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
了燈,才摁滅了手上的半支煙,轉身朝屋內走了進去。他的金絲雀正好好的待在自己身邊,僅僅是一墻之隔,而不是生死。陸郁點亮了臥室的燈,將尾款給那個青少年救濟中心打了過去。裴向雀確實是運氣好,名額只差了一個,可其他所有的名額都是為了這一個存在的。這是一個盛大的美夢,自裴向雀的想象而生,由陸郁親手一點點編織,他愿意裴向雀在這個美夢里甜美地活過少年時光。第6章你好陽臺另一邊的光熄滅了很久,此時已經快要兩點了,外頭一片寂靜,正是安眠的好時候。陸郁將合同看了兩遍,簽上自己的名字,合起來往書桌上一扔,向后靠在椅子上,半闔著眼,食指摁住太陽xue,在通亮的燈火下愣了一會,有些疲憊。他睡不著。這是一種治不好的病,或許才開始在他年紀小的時候只是心理問題,只是沒人注意到這個陰郁的陸家小少爺和他的母親出了一樣的問題。日長天久,陸郁在無人的角落如同狂花一般肆意長大,心理逐漸影響到生理,病得越發嚴重??上У氖?,秋子泓的病只是殺了自己,陸郁卻是要了別人的命。他前世從外人沒正眼瞧過的陸小少爺一路走到淮城人人皆知的陸三爺,手上沾滿了血,其中也有人命。陸郁不在乎,也沒放在心上??蓤髴詈髤s應在了裴向雀的頭上。那場車禍是人為的。他年輕時曾處置過一個背叛者,因為報警判不了幾年,陸郁為了殺雞儆猴,直接叫人打折了他的腿,扔到了江里喂魚。這件事瞞的很嚴實,外人都不清楚。那人有個兒子,不知道真相,千辛萬苦只查出來陸郁殺了自己的父親,要叫陸郁賠命,卻找不到機會,最后只好裝作疲勞駕駛,開了一輛小卡車撞了過來。死的人卻是裴向雀。陸郁終于相信世上有因緣果報了,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可是欠下的殺孽總是要還的。后來,他替佛祖重塑金身,許愿裴向雀下一輩子能夠平平安安,順順利利,最重要的是要在奈何橋邊等著自己,別走的太快。結果是陸郁有幸走了回頭路。所以這輩子他打算洗干凈手,不再用從前的法子了。他想要睡了。安眠藥擱在順手的抽屜里,拉開的時候純白色的瓶子咕嚕嚕的滾到手邊,陸郁擰開瓶蓋,咽下去了兩粒,漸漸有了些睡意。他這時候才二十四歲,對安眠藥的抗藥性還不太強烈,比較管用。而遇到裴向雀這個為自己貼心打造的“藥”后,更是一片也沒吃過??申懹襞R死前,離裴向雀離開也不過兩年,安眠藥已經對陸郁毫無用處了。大概是他吃的太多了。太過清醒理智的人是不會做夢的,連幻影都不會有,而陸郁有時候會很想做夢,因為夢里有裴向雀。不過現在不同了。陸郁心想,他此后都不必再做夢了。夢里的裴向雀比不上隔壁那個鮮活的,總是笑著的裴向雀。第二天一早,裴向雀長久以來養成的生物鐘督促他準時起床。洗漱完了之后,裴向雀對著廚房里的鍋碗瓢盆發了愁。他以前一直在工地上干活,包吃包住,沒接觸過做飯這件事?,F在驟然自己獨立生活,首先,怎么填飽肚子都是個問題。裴向雀拿出干癟的錢包,將錢來回數了兩遍,捏緊了拳頭,做了一個決定。他打開門,向小區外的小超市走過去了。寧津的天亮的晚,日頭向東,天邊的云朵染著橙紅。陸郁睡眠淺,感覺敏銳,兩間房離的又近,對面一有動靜,他立刻就醒過來了。陸郁站在靠近走廊的窗戶邊,透過磨砂玻璃,恰好能瞧得見裴向雀圓圓的后腦勺。即使是個后腦勺,都很可愛。沒過一會,裴向雀從走廊里慢吞吞走過來,手上拎了一個大袋子,有點吃力,停在房門前,從口袋里掏出鑰匙,捅了一下,沒開。裴向雀有點著急了,額頭上沁出些微汗意,手上有點拿不住鑰匙。陸郁靠在門后,等鑰匙聲漸漸大了起來,才終于站定腳步,理了理領帶,起身打開門。他稍稍皺著眉,門推開一半,沒抬眼,只是喉頭有一絲沙啞,“怎么了?”裴向雀自然是聽不出他話語里的情緒,挺直的脊背瑟縮了一下,他太緊張了。他沒能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可也能猜得出大概,估計是大清早把人吵醒了。自己這才搬進來不到一天,可能就要產生鄰里矛盾了。裴向雀緊緊握著拳頭,想著抱歉這兩個字的音節該怎么說,轉身時衣服與塑料袋摩擦,發出好大一聲,鞠了個躬,頭都要埋進地下,“抱歉!”這是他自以為的。對面的陸郁只聽到他講,“抱抱?”他心里一動,幾乎忘了下一步該講什么話了。不過幸好陸郁頗為克制,并且從前和裴向雀相處得久了,對于他的語言能力非常了解,估計是因為太緊張記錯了。陸郁的手搭在門框上,微微笑著,心安理得地收下這句“抱抱”,接了一句,“嗯,給你抱抱?!彼f這話仿佛兩人關系親密,而不是還互不相識。這是欺負裴向雀是個聽不懂話的小傻子。大概是由于此時太緊張,裴向雀將這兩個字錯誤的發音深深記在心頭。此后很久的一段時間,他真的以為,“抱歉”這兩字是念“抱抱”的。陸郁知道他聽不懂,又說:“沒有關系?!彼貜土藥妆?,裴向雀才算是明白過來,不好意思的直起了腰。陸郁朝裴向雀看了過去,他才十六歲,少年模樣,還未長開,隱約能瞧得出五官生的好,眉眼秀致婉約,深色的瞳孔像是一潭汪著的泉水,唇紅齒白,映著鴉羽一般的鬢發,十分動人,是那種只要仔細瞧上一眼就錯不開的美貌,與陸郁上一輩子的記憶相差不遠。只有一點,原來雪白的皮膚卻像是在墨水里染了一遍,差不多同發梢一個顏色了。加之裴向雀又有點營養不良,瘦瘦弱弱的,臉頰上沒rou,下巴尖的厲害,就像一只灰撲撲的,才過完沒存糧的冬天的小麻雀。陸郁一怔,他回憶起從前第一次見面,裴向雀渾身上下都是雪白的,是一支才折下枝頭的百合花,輕輕一碰似乎都能掐的出水。倒不是因為裴向雀長得不如以前好看,只是陸郁心里很舍不得,總想著以后得把裴向雀養的白白胖胖的,才是他該有的模樣。裴向雀輕輕皺著眉,有些疑惑。陸郁這個人一貫陰郁,對著裴向雀卻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氣,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慢慢地將話重復了幾遍。“你這是怎么了?”裴向雀有點害羞,只是皮膚黑瞧不太清楚。他仔細豎著耳朵,終于在第三遍時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