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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群臣有了正當的理由來進行非議,只是不能將自己的猜測宣之于口,所以必須曲線救國地使用別的理由。這次事情發展速度之快令容幽所料未及,他不得不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硬頂住一次小朝。現在還遠遠沒有到能夠和底下群臣攤牌或者魚死網破的時候,但雙方都已經從對方的態度里發現了:皇帝不會放棄明親王,群臣也不會在這種根本國是的問題上妥協。從朝中回來后,容幽發現自己的小明叔叔正在花園里喂魚——嗯,又是用酒喂魚。這個月以來,明親王的政治活動越來越少,整個人比以前還要深居簡出,容幽一直到今天才隱隱明白了原因:他正在準備從政壇上徹底退出。然而,職權可以辭掉,官位可以罷免,爵位又怎么可能撤銷呢?他在軍部的影響力并非一日之功,也必定不失短時間內可以完全消弭的。皇帝想得難受,走上前去,坐到明親王身邊,說:“我是不是做錯了?!?/br>諦明回過頭,唇邊帶著一抹笑意:“嗯?你又偷吃了什么?”容幽哭笑不得,說:“我是說,我是不是應該藏起來的,不應該這么招搖過市,結果底下這么多人造反。我一開始以為我可以兩全其美,我覺得我們什么也沒有做錯,就不會怕受到任何非議……”“有些事情,你沒有做錯,但最后受傷的卻是你?!敝B明慢條斯理道,“世上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言?!?/br>皇帝想了半晌,輕輕嘆了口氣,耷拉著耳朵問:“你現在都不上朝了,接下來要搬出皇宮嗎?”諦明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怎么委屈成這樣?我可什么都沒有說,小幽,你沒趕我走,我為什么要搬出自己家?!?/br>容幽心下稍安,于是側過身子靠在諦明肩上,瞇了瞇眼,最后疲憊地睡了過去。次日小廷議后,皇帝留下兵相薛泰,兩人特地談了一下年前那次叛亂的事情。一小股紅晶突然偷襲重創了當時的皇長子容青,使他至今被困在晶體中昏迷不醒。這場偷襲是毫無預兆的,也令艦隊損失慘重,這件事導致了國民非常強烈的不滿,但都暫時被新年的氣氛給壓住了。一直到現在,求戰的氛圍在網上愈演愈烈,不少年輕學生開始向上面請命。但小廷議上談論過此事,重臣一致認為:還不到開戰的時候。一來皇帝剛剛登基不滿一年,根基不穩,恐怕被人趁虛而入;二來晶后其實已死,現在去討伐紅晶的話本質上是用資源來耗干紅晶的人口基數,戰略意義極小,只能說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聊完這件事過后,兵相又說:“陛下,老臣還有一言?!?/br>其實在他開口前,看到他的表情,皇帝就大約知道他要說什么了。果然,兵相聊到了最近多人聯合上書彈劾明親王的事情,道:“小不忍則亂大謀,陛下,請先命明親王回到領地思過?!?/br>容幽有些惱怒,他沒有想到兵相也會這樣提議——兵相是兵部職權上的一把手,很早開始就被歸為明親王的陣營,皇帝覺得他現在是在明目張膽地背叛諦明。容幽道:“他沒有任何過錯,思什么?薛卿,朕以為你認識他多年,又曾經在戰場上共同作戰過,應當很了解他的為人,怎么你也會被最近的流言蜚語縮蠱惑?”兵相說:“陛下,正是因為臣知道明親王殿下沒有過錯,所以才希望他能夠從這風口浪尖上退下來。您為明親王在朝上據理力爭,是寵之信之,也是火上澆油。他在朝中聲望早已登峰造極,進無可進,陛下也已經賞無可賞,再下一步就只剩下皇位——”容幽冷淡地說:“若他對皇位有意思,早在朕登基之前,這個國家已經全是他的了?!?/br>兵相說:“陛下當然信任他,老臣也對這一點堅信不疑。但群臣不信,國民不信,所以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您如果真的想保明親王,決不可繼續這樣捧殺他?!?/br>——捧殺。容幽并沒有想過,自己過度的信任和重用,也成為了促成今天局面的一大重要原因。為了改變皇帝的主意,群臣開始有意識地在方方面面施加壓力,就連明親王陣營當中的重臣也終于開始這樣勸說皇帝,容幽漸漸感到壓力。他是皇帝,自然不用太懼怕群臣的威脅,但諦明畢竟不是,恐怕明親王現在才是真正步履維艱。次日,容幽召見了傅定,他的代理財政大臣。自從容幽登基之后,財政大臣的位置一直空缺。一來是因為朝中并沒有從能力和聲望上都能勝任的人,傅定雖然能夠足夠,但畢竟資歷太淺、難以服眾;二來是除了傅家之外,帝國中心實在沒有能夠把控國家經濟命脈的第二個家族了,這也是怪當年傅潛根基太深,結果現在連他的基業都沒有幾個勢力能吃得下去。現在的財政事務,是由傅潛留下的三個副官,加上容幽任命的代理人傅定,四個人共同在處理的。傅定越來越忙,不但需要在外奔波勞碌,對內也偶爾作為皇帝的喉舌,向貴族世家傳達一些信息。容幽很久沒這樣召見過他,這次卻是確實需要他的建議了。而傅定對此的回答是:“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陛下,您需要適當地冷遇明親王?!?/br>這些天,所有的道理,容幽聽得已經足夠多了。只是他的理智依然無法戰勝感情,他就是沒辦法照著別人建議的那樣去做,就好像一個人得到了世界唯一一塊無暇美玉,不管別人說什么,他怎么都舍不得讓上面沾染到哪怕一片塵埃。舌頭是別人的,但玉是自己的,這怎么可能甘心。像是看出容幽的掙扎,傅定又說:“陛下,您自從登基以來,就從未讓群臣失望過。您深明皇帝無私的大義,在對待飛廉區和難民的問題上尚且可以公正不二,為什么又偏偏在明親王這件事上舉棋不定呢?一個人的政途總會有巔峰和低谷,現在正該是明親王急流勇退,而您主動集權的最好時機,請不要就此錯過了?!?/br>容幽微微瞇起眼,說:“你在說什么,傅定,你的意思是,我本來是一個好皇帝,但是因為明親王的事,我就不再是了。是嗎?”傅定說:“臣不敢?!?/br>容幽深吸一口氣,來回地踱步,喃喃道:“連你也這樣勸我。為什么你們就容不下一個于國于民都有公無過的親王?”傅定猶豫了一下,說:“陛下,有件事您可能需要知道?!?/br>容幽道:“說吧?!?/br>傅定開門見山地說:“先帝陛下未必是因為枯萎病而仙逝的,先帝的遺愿當時恐怕也未必是選擇您來繼位。當時明親王雖然也在飛廉區,但皇室事務大臣和御醫都是他這邊的人,而他們兩個同時也剛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