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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總以為那日蘭相輕易說出密旨,是存了一分拉攏之心。如今看來,是他失算了。蘭相行事,始終讓人猜不透啊。庭院中忽然響起一陣嘈雜聲。“三皇子,您不能進去,丞相正在和人議事?!?/br>“子卿在和什么人議事,連本王都不能見?”“……外公?”夙丹宸剛走到門口,便見一臉沉郁的司馬禮,當下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外公素來喜歡教訓自己,平日里躲他不及,如今可算是撞上槍口了。“外公,原來是您老人家?!?/br>夙丹宸小心翼翼說到,慢慢吞吞的挪了過去,拿眼瞥向蘭子卿,后者珉出一個無奈的弧度,好像在說,不讓你進來,你偏不聽。夙丹宸的臉,垮了下來。“你怎么又來了?!?/br>司馬禮心中正郁結不快,又見夙丹宸那副不正經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我……我是來找子卿請教學問的?!?/br>“哼,你還想來唬弄我!”夙丹宸見司馬禮面色不善,不敢再說,只委屈的癟癟嘴。蘭子卿唇邊染了些許笑意,卻未出言。司馬禮勉強平復了些怒氣,拱手對蘭子卿道:“丞相,老夫先行告辭?!?/br>蘭子卿作揖回禮:“司馬大人慢走?!?/br>司馬禮揪住夙丹宸的衣服便往外拽。“外公,你走便走,扯我做什么?!?/br>“你也同我一起走,不要在這里打擾丞相?!?/br>“欸欸欸……子卿,我明日再來看你!”夙丹宸被拖至門口時,大聲喊道。聲音穿庭而來,蘭子卿唇邊透出一絲溫然笑意。“你同丞相來往多久了?”夙丹宸抬頭望向馬車另一側的司馬禮,后者正閉目養神,好像剛才那句話是他幻聽一般。“沒有多久,只是這幾日和子卿走動多了些?!?/br>外公今日好端端的,放著自己的轎攆不坐,非要擠上他的馬車。司馬禮睜開眼,看著自己那滿臉不以為然的外孫,心中一聲嘆息重過一聲。他又怎知朝堂兇險,如今蘭子卿是敵是友未知,他這樣貿貿然的上門,萬一說錯了什么,說多了什么,那將給司馬一族招來大禍!可況那蘭子卿師從當今第一的陰謀家機辯,陰謀詭計乃是看家本領,他要是有心,要害人的手段何其多!“你以后少同蘭相來往?!?/br>“為什么?”夙丹宸睜大了眼睛,眼中全是難以理解。司馬禮摸了一把胡子,慢悠悠道:“你心思單純,又無防人之心,有時口不擇言,難免落人把柄。再說,你要是不慎得罪了蘭相,那豈不是自引禍端?!?/br>夙丹宸搖搖頭,為蘭子卿辯解道:“不會的,子卿性情柔和淡泊,就是我當真不慎得罪了他,他也絕不會害我?!?/br>再者,我又怎么會得罪子卿,夙丹宸默默在心里加上一句。“一個短短三年坐穩相位的人,會是個性情柔和淡泊之人???你不要忘了,前相宋光是如何獲罪入獄,又是如何被誅了九族!”司馬禮氣的吹胡子瞪眼。“宋光他徇私枉法,草菅人命……不關子卿的事?!?/br>“就算宋光死有余辜,他身后九族難道也死有余辜?”“這……”司馬禮想起前塵往事,不由得深深一嘆。“宋光畢竟跟了陛下這么多年,又加上諸多大臣為他求情,陛下本來已經松了口,只判宋光一人死刑,赦他九族流放邊外。蘭相卻不依不饒,搬出一系列律法,硬是拗地陛下誅他九族!”夙丹宸低下頭,面容黯淡無光。司馬禮看他一眼,冷道:“你以為這樣就完了?當年那些替宋光求情的大臣,三年來或貶或誅,如今還有哪一個留在朝中?!”司馬禮回想起來,不禁心中一寒,當年即是他和晁頌,也都不敢輕易撼其鋒芒。機辯高徒,果然手段了得!見夙丹宸面無血色,司馬禮稍稍軟了口氣。“我說的,都是為了你好。蘭相這個人表面恬淡柔和,實則心機深重,陰郁冷酷,你離他遠點,免得惹禍上身?!?/br>良久不見有人說話,司馬禮以為夙丹宸沒聽明白自己的話,正欲重復一遍,那廂低啞的聲音悶悶響起。“知道了,外公,我下去走走?!?/br>說罷,撩起衣袍跳下馬車。司馬禮嘆了口氣,目光由深沉慢慢轉向疼愛。小兔崽子,我做的一切還不都是為了你。司馬禮不會知道,他今日一番話竟會成為三個月后,司馬九族將誅的預言。他若是早早料到,哪怕是打斷夙丹宸的腿,也要阻止他再和蘭子卿發生一絲一毫的接觸。月色清朗,銀輝的月光灑向地面,幾粒石子在夜色中閃閃發光。夙丹宸懷著沉重的心思,獨自走在夜色中。外公說子卿心機深重,手段冷酷。不,不是那樣的。他認識的蘭子卿是個溫柔淡雅的人。可那些事,卻是硬生生存在的,又該作何解釋。夙丹宸越想越覺得煩悶,一腳踢開腳旁圓潤的石子,石子一骨碌,滾到一雙繡花鞋旁。他迎上前,待見來人的臉,略吃了一驚。“含煙姑娘”第8章螺子軒凡繁華城者,城中必有幾家樓店別具一格,名壓同行,成為此城特色之景?;食菨£栆膊煌馊缡?。花樓中有尋歡樓,酒樓中當數天上居,茶鋪中必去螺子軒。說起這螺子軒,一不如尋歡樓來客顯赫,二不如天上居裝潢華貴。就連老板,也不如前二者或神秘或巨賈。尋歡樓自不要提,自三年前入主皇城以來,無人知曉它幕后老板究竟是誰,可謂神秘十足。不過單看尋歡樓短短三年內,便一躍成為皇城第一花樓,足以窺見主人是何等睿智。若說尋歡樓是皇城新貴,那天上居便是皇城中響當當的百年老字號,說起它的主人,那可更是了不得,乃是煬國第一商少,韓紹。螺子軒名氣能與此二家并列,全因了螺子軒的老板娘做得一手的好茶。二十幾年前的螺子軒還不叫螺子軒,而是叫羅記茶鋪。這樣的名字是極其普通的,潯陽天橋下開滿了王記茶鋪,李記茶鋪等等。新鋪開張之初,鋪內草棚青板,鋪外只支了寥寥數張桌椅以供客人喝茶歇腳。這樣一家茶鋪對于皇城中的繁華來說,簡直普通的略顯寒酸。若是告訴二十多年前來羅記茶鋪喝茶的人,羅記茶鋪日后會成為潯陽三大名樓之一,只怕聽了的人,多半都是要笑的。時近秋闈,學子們都悶在房中苦讀,螺子軒失去了主要顧客,到也清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