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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敢,于是退而求其次,想要銀河帝國皇帝的正統血脈。當時,銀河帝國攻打紅晶,為的是它們新陳代謝循環中的一種能源礦物,被稱作‘龍神的恩賜’;而紅晶的反擊則是枯萎病,這種病一旦染上,任何生物都會慢慢衰竭而死,被稱作‘龍神的詛咒’?!?/br>容幽說:“這些事我都陸續聽說過。但是這和你的計劃有什么關系?”諦明說:“我是兵部總指揮,本可以力拒紅晶于第二防線,但我放他們過去了。那一役后,容玄和容青便感染了枯萎病?!?/br>容幽腦海中一片空白,半晌說不出話來。那一役是二十多年前的紅晶戰役最重要的一場戰斗,過程異常慘烈,皇帝容玄親自參戰,并且因此身患枯萎病歸國。與此同時,和他遭遇相似的還有當時的皇長子容青,包括容青的各個下屬——比如白瀚和傅宇,此外還有數不清的士兵和將領的生命都被突然終結在那場戰役里。這場戰役破了一個記錄:死亡率100%。所有士兵無一生還,就算不在戰場上戰死,也將回家在床榻上病死。容幽喃喃道:“為了一己私仇,銀河帝國死了一個皇帝、一個皇子、上千萬的將士,你可知道?”“我不在乎……當時不在乎?!敝B明眉頭微蹙,半跪在容幽的床沿,輕輕握住他的手腕,“容幽,我不是進行復仇,也并沒有太過憤怒,我是只能這樣做。如果不對容胥這支血脈進行雷霆打擊,他們還可能趁著下次轉世的機會,用血脈的相似度來迷惑我?!?/br>容幽低低地問:“那你為什么,偏偏要牽連進如此多無辜的人?”諦明道:“毀滅一國王室,豈是那么簡單的事情。不但要毀滅,而且要留下警示,其余任何辦法都比不上‘龍神的詛咒’一途。何況我那十幾年來,身居神位,卻對紅晶步步緊逼,已經過分,如果能將龍血賜予晶后……”容幽突然抬眼,淡淡地說:“紅晶和人類,畢竟不同!”諦明話語一頓,說:“容幽?!?/br>他們沒有再說話,因為彼此都清晰地知道這個爭論是不會有任何結果的,早在幾年前,他們就曾經這樣聊過。現在物是人非,容幽忽然感到精疲力竭,說:“你先下去,好嗎?”諦明并沒有走,卻是低頭親了親容幽的手腕內側,又說:“小幽,我昨天很高興,沒有什么心結是解不開的。這一次我回來,擺脫了所有身份上的問題,也不會產生什么矛盾讓你為難。我們重新開始,可以嗎?”他說完,去摘臉上的面具。這時,容幽伸手,按住了那張面具,轉過臉說:“我……讓我一個人想一想?!?/br>諦明一動不動,比從前更清淺的雙目,從面具后投出了然而惆悵的眼神,片刻后說:“容幽,如果我現在重傷垂死,你還會跟我走嗎?”容幽再也無法強裝平靜,他胸膛起伏,忍著悲慟和憤怒說:“我不能……明親王,朕不能?!?/br>那張面具鏗然落在地上。“早在S169星系上,我發現了你的身份是容玄的幺子,我就知道了這個結局,我落荒而逃,很可恥。后來你又來到我面前,你讓我無法克制腳步,被一股偉力牽引著動彈不得……我突然變得優柔寡斷,很快又后悔,最后乖乖受你控制?!敝B明自嘲地說,“我也知道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要來的這樣遲,要在我全身心都已經放松的時候突然捅上一刀。你問我是不是心虛,我不是心虛,我只是恐懼——你真是教會了我太多東西?!?/br>容幽說:“你也教會我很多,但我只是……我只是學不會放下一些東西?!?/br>諦明又說:“我終于回來,你卻不問一問這幾個月發生了什么,更不肯看我一眼。小幽,你對全天下都溫柔,為什么偏偏對我殘忍?”容幽渾身一顫,心如刀絞,緊緊將自己縮成一團。他沒有再說話,許久后聽見諦明站起身來,將那張面具撿起,在沉默中走了出去。這一天是不可能再做什么了,容幽將下午的廷議推遲到了明天,自己起身胡亂吃了一點東西,然后僵硬在寢殿里不想出去。他的內務大臣帶著兩名御醫等在門外,容幽只是敷衍過去,說自己是心情問題。但皇帝的心情也是大事,不能進門的御醫惶恐地跪在兩邊,就非要進去看看皇帝不可。自從做了皇帝,容幽就沒有半點隱私,終于勃然大怒道:“都滾出去!”他近來喜怒不形于色,很少像這樣發怒,頓時嚇得幾人滾出了宮殿大門外。然后,容幽呆呆坐了一會兒,遍尋身邊的名字,竟沒有一個可以進行傾訴的。孤家寡人做到這個份上,也是實在了。容幽叫出了自己許久沒有用過的人工智能雅典娜——這還是諦明做明親王的時候被分配來的人工智能,容幽還只是個小小的伯爵。而如今呢,皇帝陛下已經連人工智能改革都已經按照計劃實施了,如今大權在握,天下英雄盡入骰中,也不再需要人工智能的輔佐了。雅典娜還是當年的樣子,平靜無波地說著歡迎的話。在她的認知里,容幽還不是皇帝,直到聯網兩秒后,“容幽”兩個懸浮字突然換成了“皇帝陛下”。容幽讓她調出了以前保存過的資料,時隔多年,又翻閱了一遍這些已經泛黃的回憶。他曾經用雅典娜保存過很多明親王彈奏的片段、畫過的畫像、教導的話語,現在是一個也不敢翻開。他翻了一些白瀚的遺書,又看親生母親的家書——先皇后年年都給小兒子容幽寫家書,幻想著他從一個小嬰兒慢慢長大,上學、戀愛、過生日、和人打架、看動畫片……最后,容幽翻到了傅宇用化名寫的詩,他寫過:“我亦飄零久!二十年來,深恩負盡,死生師友?!?/br>他還寫過:“我對蟬說:來日再見,要等來年。蟬對我說:他日相見,要等來世?!?/br>這兩首詩,容幽忽然感到仿佛也是在寫自己。他的食指在后一首詩上停頓,許久后悵然地想:他在與誰道別今世呢?或許是白瀚,或許是傅潛,或許是先皇后吧。夜晚,容幽到底還是去處理政務了。兩名御醫也被他點名召了回來,簡單安撫了兩句之后,進行身體檢查。御醫說皇帝陛下最近有些憂思過度,像下午那樣靜養是很對的,只是不可以再過分地傷心或者憤怒了,否則胃疼可能還會發展出別的疼痛。容幽說:“可會心痛?”御醫說不會,容幽點了點頭,這和他知道的一樣。神龍的心臟是龍血的集中處,力量最為強大不過,歷來只有戰損,從未聽說過會因病感到心痛。御醫下去后,皇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