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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希緩回了神,眼神躲躲閃閃。他抱有歉意地說:“我親愛的弟弟,你并不了解他……他是個寡言孤獨的人,他有很多優點你并不知道……”他面帶遐思,眼角掛有細微的癲笑,好象進入了一處幻境,“而我太了解他了!他的一切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安東尼捏著嗓子低笑兩下,象金屬摩擦的嘶鳴。漸漸地,他笑得愈發放肆起來,全身都在顫抖,象聽到什么好玩的笑話。“是嗎?!”他逼近門希,嘴里發出咯咯的笑,好象裝了一肚子壞水,“可是那個知曉‘卡里古拉謎語’的人,并不是你……”門希象被凍住似的,面容痛苦,眼睛里光芒盡失。“我的哥哥啊……”安東尼換上遺憾的面孔,感嘆道,“你那顆聰明的心臟,已經被所謂的狗屁愛情給蒙蔽了!”他攬住門希的肩膀,使他面朝一旁的鏡子。“你瞧瞧你……”他戲謔地說,揪了揪門希的臉頰,“你現在比那些得了瘧疾的倒霉蛋還要不清醒!”門希掙開他的手,五官象被擠壓一樣變了形。他鄙夷地抬起手,手指一下下點在安東尼的腦門,一字一頓地說:“你這個可悲的小蟲!”話落,他勾起一個毒辣的冷笑,轉身就離開了。安東尼死盯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不見才罷休。他側過身對著鏡子,往手心上吐了口口水,擦掉臉部干涸的血跡。當手移到嘴唇時,他猛地湊近鏡子,眼光象在打磨一樣,慢慢掃過嘴唇上的每一條紋路。他的嘴角憤怒地抽了抽,尖聲罵道:“媽的!我的口紅都被這該下|賤的家伙給弄臟了!”他很不愉快,使勁踢了一腳奴隸的尸體。作者有話要說:作為作者我很喜歡這一章,很純真。第13章冤家和母子羅德很熟悉這片海域。船在第三天就抵達了塞浦路斯。此時正值正午。尼祿扶著鏈鎖晃悠悠地走下船。連續十天的船上生活使他頭腦發懵。腳底接觸地面的那一刻,他有一種落葉歸根的感覺。塞浦路斯的海象一灘潑出去的藍顏料,而天空象一塊鋒利的藍玻璃直削下去,細長的白云宛如玻璃里的道道裂痕。尼祿赤著腳,細嫩的腳背上鋪幾顆沙粒。有小螃蟹鉆進沙里,殘破的貝殼散落在腳邊。海的藍影在他金色的眼底鼓動。“真美啊……”尼祿感嘆道。他的眼睫因為震撼而輕顫,海水濡濕了他的腳趾。“我還以為您會對海痛恨至極!”羅德將船索系緊,他的黑衣上已有鹽粒析出。他掛上一個輕飄飄的笑,“因為您在這里受盡了磨難!”尼祿愣了一下,“是嗎……”他自言自語,聲音小得象棉線一樣軟弱易斷。他細細回想起來,好象自己的確飽受饑寒。但一看到海,他的腦中就自動浮現出月亮、薄荷熏香的煙霧。以及羅德抓魚的那個瞬間。這些都如此美好,以至于所遭受的驚險,他竟然一點也記不得了。兩人雇了馬車,來到莫羅斯大街,找到了那名印度橄欖商。橄欖商蓄著絞在一起的大胡子,頭戴一頂花花綠綠的絲線帽。他不太會說拉丁語,與羅馬人溝通起來自然就十分困難。他象演戲似的,雙眼夸張地瞪大,手舞足蹈地比劃一通,嘴里嘟囔著令人費解的印度語。在一名奴隸勉勉強強的翻譯下,尼祿和羅德才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橄欖是上乘的印度貨,顆粒飽滿?!迸`說,“價格比本地的橄欖要便宜一半?!?/br>“有現貨嗎?”尼祿問,展示一下指間的金印戒,“我可以現在就簽訂合同?!?/br>橄欖商胡亂地搖著頭,干癟的嘴唇吐出含糊不清的語言。“橄欖就在前天被全部收購了,一顆也沒有剩下?!迸`解釋道,“一位比長得河馬還胖的羅馬貴族買走了它?!?/br>尼祿沉默起來。一抹黑霧般的陰翳蒙住了他的眉宇。不出意外,昆汀把這批價格低廉的優質橄欖全部買走了。兩人只好離開,在塞浦路斯四處輾轉,打聽其他可靠的橄欖商。他們轉了一下午,參觀了很多橄欖園,但因為價格問題都沒有談妥。天色已晚,滿身油膩的小商販推出餐車,街道響起油滋滋的聲響。面包的麥香氣象絲線一樣鉆進鼻孔,餐販在烤魚片上刷一層藏紅花粉,煎蛋上澆有牡蠣制成的調味汁。行人紛紛躑躅,街上愈發擁擠。尼祿饑腸轆轆,立刻就被這些琳瑯滿目的小吃吸引了。他買了一盤炸香蕉塊,和兩條灑滿花椒粒的烤七鰓鰻。“這條值一枚金幣的七鰓鰻,還不如你烤的小海魚好吃!”尼祿邊吃邊說。他神色嫌棄,聲音里摻雜一些幼嫩的鼻音。羅德咬一口魚rou,漫不經心地說:“那是因為您當時太餓了!”“我現在也很餓?!蹦岬摵苷J真地說,“但它就是不好吃?!?/br>他姿勢文雅地吃光這些食物,偷看了羅德一眼。羅德半垂著眼,不緊不慢地嚼著魚rou。落日在天邊斜映,他的眉眼染上一層疲憊的暮色,按住劍柄的手也有沉重的趨勢。“就買剛才那個本地商的貨吧,買完我們就走?!蹦岬撏nD一下,聲色就象流云一樣溫和,“找個熟悉路的車夫,乘馬車走?!?/br>羅德斜過眼睛,將吃剩的魚骨揮手一丟,不贊同道:“他給出的價格可是印度商的兩倍還多!您會被不知情的元老詆毀的!”他的聲音有勞累導致的嘶啞。“就他吧!不要再逛了?!蹦岬搼B度堅定地說。他面色嚴肅,纖密的睫毛卷翹起來,稚氣的眼光此時熠熠閃亮,顯有一種支配的意志。“因為你累了,羅德?!彼蝗莘瘩g地說。……乘坐馬車的花銷很大,但尼祿執意要走陸路。所幸乘車要比乘船快很多。他們只用了三天就抵達羅馬。風塵仆仆的兩人一進家宅,一個滿臉焦急的奴隸就跑上來,跪倒在羅德面前。羅德從他的口中得知,馬爾斯因為病重而昏迷了整整三天,就在昨天才剛剛蘇醒。“主人讓我來捎口信?!迸`說,“他希望您現在就去探望他。他有件重要的事情要托付給您……”羅德神色凝重,緊繃繃地站著,雙眸于一瞬間就冰凍如寒霜。他偏過臉朝向尼祿,打算向他請假:“我……”“你去吧?!彼麅H僅只說了一個字,尼祿就很善解人意地允許了。他轉過臉,青色的榕樹光影暈染了他的臉,讓他立體的五官更顯青春。“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