是你的亡命之戰。但是,萬一——”萬一樂逾冒犯北漢國師而不死……藺如儂以手指繞駿馬韁繩,道:“樂島主曉得我為什么陪你走這一遭?”樂逾望入她眼中,道:“樂某想來,大美人是為了腹中女兒?!碧A如儂微微一笑,溫柔撫腹,道:“樂島主果然是個明白人?!彼缭谌氤m前就定下這主意,否則不會要樂逾為腹中女嬰起名,讓這未出世的孩子與蓬萊島的淵源再深一層。藺如儂不能看她長大,生下這孩子后,她有一件事必須去做。藺如儂脆聲笑道:“前些時候我說過,師怒衣已經被人殺了,樂島主卻不問我誰殺了他,看來也已經被你猜著了?!?/br>江湖中與師怒衣有仇的人多,敢報仇也能報仇的不足一掌之數。讓藺如儂如此傷神,多半是岑暮寒殺了師怒衣??蓭熍录词固烊宋逅サ絹硭ト踔翗O,也是宗師之身,沒有理由被小宗師所殺,其中必有內情。岑暮寒的師父死在他手上,岑暮寒因此第一次與藺如儂決裂,或許師怒衣壯年時殺妻逐女,人之將死,終于決意做一次慈父,用一死了結殺岑暮寒之師的舊債。但那又有什么用?藺如儂輕易道:“岑郎殺了師怒衣,我就要殺岑郎?!液薏坏糜H手取師怒衣性命,但只有我殺得,旁人殺他就是與我為敵。岑郎殺他就是負了我。他既然負了我,我心里頭就負氣,天下大多數女人遇到我這樣子的事,身為母親,或許咽得下這一口氣,先把孩子養大,我卻不要這樣。我一生負氣到底,沒有一次忍氣吞聲過,這次若不殺岑郎,我每一日都被氣恨煎熬,生不如死。所以還是趁早殺了岑郎的好,可殺了他我卻也不能獨活,這樣一來,這孩子注定一生下來就父母雙亡?!?/br>她雖愛這未出世的孩子,卻絕不會為這孩子委曲求全。說到此處,忽然嗤笑一聲,道:“樂島主,我這樣的女人算不得好母親。我記得樂島主的娘親也早早拋下你去求她的宗師之道,這么多年來……你恨過她么?”樂逾閉眼片刻,想起他母親,道:“我母親與藺大美人一樣,若要她待我長大再去求宗師之道,待我長大的每一日對她而言都生不如死。世間對女子苛刻,對做母親的女人更苛刻。她是我母親,但在是我母親以前,她先是樂羨魚。世人說她任性,我卻盼她任性才好?!?/br>藺如儂輕輕一笑,揚聲道:“樂島主既然曉得我是為我未來的女兒籌謀,就與我擊掌為約?!彼e起一只手,正色道:“日后我的女兒要是無親無故,無依無靠,樂島主可會護她?”樂逾與她一擊掌:“樂某就是她的依靠?!?/br>藺如儂眼波轉動,又道:“若她被我或岑郎,甚至師怒衣的仇家尋仇,樂島主能否護她周全?”一聲脆響,這二人又一擊掌,樂逾目光銳利,神色卻悠然,道:“包她毫發無傷?!?/br>藺如儂嫵媚地步步緊逼,道:“若我的女兒是與我一樣的妖女,離經叛道,千夫所指,惹下仇怨孽債無數,到那時樂島主還會一如既往,護著她么?”樂逾神情并不鄭重,藺如儂卻知他一字千鈞,言出必行,道:“護她到底?!?/br>藺如儂燦然一笑,她身懷有孕,舍身犯險,就是為腹中女兒有求于樂逾,又絕不愿拖欠樂逾。就如昔日小宗師之會,樂逾放她一馬,她就以入楚宮相救回報。這孩子要托付給樂逾,她就陪他出南楚,入東吳,并轡千里,拜訪兩位宗師。擊掌之約已成,藺如儂翻身上馬,勒住韁繩,容貌已不如初見時嬌美,在這日光下、桃林中卻是神采飛揚,衣裙上烏發上落幾瓣桃花,人面桃花交映,明艷奪目,嬌聲道:“這一回作別,樂島主不死,我也會死,想起來也是后會無期了。樂島主,你與我,平生都沒有遜于人之處?;蕡D霸業,江湖聲名,庸俗透頂,對你我而言不值一哂。想要的只有一個‘情’字,偏偏情路坎坷,歲月艱險,蹉跎至今,你未娶,我未嫁??晌抑两癫换?,想來你也不悔?!?/br>她與樂逾相識數年,這一兩個月中可說是同經幾番生死也不為過。此時分道揚鑣,卻無半分留戀。藺如儂先要走,聽樂逾叫一聲“藺美人”,那聲音低沉醇厚,對她道:“美人此去需珍重?!彼ε鸟R向東吳徐行,樂逾調轉馬頭向北漢,就此分別,漸行漸遠。出得桃花林,樂逾隱約聽見她的馬蹄聲平緩,人又曼聲唱起東吳小調,不由抬眉一笑,在她杳杳的歌聲中縱馬遠去。第86章四月二日,南楚東吳準許西越求和,各索取金帛財物無數。東吳以金帛賞賜群臣,南楚卻在蕭尚醴授意下,以此犒賞三軍,用西越的求和金備下武器糧草,以待下一次伐越。五月七日,田彌彌寄給兄長吳帝的書信得到回復,若南楚一年后再伐越,將是獨力完成,東吳置之不理即可。若是伐越不成,東吳不受牽連,若是伐越成功,則東吳不出一兵一卒,就可以得到南楚贈送的西越邊境七城。楚吳盟約中田彌彌出力最大,此時延慶宮內廷都已經由楚吳兩國的世家貴女充任女官。早在田彌彌嫁入楚宮之初,就向兄長請求,她孤身遠嫁,舉目無親,必定感到寂寞,請兄長準許吳國官宦之家的女兒作為公主近侍陪伴她入楚三年,三年后她會送這些女子歸國。如今第一批公主近侍早已歸國,由田彌彌在其中斡旋,又說動兄長,為不辭艱難陪伴過她的女子賜婚。吳國之中閨閣內流傳一種說法,楚宮延秦公主為楚后的內廷更勝吳國皇后的內廷,若能入楚宮陪伴公主數年,言行氣度都遠超一般世家女子,得延秦長公主看重,更是必定能嫁得佳婿。數年韜光養晦,田彌彌在無形中織出一張絲線巨網,能夠悄然無聲地略微引導兩國局勢。這一日延慶宮中,蕭尚醴與她對弈,田彌彌持子笑道:“恕臣妾直言,陛下要將西越收入囊中易,要在收西越后再謀取東吳,恐怕不易?!?/br>蕭尚醴落下一子,以手指推入腹地,殺死一片白棋,分心淡淡道:“那便要看皇后是否全力襄助了?!?/br>田彌彌見他煩躁,唇邊含笑,心中卻一嘆,她自然知道這位陛下所為何事?!构八疽咽酚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