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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安靜的躺在那里。 荷包是阮卿之前送給他的,如今被他退了回來。 信紙上只寫了三個字:對不起。 看到這些,阮卿覺得自己的心并無波動,可不知為何,眼淚卻落個不停,瞬間,看不清這個世界。 她拿袖子使勁擦,淚水卻越擦越多,胸口又悶又疼,幾乎不能呼吸。 羅予彤看她這模樣,也忍不住眼眶泛紅,安慰道:“阿阮莫傷心,一個王顧知不算什么,好兒郎多的是?!?/br> 阮卿笑著使勁點頭,淚水滂沱,想開口,但就是說不出話來。用手捂著胸口,許久才大口呼氣。 羅予彤環住她的肩膀,將她攬入懷中,“沒事,想哭就哭吧,哭出來就好了?!?/br> 至此,阮卿才“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 王顧知定親的那日,并沒有什么特別,就是天氣熱了些,風更燥了些,雞圈的母雞不聽話,怎么趕也不進圈,阮卿一氣之下將它砍了,燉湯給阮爹補身子。 那日哭過之后,她很快恢復正常,每日早起做早飯,喂豬食雞食,繡巾帕,也常去鋪子里幫她娘賣花糕,還用私房錢給自己扯了快花布,做了身衣裙穿。 總之很忙,忙得她沒空去想多余的事。 ...... 王顧知定親之事,陸安第一時間稟報給了李湛,當時李湛正在國子監學堂,得知此消息,即開心又憂愁。 開心的是沒人跟他搶媳婦兒了,少了一個勁敵??捎謶n愁她媳婦兒肯定傷心難過,畢竟她有多喜歡那個王顧知,他是知曉的。 于是,整個課堂上嘆氣不下十次。陳龐不解,悄悄問他:“何事令你如此心神不寧?” “王顧知定親了?!?/br> 王顧知是誰?陳龐半晌后才記起來,是他的心尖尖喜歡的那個男子。于是乎,他看李湛的眼神瞬間同情無比,拍拍他的肩,“節哀順變?!?/br> 李湛白了他一眼,這個文盲,活該追不到楊太尉的女兒。 “王顧知與別人定親了,不是她?!?/br> “哎呀,這是好事吶,你愁眉不展做甚?” 李湛又嘆了一口氣,“我擔心她傷心難過?!?/br> 得,少年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閑得慌! 反正陳龐是這么覺得的,李湛這是庸人自擾。情敵沒了,本來就是值得高興的事,小姑娘今兒難過,明日就好了,至于愁成這樣么! 不過他還是勉強安慰李湛,“小姑娘家心思簡單,沒準過幾日就好了,你光這么替她愁著,她也不知道啊?!?/br> 這話點醒了李湛,陳龐說得對,他不能光這么愁著,這種時候,他得去她身邊安慰她才是。便對陳龐說道:“那今日下學后,我不去蹴鞠了,你和楚宵去吧?!?/br> 陳龐瞪大眼睛,這人怎的說一出是一出啊,這場比賽是老早之前便定好了的,今兒為了個小姑娘就不去了? 見色忘義的家伙! “你也太不夠義氣了,我們都準備了許久,你說不去就不去了,李湛,你做人能不能有點原則?” 李湛不以為意:“原則?那是什么東西?!?/br> 陳龐被他這副理直氣壯不要臉的模樣驚呆了,想罵他,但嘴張了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 下學后,李湛棄馬車不坐,奪了侍衛的馬匹便狂奔來到橋塘街。 阮卿正在鋪子里幫忙,聽見動靜,尋聲望去,便見李湛正翻身下馬。他對她展顏一笑,笑容里帶了一絲靦腆,還有一絲擔憂。 “世子怎的來了?” “我想吃花糕了?!?/br> 阮卿笑了,原是如此,“那你等著,我給你做?!?/br> 鋪子里東西堆得比較多,地方顯得狹窄,只有靠墻的地方擺了一個長凳,是平日里歇息之用的,阮卿看了看,有些難為情,便說道:“要不,您先去對面茶樓等著?” 李湛卻不介意,他走過去大馬金刀的坐下來,“我太餓了,就想在這兒等著。你忙你的,無需顧慮我?!?/br> 阮卿遲疑的去了,不一會兒,給他端來一碗茶水,讓他先喝著。自己則忙著做花糕。 李湛一直觀察她的神色,有些詫異,本來想著她必會傷心難過,可看上去卻并非如此。她一直忙個不停,有時客人來買花糕,她還笑意盈盈的與人搭話,經過他身邊時,也偶爾投之一笑。 李湛想,可能是自己多慮了,陳龐說得沒錯,她心思單純,也許已經將事情想開了。 他一邊捧著碗喝茶,一邊偷偷的瞧她,兩人也不說話,阮卿忙著,他專注的瞧著,連茶葉子喝進了嘴里也沒有發現。 可瞧著瞧著就不對勁了,他發現她做的事情總是重復。比如,翻過的花糕又繼續翻了好幾遍,而有些花糕一次也沒有翻;還有,她揉面團時,揉了許久,面團大小一點也不均勻,導致做成的花糕大小不一,連上面的花樣子也畫錯了。 李湛懂了,他媳婦兒心里難過著呢,只是沒表現出來。 這讓他更心疼了。 他輕咳一聲,“我...餓了,好了沒?” 阮卿回過神,見他眼巴巴的盯著自己看,有些愧疚,她把他晾在一旁,讓他餓了這樣久。便趕緊去后院將蒸好的花糕拿出來,又另外拿了個白瓷盤裝好,遞給他,“這些夠嗎?” “嗯,我先吃著,不夠再跟你說?!?/br> 阮卿點點頭,又去給他續了一碗茶水,放在他身邊。 這時,她也不做事了,解下圍裙,坐在他對面,“世子今日為何想來吃花糕了呢?” 李湛一邊吃一邊看她,“我...其實是想來看看你?!?/br> 他頓了一下,又問道:“你還好嗎?” 也不知怎的,阮卿努力維持了一天的鎮定,卻被他這句話突然擊潰,脊背瞬間失去力氣,肩膀垮了下來,她低頭輕輕“嗯”了一聲。 李湛曉得她傷心,可又不知該如何安慰。拿著花糕,手足無措,想了想,“我們是朋友,你若是難過可以對我說?!?/br> 阮卿繼續不語,只是再次“嗯”了一聲作回應。 兩人沉默了許久,李湛直到吃完花糕喝完茶,也想不出什么安慰她的話。這時,黃昏將至,他戀戀不舍的站起身,低聲說道:“那…我走了?” “嗯”。 他嘆氣,開口想再說些什么,然而又頓住,愣愣的站了半晌,還是抬腳走了。 ...... 夜幕四合,周遭安靜,繁星點點倒映在水中,粼粼閃爍。 溱水橋下,傳來低低的哭泣聲。 阮卿抱著雙膝,靠坐在橋墩邊,淚眼朦朧。手中握著一根木簪,時不時,雙肩顫抖。 她已經哭了許久,晚飯過后,看見躺在匣子里的荷包和木簪,憋了多日的情緒終于爆發,便一個人踉踉蹌蹌的跑來這里,無聲的發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