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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官。暗戀之中的尼祿頓生酸澀,如刀鋸一樣磨損他本就脆弱的心思。他細長的眉毛蹙緊,干凈的眼角染有潮紅,幽怨地說:“你為什么總要違抗我的命令……羅德……”“雷珂現在還不能死?!绷_德解釋,“他坐擁大部分蠻族的兵力……”“可我才是你的主人!”尼祿厲聲說,“你應該遵從于我!你的一切都屬于我!”羅德平淡地瞧他一眼,沒有給出回應。“你去拯救別人,卻拋下同樣身負重傷的我……”尼祿的口吻暗含嫉妒,“你忘記了我是主人的這個事實……”羅德沉默片刻,沖他輕松一笑,忽然捧起他的手。他傾身低頭,有點卷翹的黑發盡數溜到前面,露出一截細直到剛極易折的頸項。這使他始終保有一種凌駕于人的、不羈的意志。“我沒忘?!绷_德將雙唇湊近他的手背,低沉地說。吐字的氣息盤繞在尼祿的皮膚上,十分灼熱。他蜻蜓點水般地,輕吻一下尼祿的手背。這其實是近衛向主人表示忠心時最常用的吻手禮。尼祿卻覺心如擂鼓……第33章晚宴上的突變高盧的叛亂告一段落。沒過幾天,克勞狄烏斯就率領軍團與雷珂和尼祿會合。為了慶祝勝利,他們舉辦祭神宴以感謝神明的護佑。宴會就在營帳里舉行。將領們斜躺在臥榻上吃飯,他們脫下鎧甲高高掛起。野兔rou煎得焦黃,撒有來自東方的丁香粉;廚師殺死一頭懷孕的母牛,在臥榻中間搭起木炭架,以香草和rou豆蔻烤制,現做現吃,這種珍貴的rou類是宴會的主菜。奴隸往地上灑馬鞭草液,以起到凈化空氣的作用。克勞狄烏斯躺在主位。他頭戴桂冠,干瘦的手撕下一塊兔腿rou,象幼鳥一樣小口小口地吃著。雷珂拄著拐杖,端著一盤以桂皮燉制的蘑菇,一瘸一瘸地走到他旁邊。他行動不便,有些費勁地伸出胳膊,把盤子擺到克勞狄烏斯眼前,引起桌面不小的動靜,幾顆鷹嘴豆被振動得彈跳一下。克勞狄烏斯精光的小圓眼瞥到蘑菇,發出一道幽幽如水波蕩動的亮光??局ou的火光映亮他略微貪婪的臉孔。“這盤蘑菇是從森林里采來的?!崩诅嬲f,“如果我沒有記錯,它是你最愛的食物?!?/br>克勞狄烏斯用鼻子湊近盤子,小心地嗅聞兩下,象一只接近陌生人、機警地聞氣味的狗。他發紅的鼻翼扇乎幾下,用指頭撥弄撥弄燉軟的蘑菇,遲遲沒有品嘗一口。貪生怕死的他對一切可能有損害的東西都抱有戒備。雷珂的嘴角隱隱抽了抽,“我已經讓奴隸試吃過了,沒有毒?!?/br>克勞狄烏斯松懈下來,因衰老而松垂的面目擠出一個微笑。他干癟而枯燥的嘴唇勾翹起來,象兩片上了銹的鐵片。他捏起一片蘑菇放進嘴里,眼神因香味而微微迷離。他邊咀嚼邊說:“請不要責怪我的戒備,我的表哥。要知道,每天都有羅馬人因毒蘑菇而死。這種昂貴又美味的食物,有可能讓我付出生命的代價……”雷珂嗤之以鼻。他胳膊下的拐棍一個旋轉,包裹鐵靴的腿腳宛如重錘,他歪歪斜斜地向宴會的側位走過去。尼祿躺在側位上,用勺子將蒸熟的板栗碾成泥,淋上一點蜂蜜,舀起一勺吃掉。炭火架的火光躍在他分明的眉目。他的眉骨高昂而立體,成熟的韻味從那里脹裂,他那張正值青春的面孔,正如熹微晨光的初照一樣,已經初顯成年人沉毅的意志。他偷偷別過頭去,從細碎而略長的額發之下,去偷瞄站在他身后的羅德。羅德沒有資格加入晚宴。他如沉劍般倚靠在角落,極俊美的五官都隱遁在黑發的陰影里,好象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幽影。他銳利的眼光輕移,猛地撞進尼祿癡愣的視線,沖他勾起一個淺淡而鋒利的微笑。尼祿心潮澎湃,緊張地轉過頭去,臉頰漲紅的同時產生一種卑微的幸福感。雷珂步履蹣跚地走過來,壯實的身軀帶起一陣風。他直接掠過身份高貴的尼祿,跛著腳來到羅德面前。羅德抬起眼簾,敏銳的黑眼睛里倒映他剛硬的身影。雷珂倔強的嘴唇鼓動,前額的刀疤宛如沉鋒。“盡管你是一個低微的近衛,但我不得不親自來感謝你?!彼暽珖烂C地說,“你救了我的命!”羅德無謂地笑笑。他抱起雙臂,微微揚起的下頜有一絲桀驁而冷酷的意味。“我只是受主人之托?!彼唤浶牡卣f,“您感激的對象應該是多米提烏斯大人,而不是一個卑下的近衛?!?/br>雷珂瞟一眼頭正埋進胳膊里的尼祿,濃重的眉毛皺了皺,神色透出一些懷疑。懂得察言觀色的奴隸迎過來,為雷珂端來兩杯飄著檸檬片的葡萄酒。雷珂遞給羅德一杯,羅德抱臂的雙手紋絲不動。他的眼眸瞥到鮮美的漿液,瞳仁處的光點宛如冰棱。“不好意思,我只喝廉價的啤酒?!彼f。雷珂經歷風霜的臉上迸發出驚詫。他有些微的愣神,略顯渾濁的眼瞳迷離片刻,這一剎那他好象魂魄出走般的游離。“你和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非常像……”他怔怔地說,扭曲的長疤使他多了一些歲月感,“他和你一樣,也是皇族的近衛,也長著濃黑的頭發……”羅德眼眸低垂,從鋒刃般的眼縫間放出可謂黯淡的黑光。他環抱身體的雙手隱約僵硬,頎長而沉寂的身線象一筆落進角落的黑墨。雷珂邁近一步,鐵血的臉龐十分堅毅,宛如飽蘸鮮血的刀斧。他臉色嚴峻,聲音中暗含著一絲緊迫,如有暗流涌動:“據說他還有一個兒子,算起來你的歲數正好……”“您所說的都是一些陳事舊人罷了?!绷_德沉重地說,“與孤兒出身的我沒什么關系?!?/br>雷珂迷惑的話語被鎖到唇邊,深重的眼袋抽動兩下。他認真地說:“我一生奉行兩個原則,一是永遠不將雙手伸向王座,二是永遠不欠別人人情?!?/br>羅德撇過臉,微翹的鬢發遮擋去大半眉目。他一直在沉默,他的氣質,就是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質。“盡管我討厭說這種話,但我必須承認……”雷珂的臉色可謂堅如磐石,“我欠你一個關乎性命的人情?!?/br>他揚脖喝光杯子里的葡萄酒,健壯的身體一搖一晃地退去了,留下一串重拐點地的聲響。羅德繃緊的腿腳這才松緩。雷珂對他身份的質疑,使他如臨大敵。他頓了頓,沉緩地抬起頭,兩側的鬢發如水紋般晃蕩到后面,顯露出他沉著如黑礁石的美目。原本躺在臥榻的尼祿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