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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臣吃好了?!?/br>無人應話。應玄望去,見他面色古怪,桃花眼更是動也不動的盯著自己瞧,心一沉,又喊了一聲:“殿下?”夙丹宸這才反應過來,心頭一陣鼓跳。心虛的應了幾句客套話,著人撤下一桌佳肴。待席面空后,應玄只低頭喝著新端上來的茶,絲毫沒有先開口的意思。夙丹宸向外望了一眼,只見碧空白云,秋高氣爽。這樣好的天,叫人怎么也說不出“天色已晚,應大人不如早點回府歇息”的話來。他急著去找蘭子卿,又不能將這人撂在王府,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對面坐著的人,像是察覺不到這突然靜下來的氣氛,只端坐一旁泰然自若地喝著茶。一杯香茶喝盡,也無起身告辭的意思。夙丹宸糾結了半天,也未拿定注意,又看了眼靜坐一旁沉默不語的人,忽地有了主意。子卿一定在和百官議事,自己何必去自討沒趣。他這樣一想,便放棄了掙扎,率先開口打破沉默:“府中釀了幾壇桂花酒,應大人可否陪本王小酌幾杯?!?/br>應玄聽了,只道遵命。那雙死人一般沉寂的眼眸,起了一絲亮光。襯得那眉目,俊美無儔。夙丹宸看得呆住,隔了半響,方轉過神來,穩了穩心神引著人出了廳堂往庭院走去。沿著一條石徑一路走去,約走了三十余步,便出現兩條分路。一條往左拐,路徑深處可見一排棗樹,清風襲來,惹得枝葉一陣顫顫巍巍。另一條往右拐,曲徑通幽,曲曲折折,看不分明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夙丹宸沒有絲毫猶豫地將他引到左邊那條路,小徑走了過半,眼前闊然開朗,現出一畝棗樹,中間留出一塊空地,擺了玉石做成的石幾石凳。案幾前,圍著幾個烏藍衫的小廝,有條不紊地搬來器具,起樽溫酒。桂花酒香陣陣襲來。夙丹宸上前看了一眼,見皆已布置妥當,便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幾個小廝躬身行過禮,挨個退下。“應大人”應玄本在走神,聽到他叫自己,才回過神來,上前落坐。他的位置上擺著一樽夙丹宸剛剛打來的桂花酒,酒面浮了零零星星,金黃燦燦的桂花。兩個人一邊喝酒一邊閑談。一開始是夙丹宸在說,應玄在聽。內容無非是知道他與張浦是師兄弟,如今張浦死的不明不白,他心里肯定不好受,不過死者已矣,應大人還是要看開些才好,借酒消愁也是徒勞無益。說著說著,就說到了蘭子卿。一會兒說以子卿之智,一定會還張浦一個清白。一會又說,百官們在丞相府吵吵鬧鬧,也不知道子卿的身體能不能受得住他們折騰。應玄本是忍者笑意聽他不會安慰,卻強要安慰自己,后聽他一臉心疼的提及蘭子卿,不由眸色一變,道:“殿下與丞相似乎交情匪淺?!?/br>“那是自然,子卿可是……”夙丹宸像是突然反應過來,飛速捂上自己的嘴,堵住了未完的話語。子卿可是我的人。不過這樣的話怎么能說出口。他見應玄疑惑的望著自己,面上一紅,有些不自在地放下手,敷衍了兩句,將話帶了過去,好在應玄也未追問。兩個人像是生出了默契一般,同時改了話題,不再提官場之事,只聊起了風月。夙丹宸本是話多之人,即便應玄是不善言辭沉默寡言之人,他一個人也能絮絮叨叨,說上半天,旁人和他在一起,只有聽他說的份。偏偏應玄也是能說會道口談極佳,不像蘭子卿,雖滿腹經綸舌燦蓮花,卻自持文雅,不喜多言。夙丹宸和他談酣后,越覺此人性情爽朗,又見多識廣,正對自己胃口。十皇弟不在,他正愁喝酒沒人相伴,現在不用愁了。他喜不自禁,笑道:“應大人下次去尋歡樓里喝酒,不妨叫上本王?!?/br>應玄半垂睫羽,遮去幽深的眼眸,輕輕頷首。兩個人又一陣酣談。四落棗樹沙沙,樹下金樽銀器,酒煙裊裊。唯見樹下案旁,藍袍公子神采奕奕地聽著人說,桃花眼中一會流露出憤怒,一會又變作悵然。原來是應玄講了一個關于神鬼的故事,故事曲奇迷離,引人入勝。等到天色暗下時,故事也終于說罷,夙丹宸一臉的意猶未盡,桃花眼亮晶晶的。他再三相邀應玄留府用膳,應玄終點了點頭,道:“殿下盛情,卻之不恭?!?/br>等用過晚膳,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一望無邊的夜空中綴滿了點點繁星。夙丹宸將應玄送出門,想了想,問道:“應大人可會騎馬?!?/br>應玄回道:“臣會騎?!?/br>夙丹宸面上一喜,著人牽來兩匹油光發亮的駿馬,見他面有疑色,欲言又止,哈哈笑了一聲,開口解釋:“天色已晚,怎好讓應大人獨自回府,本王送應大人一程?!?/br>應玄聽了,黑沉沉的眼眸越顯深沉,薄唇動了動,似乎有話要說,卻又半響無言,好一會兒,才聽得他道:“多謝殿下?!?/br>兩人翻身上馬,并駕齊驅,緩緩消失在重重夜霧中。月光灑落地面,銀銀閃閃的一片。夙丹宸緩轡而行,一路追問應玄方才那個故事,他是從何聽得。應玄被他纏地沒法,只好隨口謅道是他老家那邊流傳下來的故事。“應大人的家鄉在哪里?”順口說到老家,夙丹宸自然而然好奇起應玄的來歷。司馬禮門下徒子眾多,而他一向與他們少有來往,所以也不知道外公門下,何時多出個應玄。只是日常去外公府上問安時,偶爾會碰見這位令外公贊賞有加的應大人。不過一向是他剛到,應玄恰要離去,二個人只匆匆打過照面,從未有過深交。夙丹宸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氣,還好昨天帶了他回府,否則自己怎么會知道,應大人原來是個這么有趣的人。應玄聽他問及籍貫,默了良久,答出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來:“殿下喜歡這個故事?”夙丹宸點點頭,“故事里的無常雖說性情殘暴,手段狠辣,但他由人變鬼,還是被自己最親近的人害死,實在可憐?!鳖D了頓,打了一個哆嗦,又道:“那一村的人未免太過愚昧,聽了外人一句胡言亂語,就那樣欺負一個小孩子。最可氣的還是那一對夫妻,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們居然活活燒死自己的孩子?!?/br>夙丹宸尚在絮絮叨叨的說著,應玄已經變了臉色。更確切的說,他聽到那一句“外人胡言亂語”時,面容大震,那雙被夙丹宸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