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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眼看過去已經沒了裴向雀的身影。仔細看過去,才瞧得出被子里藏了個人,鼓了一個小包。陸郁走過去掀開被子,裴向雀沒有腫起來的那一邊臉頰靠在枕頭上,發絲零散地落在額頭上,呼吸急促,很明顯地在裝睡。他撐著腦袋,拂了拂裴向雀鬢間的發絲,輕嘆了一聲,刻意一字一頓地說:“阿裴睡的真好,我從昨天就沒有睡了,好累啊?!?/br>果然,本來就豎著耳朵,全神貫注在陸郁動作上的裴向雀聽明白了這句話,立刻掀開了被子,氣惱地質問:“你騙,騙我?;貋淼臅r候,明明說睡了的?!?/br>“不好意思,騙了你?!标懹舻榔鹎竵硭坪鹾翢o負疚之心,“可我現在很困了,卻睡不著?!?/br>“阿裴,為我唱支歌,好不好?”此時窗簾還未合上,天邊如同燒著了的火,連了一片赤色的云。光是很微暗的,柔和了陸郁過于深刻的輪廓,顯得他格外疲倦。陸叔叔很累了。昨天工作上有了大麻煩,今天又趕回來帶自己去看病,還未曾休息過。“真是沒有辦法,陸叔叔也不聽話?!迸嵯蛉缸鹕?,小小的嘆了口氣,因為牙齒里還塞著棉花反而更像是哼哼聲,“以后陸叔叔監督我刷牙,我就監督陸叔叔能不能好好睡覺?!?/br>陸郁輕輕笑了,像是答應了一件極為重大的事,“好,以后我們互相監督?!?/br>不過接下來該選什么歌卻是一件麻煩事。裴向雀現在因為牙痛的緣故連說話都口齒不清,要唱好歌更是高難度挑戰。選來選去,最后挑中了一首節奏歡快明了,難度極低,國民傳唱度極高的兒歌——兩只老虎。這和以往唱的江南曲調都很不同。就是裴向雀有點擔心這么歡快的歌能不能催人入眠,不會越唱陸郁越精神吧。而陸郁已經躺在了裴向雀身旁的被子里,闔上了眼,眼下一片濃重的青色。裴向雀微微皺眉,心里有點難過。清了清嗓子,想要唱的更加溫柔一點,讓陸郁睡得更加安穩。他唱了很久,直至清澈的嗓音都有些沙啞了,卻一直沒有停歇。伴隨著“兩只老虎,兩只老虎……”的聲音,陸郁的呼吸逐漸綿長。陸郁睡著的時候同平時總是笑著不同,愛皺著眉,裴向雀想為他撫平眉宇間的皺紋,又怕他驚醒。最后這樣呆呆地看到了凌晨。而陸郁早已墜入了深沉又柔軟的夢鄉,夢里沒有裴向雀,因為他在就在自己的身旁。為自己而唱。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陸郁又忙碌了起來。羅家在他這里碰了硬釘子,暫且是不會再招惹他了,也算是殺雞儆猴,而且這只雞格外兇狠,也敗在了他的腳下,寧津里其他蠢蠢欲動的人也不敢再有什么其他小動作了。前期工作已經全部做好了,工程正是開工。陸郁作為總投資商和開發商肯定是要出席剪彩儀式的,當天報紙的經濟板塊刊載這個消息。也是湊巧,裴向雀當天去報亭買書的時候,附有陸郁照片的那一頁正好朝上,圖上的陸郁正在同別人握手,側臉英俊高貴,與平時見到的不大一樣。裴向雀沒忍住,把這份報紙偷偷買了三份,兩份珍藏,一份用于平時觀看。當然,沒有告訴陸郁。大概是因為太羞恥了。而剪彩的這份視頻,也流到了淮城?;闯堑娜艘娏岁懗蓢?,都奉承他有了這么個能干的兒子,不僅在淮城出名,在千里之外的寧津也一樣能出人頭地。陸輝眼看著似乎真的為陸郁而驕傲的陸成國整日里春風得意,終于忍不住了,在一個清晨沖進了陸成國的書房,高聲理論,“爸,我從不責怪你偏心。您喜歡誰,寵愛誰,我都沒意見??墒悄F在對陸郁,對我和老二,也太不同了吧。陸郁是您的兒子,難道我們不是嗎?就任由著他在淮城出盡了風頭,又去寧津再出風頭嗎?”陸成國本來就好臉面,被兒子吼了這一通,臉皮漲得通紅,手里拄著的拐杖在地上狠狠敲了幾下,幾乎要將地板穿破,厲聲喊道:“是你自己沒出息,又沒有本事,當初都把陸家交給你了,硬生生被老三奪了,在我這里嚎什么喪?”陸輝現在這一切畢竟都是從陸成國這里得來的,到底還是害怕,剛剛是在房間里被妻子冷嘲熱諷過,才氣急了沖上來,現在腦子漸漸清醒,連忙服軟道歉,“爸,我知道您對我好,可是我畢竟都三十多歲了,有兒有女,成家這么久,也該立業了。您說,老三不回來,他天大的本事,人不在這里,也管不住這么大的公司,是不是?上一回,上一回我不是沒有經驗嗎?這一次您只要支持我,我一定不會再弄得一團糟了?!?/br>話說到底,他還是看陸郁不在,覬覦他的位置。“好了好了,你也知道自己這么大了?!标懗蓢诵?,陸輝是他第一個兒子,又是手把手教出來的,感情自然不太一樣,最后像是拿他沒有辦法,“前些時候,我在公司里換了一批人,現在應該還在里頭。我把名單給你,你找他們幫忙,應當不會像上一回那樣了?!?/br>陸輝得了這個答案,自然是心滿意足,出門時連走路都更加有力氣,路過管家身旁時,還刻意頓了頓,吩咐了中午想吃的菜色。管家面色不變,平淡地聽完了,不卑不亢。他從來都知道,只有還有陸郁在,只要他想要,陸家就不可能落到第二個人手里。而留在書房里的陸成國,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動,似乎在思考著什么。他剛剛對陸輝那樣生氣,還有一個原因陸成國沒說,那就是陸郁去辦這個工程的錢,在寧津里的花費,全是自己的資金,陸氏沒能參與進去一分一毫,所以其實根本談不上他什么偏心不偏心,都是陸郁自己的本事。他以前總是任由著陸郁,覺得他精神方面有問題,胡鬧就胡鬧一點,只要他能幫自己鎮守得住陸家??伤F在忽然覺得,陸郁可能真的是要脫離自己的掌控了。陸成國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這也是他答應陸輝去公司,甚至給了他這么大權利的原因。他要讓陸輝盡情的胡鬧,將淮城這邊的事攪得一團糟,逼著陸郁回來。第26章后院六月,淮城。陸家主宅建在郊外,陸郁才下了飛機,坐在回陸宅的車上,靠近陸宅那那條路的旁側種了兩排石榴花,現在正是盛放的時候,在烈日下如火一樣燃燒著般綻放,漂亮且熱烈。離裴向雀吃冰淇淋蛋糕吃壞了牙,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裴向雀的牙本來就不太嚴重,吊了兩天水消炎,那位醫生的技術很好,填補上了,便好的差不多了,至少表面上同從前沒什么差別。可實際上差別還是很大的。比如說這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