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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殿。 西辭本一心逗弄兔子,然見到珺林用藥,想起應藥君所求,要開導珺林。只是沒想到自己入了千白塔,一睡便是數日,又惹出毀塔這么個禍端,如此又耽誤了兩日。算來她入八荒已有半月,卻半點不曾辦得正事。 此刻,且一并了了。 又一想,既要開導,左右便是那么些情情愛愛。她不曾歷過,更不懂的。 但她聽過兩句話:“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快刀砍亂麻,慧劍斬情絲”。 故而,她籠在廣袖中的手捏著那玄黃玉求親庚帖半晌,打算給這珺林神君下劑猛藥。讓他清楚明白,北顧已經嫁作人|婦。而他此番求娶的,不過是一副相似的皮囊。如此自欺欺人,傷心又傷神,還亦生出心魔,毀了道行。 西辭抬眸看了眼珺林,瞧見他終日蒼白的面容,又聞他時不時地喘息咳嗽,突然便滋生出了一點同情。雖說是被自己打的,但焉知不是這么些年思慕北顧傷了心神所致。 罷了,藥君說的有道理,心病還需心藥醫。雖說她這顆心藥并不是很純正,倒像是一顆催命的毒藥,但以毒攻毒也是一種治療手段的。 思至此處,她站起身來,徑直走向珺林。速度之快,珺林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待她甫一靠近自己,當真被他嚇了一跳。 珺林坐著,西辭站著,與他幾乎貼身的距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閉上眼,凝神感知!” “嗯?”珺林想要站起身來,卻被西辭按住了。 “本君知曉你多年心病難愈。放心,今朝定會治好你?!蔽鬓o說話間,周身氣澤逐漸彌散開來。 “阿……西辭神君何意?”珺林被她按著掙脫不得,只覺莫名。 “讓你閉眼感知,如何這般費勁?”西辭怒道。 珺林向來扛不住她這佯怒扮癡的模樣,只一眼就棄甲投降,安分地坐著閉上了眼。 西辭周遭氣澤愈見濃郁,起初還是絲絲縷縷的彌散,不一會已經結成個白光璀璨的結界,包裹住了兩人。里頭更有她的神澤仙氣繚繞,那是極精純磅礴的靈力,為四界所震撼,可羽化來去,可被澤蒼生。與北顧將將能夠防御,絲毫未有戰力的氣澤相比,是個人都能覺出不同。 “可能辨出此間氣息?” 西辭為保周全,又問了一遍。 “當然?!爆B林被廣袖掩蓋的手有些抖,他控制著,攥緊了座榻邊緣。 這當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氣澤,甚至比自己的靈力氣息更為熟悉。大概從西辭六百歲學習道法開始,便是他幫著一層層鞏固,一脈脈梳理。 甚至當年,西辭一千歲生辰那日誤入黎巖山,被百里雪豹一族以“剔鱗囚籠柱”穿了琵琶骨,拔掉逆鱗,九死一生之際,亦是他斷了自己的九條狐尾,逼出尾上血,融合尾尖rou保住了她一片逆鱗。故而西辭的氣澤之中原就是有他九尾天狐一脈的氣澤,他怎能不熟悉。 “何人氣息?”西辭看著他那副模樣,有些不信,若從修為氣息辨認,自是容易。然而她同北顧一母同胞,原本氣澤便是相似,焉知他癡心作祟,沒有混淆。 “是阿……西辭神君的?!?/br> 還在喊阿顧,西辭嘆了口氣,忍著耐性道,“到底是誰?” “西辭神君!” “所以,此刻在你面前的是何人?” 西辭又湊近一步,逼得珺林只得往后仰去。 “躲什么?” 西辭直接將他一把撈回,扯著他后背衣衫將他拉了起來,與他耳鬢微貼,胸膛緊靠。 一時間,一顆狐貍心和一顆神龍心,疊在一起跳動。 西辭心想,方才隔了些距離,用的是靈力化氣,以氣辨人的法子。此刻靠近些,讓你細細感受一邊本君的氣息,再用“問一問”直接了當的法子讓你拎拎清,可別再渾渾噩噩混日子了。 然而,這廂里—— 狐貍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 狐貍的耳根到脖頸紅成一片。 狐貍渾身發燙,頭腦僵硬。 “你喜歡的那姑娘可是溫柔嬌弱?” “嗯!” 本君素手能滅上千兵甲,與弱無緣。是阿顧! “她可是極愛黏人?” “嗯?!?/br> 本君巫山學藝一萬年,閉關七海一萬年,還不曾黏過誰。是阿顧! “她可是容色絕麗,面上無暇?” “嗯!” 本君額角有傷,美玉微瑕。是阿顧! “可是,她和你已經不可能了?!?/br> “我知道!” 原就是多問的,確確實實是阿顧。 西辭一咬牙,問了最后一個問題。 “你喜歡阿顧嗎?” “嗯!”珺林睜開眼,“等等,你說什么?” “本君問你,喜不喜歡阿顧?” “阿顧?自然喜歡,她同你一樣,我們原是……” “好了,好了,別說了!本君都明白了?!?/br> 西辭心中腹誹,你面前的是她親姐,她嫁的你是嫡親的堂弟,如何便這么口無遮攔,要脫口而出。好歹自己都是百般鋪墊,方才硬著頭皮說出阿顧名字。你既偷偷藏了這么些年,便得護著人家姑娘名聲,點到為止即可,捅破了多尷尬。 還同我一樣,一樣什么,臉嗎?方才還說阿顧面容無暇,等我卸了梅花鈿,還不被你嫌棄死。 還你們原是,原是什么?青梅竹馬,情深義重…… 西辭越想越火,這臉皮怎么這般強厚。轉念又怒其不爭,這堪比城墻的面皮,也是中看不中用。明明地位、修為哪怕一副容貌都在詠笙之上,還沒追得佳人,怪不得這么些年郁郁寡歡,愁出一身病來。 “阿……” “讓你別叫了!”西辭聽聞他又想喊北顧,還想喊得那般親昵,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只將玄黃玉庚帖從袖中抽去,塞到他手中。 她甩袖回了右側座榻,灌了盞涼茶潤過嗓子,也懶得再管他是否被自己開導順暢了,只道:“珺林神君送這庚帖,說是求娶本君。如今看來,可是為了兩族利益?” 珺林這半天被她弄得云里霧里,腦子根本來不及運轉,然在這個問題上卻依舊清醒,十分干脆道,“怎會!我怎會因兩族利益娶你?我娶你自然是因為情意!” 這話動容真切的讓他從頭到尾連著尊稱都忘用了,然西辭心中卻更加鄙夷。 她本想著,若是為了兩族利益,且還有考慮的余地。一旦聯姻,七海八荒便更緊密一層。況且是君主結親,疆土邊境便可共通。此乃公義。而從個人好處論,他那數十萬頭圓毛亦算是自己的,屆時可以每日換著擼。 結果他居然是為了情意,鬼一般的情意,李代桃僵的情意。 “本君不會嫁給你的!”西辭怒道。 “本君知道!”珺林扯了扯嘴角,默默收了玄黃玉庚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