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36
易回府后,很快便發起了高燒,昏迷不醒。伺候在身邊的阿三見他纏綿病榻,昏迷不醒時嘴里還喃喃念著三皇子的名字,忍不住鼻子一酸,視線被淚水模糊。他也不是沒有去王府求過那人來相府看一看丞相,誰知道那負心薄情的人已經另結新歡,日日在府外逍遙,根本就尋不到人。不得已之下,他只好托那人的貼身小廝帶去消息,那小廝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想來已經告訴那人丞相一病不起的消息。可是那人卻至今沒有來看過丞相一眼!阿三眼里一紅,刷刷掉下淚來。那人當真不愧是潯陽第一風流子,當日與丞相恩愛如斯,今日卻薄情寡義至此,結了新歡,便對丞相棄之如履,看也不肯再來看一眼!蘭子卿一病半月,腳踝處摔傷的骨頭養了半月,方有些起色,勉強可以下地。這一晚,相府書房上空忽然響起爆竹聲聲,煙花紅紅綠綠在夜空開盛,外邊一片熱鬧人聲,更襯得那間昏暗無光的書房孤寂冷清。蘭子卿撐起病體,披衣倚在書房門前,淡寂地望著外面開得嬌艷的梅花,喚來阿三。“外面是何聲音?!?/br>阿三看著清寂月色下倚門而立的青衣人,鼻子一酸,道:“稟丞相,今日是除夕佳節,外面的百姓在放煙花爆竹,故而吵鬧了些?!?/br>蘭子卿目光里有些恍惚之色,淡淡點了點頭,又問:“府里為何只有你一個人?!?/br>阿三回道:“府里的丫鬟奴仆們皆已告假歸鄉,奴才見丞相一直在病中,便沒有告訴丞相?!?/br>那映在月下的如玉容顏蒼白如紙,淡淡道:“難怪今日府中這樣安靜?!?/br>靜靜站了一會兒,視線越過阿三的肩頭,目光如水,似乎在看庭外傲立枝頭的梅花,又似乎僅僅是在看他身后空無一人的茫茫夜色。平靜淡寂的聲音在清冷月色下緩緩響起。“想不到除夕之夜,只有你一個人肯陪在本相身邊?!?/br>阿三眼里酸澀地厲害,幾乎便要掉下淚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才誓死追隨丞相!”“誓死追隨……”蘭子卿嘴里喃喃地念,抬頭望頭頂璀璨艷麗,美不勝收的煙花。一如當日梨酒縣中,西子慶上。今夕何夕。眸底聚攏了一片淡淡的薄霧,水光隱現。“明日便是他的生辰……”墨眸里迷離似水。阿三聽到這一句,心里更是酸澀,見他披衣立在清寂的月下,抬頭怔怔地望夜色上空的煙花,蒼白如玉的容顏被煙花染得花花綠綠。再也忍不住酸楚,淚珠大滴大滴落下來,哭道:“丞相,你便忘了三殿下吧……”庭院里一片靜寂,許久之后,院中方響起一道低低淺淺的嘆息聲。第92章生辰宴大年初一潯陽城中一片煙花人聲,熱鬧非凡。護城河岸邊往來絡繹不絕,頭頂煙花開盛,更映河畔百姓笑臉如花,河上花燈緩緩順河而下,一眼望去,一片燈火迷離。被花燈包圍的河中央,停了幾條裝扮得賞心悅目的大船舫。這種船帆并非是一般富貴人家的私人船帆,而是潯陽富可敵國的巨賈之家韓家為慶祝佳節特造的歡船。船中珠簾玉翠,輕歌曼舞,亦有知情知趣的貌美侍女酥手添酒,儼然是尋歡作樂的好地方。自尋歡樓被毀,潯陽公子哥正愁找不到好去處,如今有了這條歡船,歡客們吹著河面夜風賞著船外煙花就著侍女的玉指喝著美酒,好不快哉。船上高朋滿座,公子哥們摟著侍女暢飲歡談,共慶佳節,儼然不知同一條船上,端坐了堂堂王孫。“宸兄,今日乃是你的生辰,你我兄弟可要好好的喝一杯?!?/br>“是然是然,今日元旦佳節又逢殿下你的生辰,說什么也要不醉不歸啊?!?/br>一人說完一人趁著酒興自顧自又道。“之前聽聞殿下為含煙姑娘入獄,兄弟我……”在座王孫子弟聽得臉色一變,忙悄悄戳了戳說話人的手肘。那人這才驚醒過來,嚇得冷汗涔涔。自己真是喝糊涂了,好端端的怎么提起這件事來。殿下似乎很討厭別人說起這件事,甚至是別人提及“含煙姑娘”這個名字,之前喝酒時他們當中一人無意中多說了一句,沒想到惹得一向平易近人、性情溫柔的三殿下當場動了怒,不肯再與他來往,連今日船上生辰宴都沒有邀他參加。雖不知三殿下為何如此聽不得含煙姑娘的名字,但這三殿下乃是圣上最寵愛的皇子,外公更是如今聲名顯赫的司馬一族,自己萬萬不能得罪了他。如此想著,嘴里連忙賠罪。誰知,等了半天都沒有聲響。悄悄抬頭一看,對面藍袍錦冠的人正怔怔地瞧著某個地方,英朗的面容頗有幾分恍惚之色,對宴上談笑告罪充耳不聞,只一心瞧著那偏僻的角落。好奇之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見那里只坐了一個青衣墨發、背影如蓮的年輕公子。那青衣公子孤身坐在最偏僻的角落,獨飲獨酌,在船上一片歡笑語中顯得格外冷清落寞。說來到是奇怪,殿下好像從一開始便一直盯著那里看,好像很在意那個人,難道那個青衣公子是殿下的朋友?可若是殿下的朋友,今日殿下生辰宴又為何不邀他來坐?那王孫子弟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先聽得耳邊響起一道低沉的嗓音。“今日既是殿下生辰,臣先敬殿下一杯?!?/br>應玄將眼前藍袍青年的呆怔模樣看在眼里,緊緊抿了抿唇,端酒起身。夙丹宸驚了驚,好像突然回過神來,端起酒嘴里喃喃地說著“多謝”,桃花眼里卻映著那道青影,青衣片片,化作眸底青霧般的復雜。子卿他真的來了。皇子們的生辰設宴一般設在王府,即便是設船帆也是設在王府里的私船,可他偏偏要選在誰都可以進來的歡船,便是因為心里有個隱約的期待。也許,子卿會來……桃花眼一黯。要同子卿恩斷義絕的人是自己。可思他入骨的人……也是自己……真正看見那道清冷如水的身影,夙丹宸只覺心里空得厲害又漲得厲害,酸與澀交織,說不清是個什么滋味。怔怔地喝下這杯索然無味的酒,余光瞥見那道青影僵了僵,淡淡喚來小廝,又上一壺新酒。夙丹宸聽他要酒,心頓時提了起來。他身子那樣弱,這么多酒喝下去,怎么受得住。腿不由自主地往那偏僻的角落邁去。卻被笑鬧起哄的狐朋狗友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