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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走進滿是揚塵的廟內,灰塵多得幾乎要蒙住他的臉。他靜靜掃過這座荒涼的神廟。他用指頭拂一下圣火臺,思索著說:“這座神廟用的大理石材料屬于上乘,當初一定用了不少錢?!?/br>尼祿用衣袖揮了揮鼻前的灰塵,“可它已經衰落得不成樣子,連大祭司和圣女都拋棄了它?!?/br>奴隸們提著油漆桶爬到拱頂,匆匆忙忙地刷漆。他們鏟去蜘蛛網,往地上潑水再用笤帚掃干凈,修補破碎的彩色玻璃,還用野雞毛拂去臺面的灰塵。奴隸忙不迭地混合草木灰和油脂,擦洗蒙著灰的墻壁,再打上一層薄薄的蠟。被擦干凈的墻壁顯現出拼接完美的馬賽克壁畫,十分精美,色彩和當年一樣鮮明。羅德被壁畫的色彩吸引,走到墻壁前。眼前的馬賽克壁畫描繪著神話中潘多拉打開魔盒的時刻。半裸著的潘多拉身材豐腴,皮膚象羊脂一樣潤白。她蓬松的紅發上戴著花冠,一只手抱著一只巨大的黃金魔盒;而她另一只白嫩的手拿著鑰匙,正對著金盒的鑰匙孔,正猶豫著要打開它。壁畫的做工極精巧,魔盒由真正的黃金鑄造,焊貼在馬賽克壁畫上,連鑰匙孔都做得細膩而逼真。羅德勾起手指,扣了扣那一處突起的金盒,發出脆脆的響動。他輕笑著說:“壁畫里的盒子居然用真黃金制作,其他神廟可從沒這個待遇?!?/br>尼祿粘乎乎地跟到他身邊,解釋道:“這座神廟曾經是羅馬最豪華的建筑,就連看守圣火的圣女也是最多的?!?/br>羅德放下手,沉靜的眼底躍起一絲微弱的疑惑,“那為什么會淪落成這個樣子?”尼祿回想著,忽然放低聲音說:“因為一件丑聞,好象牽扯到貞女的清白什么的……”“說說看?!绷_德若有所思。“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有個圣女被秘密活埋了……”尼祿因顧忌而輕聲說,“平民們都不知道那件事,很多貴族也不知道……”羅德抬眼問道:“元老院封鎖了那件事?”“那是一場足以動搖羅馬人信仰的丑聞,必須要掩蓋……”尼祿將聲音壓制得象蚊子一樣,“讓它寂靜地死在墳墓里,總比攪起羅馬天翻地覆的動蕩要好?!?/br>羅德想了一會,“那個時候,這座神廟就開始衰敗了吧?!?/br>尼祿點了點頭,“所有的圣女都調去了別的地方。大祭司也因為難辭其咎,退去了高貴的祭司身份,降職成為一名軍官……”他稍作停頓,棕色的眼中有著晦暗的光澤,“那個大祭司叫門希,是總與我作對的奧托家族的人?!?/br>羅德一瞬間就想到那個嬉皮笑臉的、穿著女裝的安東尼,沉定的臉上出現險峻的神色。“又是這個麻煩的奧托……”他語氣危險地說。第49章黑暗中的教導兩人沒有閑談很久,戴著白面紗的圣女就趕來了。她們搖著鈴鐺念著咒語,將熬煉得濃稠的牛奶澆灌到神像頭頂。奴隸們宰殺七頭母牛,將溫熱的牛血潑灑在臺階上。圣女們切割牛頭,清洗干凈后整齊擺在灑滿堅果的祭壇上。由于神廟的很偏僻,山腳下又洪水泛濫,前來參觀的民眾很少。整場祭祀在冷清中結束。送走圣女后,奴隸用石灰掃清牛血,擦拭飛濺到廊柱和壁畫上的血跡。羅德將一條長白紗蓋在七只牛頭上。新鮮的牛頭被熱水沖洗過,在寒冷的神廟里還冒著熱汽。神廟里的血腥氣很濃重,血水流淌進地面的馬賽克縫間,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腥膻味。“這廟里臭得幾乎要從空氣里生長出蒼蠅來?!蹦岬撦p微地皺著眉,咕噥一句。他扒著羅德的手臂,半個身子靠過去,將側臉貼在羅德的長發上。軟綿綿的銀發搭落到他的睫毛,從發絲間透出遮遮掩掩的、星點般的精光。他紅著面頰低聲說:“我們去外面吧……”羅德瞥他一眼,轉身走去外面。此時一鉤彎月懸于夜幕中,十分細長而銀亮。干燥的山林間有秋葉清澀的味道。羅德戴著黑手套,潔白的指尖伸出來,走過神廟門前的殘碎的石像。金黃的燭光從門內掃出來,照亮一小片結滿寒霜的草坪。他的腳步頓在這里,后背象貼了一片黃金。尼祿摟住他的腰。初戀之中的他特別黏人,時時刻刻都想和羅德待在一起。他嗅了嗅微澀的空氣,有些陶醉,指著夜幕中的彎月說:“你看現在的月亮,象不象從天上掉下來、掛在樹梢上的神杖?”羅德輕淡地瞟一眼,“也象一道用指甲摳出來的破縫?!?/br>尼祿只是微微怔一下,象被迷惑一樣被這個修辭說服。他攀緊羅德的腰,傻乎乎地微笑道:“還是你比喻得更好一些……”羅德掃視四周。凜冽的山風吹動青樹,發出的颯颯聲響宛如蟲齒嚙咬之聲。他將視線輕輕上抬,黑亮的睫毛泛著銀白,“再往山上走一段,就到了你的莊園?!?/br>尼祿點點頭,“它偏僻得幾乎無人打擾……”他頓了頓,忽然微妙地一笑說:“莊園里有很多價值連城的雕像和寶石。我向你提過的,還記得嗎?”“嗯?!绷_德應道,“我當時建議你新挖一個地窖來存放那些東西?!?/br>尼祿神情乖巧地說:“我已經這么做了?!?/br>他的臥蠶因為笑意而豐盈起來,“我讓奴隸在莊園底下鑿了一個新地窖,還請一位埃及省的建筑師設計了一把無懈可擊的鎖……”“什么鎖?”羅德斜看過去。尼祿神秘地微笑,“那把鎖需要兩只鑰匙同時擰才能開啟?!?/br>羅德的眼里略過一絲訝異,神情凝滯一下。“我準備將這兩只鑰匙做成一對戒指,戴在我們的手上?!蹦岬搸缀跏球湴恋卣f。羅德挑起一邊眉毛,淺笑道:“聽上去不錯?!?/br>他冰鋒般的皮靴一動,踩出一只只濕潤的腳印。尼祿緊跟而上。兩人圍著神廟行走。尼祿的長袍被山風灌得鼓起,他象甩不掉似的黏在羅德身邊,仿佛是他的另一個影子。羅德突然駐足,盯向神廟后方的一處平地。那里長滿干枯的荒草,荒草被風吹得象麥田一樣翻滾,衰敗得象另一處世界。在半人高的草間,影影綽綽地堆著幾座簡陋的墳墓,前面豎著墓碑,在夜晚顯得十分陰森。羅德警覺起來,“那些是墳墓嗎?”他問。“是的,每一處神廟都有一塊墓園?!蹦岬摻忉尩?,“如果有年輕的圣女意外而死,她們沒有資格葬入廣場,只能被葬在這里?!?/br>山風穿透墓地吹過來,無疑沾染什么來自冥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