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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祿輕蔑地一笑,“很正常。他是昆汀的外祖父,當然不能心甘情愿地看我得勢……”說著,他眼里跳起一點狠辣的強光,纖細的眉鋒一挑,“現在就準備馬車,我要去拜訪他?!?/br>奴隸點點頭。他指一下百葉窗,問道:“要我去叫醒親衛大人嗎?”尼祿透過窗縫往外瞧一眼。羅德睡得很沉。他的右手松垮垮地搭在腰間的劍柄上,健美而沉緩的身軀就象一尊銅像。羊皮紙終于被他的氣息吹落,左右搖擺地飄落到地。“不用了?!蹦岬撊崧曊f,“讓他睡吧?!?/br>……行政官是元老院的一個高級職位,負責全羅馬的日常事務。而這個舉足輕重的職位,由昆汀的外祖父,也就是麥瑟琳娜的父親擔任。不僅如此,他還手握重兵,可謂權傾朝野。他是麥瑟琳娜最大的靠山。尼祿身披蒼黑的袍子,踩著奴隸的脊背下了馬車,走進行政官的家宅。他壓低眉鋒,密集的睫毛投下深沉的黑影,使他有著不符合青澀年齡的老成。看守家宅的奴隸立即迎上來,朝他跪拜說:“尤利烏斯大人還在午休……”“那就叫醒他!”尼祿聲色嚴厲地說,“如果他還裝睡,就跟他提‘橄欖’這兩個字!”奴隸戰戰兢兢地退下。尼祿臉色陰沉地掃視四周。大理石廊柱以男性生|殖|器為浮雕,壁畫上是色彩鮮烈的裸|體,使這里充滿色|欲的氣息。有傳言說,尤利烏斯荒|yin無度。他畜養了一群漂亮的女奴和閹奴,整天與他們縱|欲。而他的女兒麥瑟琳娜正是繼承了他yin|亂的秉性。父女倆甚至共用一些男寵。很快,行政官就從屋里走出,袒露半個滿是胸毛的胸膛,一副衣衫不整的樣子。他白了尼祿一眼,絡腮胡須下肥厚的嘴唇鼓動幾下,“您打擾到我休息了,多米提烏斯大人?!?/br>尼祿哂笑。他壓低頭顱,硬挺挺地站著,臉色灰暗得猶如蒙塵。黑袍如冥河水包裹住他。他那幼稚的外表終于被內在的陰戾刺破,如慢慢脹裂的蛋殼。“聽說您扣留了我采購的橄欖,尤利烏斯大人?!蹦岬撐⑿?。尤利烏斯的臉色如被釘釘似的僵硬一瞬。他肥大的鼻翼扇乎幾下,頃刻就平息下來。“為了驗貨,我逼不得已這么做?!彼届o地說。“可你似乎并不著急?!蹦岬撟呱锨?,淺棕的眼瞳象狼眼一樣兇險,“如果驗貨時間太長,會讓我誤會……您在遮掩我本應該得到的功績?!?/br>尤利烏斯青紫而深重的眼袋跳動幾下,“您誤會了,我只是不想讓您重復我外孫的悲劇。他最近官司纏身……”“如果再拖,橄欖油的價格會更高?!蹦岬摼镜?,“到時候,他不僅要背負巨額罰款,還要承擔更重的罵名,您說對嗎?”兇狠的神情在尤利烏斯臉上乍現,立刻就化為烏有了。他虛假地咳嗽兩聲,好整以暇地說:“我并沒有刻意拖延,您未免多慮了。驗貨是需要時間,而我也自愿承擔其中所有的開支!”尼祿低沉地笑起來。笑聲象侵略性的瘟疫,漸漸感染了這一小片庭院。他的眼皮懶懶地垂著,兩層濃密的睫毛之間,夾著他冷徹的眼眸。他頗為病態,微笑也極具惡意。尤利烏斯死盯著他,虛偽的面容驟然陰沉。“您似乎很有財力,有錢去驗貨、畜奴……”兇殘在尼祿的泛紅的眼角隱現,“也有錢去幫女兒雇傭海盜……”尤利烏斯噤了聲。他松弛的面龐顫抖一下,瞬間就恢復安靜。他叫來奴隸,板著臉擬了準許令,不情不愿地戳了印章。尼祿拿到準許令,一個健步跳上馬車,在車輪轆轆聲中離開了。“陰險的小狼崽子!”嫌惡的怒罵從尤利烏斯的牙縫間蹦出。一個閹奴嫵媚地走上來,抱住尤利烏斯的腰,奴顏婢膝的樣子。他象水蛇一樣摩擦尤利烏斯的肚腩,極盡全力地挑起他的興致。尤利烏斯摟著他的閹奴,很快就忘乎所以了……作者有話要說: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啊~有童鞋指出,“象”“像”的問題。我覺得用“象”字看起來有英美文學的古韻。如果是現代背景,我肯定是用“像”了=^_^=第17章陌生的反應羅馬的橄欖油一時短缺,尼祿進購的橄欖便起到了力挽狂瀾的作用。他獲得了良好的口碑,之前說他貪污的謠言也止息了。身為皇帝的克勞狄烏斯召尼祿進宮,象征性地要給予他獎賞。百葉窗大開著,碎光如水般流動在榕樹葉間。這一處方形的窗景,好象一塊瑩綠的寶石嵌在砂石鑄成的墻壁上。尼祿坐在臥室的銅鏡前,奴隸們象蜜蜂一樣圍著他,幫他整理行裝。女奴點燃阿拉伯乳|香,熏染他的衣服。修甲奴舞著銼刀修剪他的指甲,家奴站在他身后,手搖彩色羽扇為他驅熱。尼祿抓了抓自己蓬亂的銀發,湊近鏡子,指肚撫過下巴上柔軟的胡茬。“我的理發奴呢?”他不滿地發問,“面帶胡須可不是件高雅的事?!?/br>家奴搖著羽扇,恭敬地回答道:“很不幸,他就在前幾天患了瘧疾,昨天請假回家了?!?/br>“瘧疾?”尼祿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他的眼眸隨即如油墨般凝滯,有一種緊迫的意味。“給他一萬賽斯特斯讓他養病?!彼麚]手支開女奴和修甲奴,“讓所有奴隸都注意點,不要染上這個麻煩的病?!?/br>“家里已經買進了能驅蚊的艾草?!奔遗f,“只要驅走蚊子,就能遠離瘧疾?!?/br>尼祿從銀盒里取出刮胡刀,翻手一轉,刃光如白浪一樣翻滾過他的臉龐。他稚嫩的眼角泛起一點星辰般的微光,纖細的指尖如羊脂膏般排列在刀柄上。他將略長的鬢發扯到后面,“家里還有誰會理發?”家奴還沒張口回答,窗外就有個利落的聲音如飛箭般射進來:“我!”尼祿心中如花芽破土般微動。他揚起頭,散亂的額發隨即耷拉到眼睛。他的銀發卷翹而蓬松,細碎的劉海半遮住眼簾,使他看起來十分儒弱和靦腆。羅德直接從榕樹上跳進窗子,蹬蹬地踩著書桌,最終如落葉歸根般落到尼祿身邊。他有力地按住尼祿僵硬的雙肩,一下子奪過刮胡刀,熟練地在掌心打著轉,引起陣陣刀風。“我會這個?!绷_德笑著說。他在鏡中與尼祿對視,旋轉的刀光象水波一樣在兩人臉上疾速蕩動。他極好看的眉目與尼祿近在咫尺,近乎是一種雌雄難辨的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