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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中的依稀熱鬧,讓他想起了他和程淮義一起過的第一個除夕,也是這樣一個濕冷濕冷的冬夜,程淮義帶著一身的寒氣推門進來,抱住他,承諾永遠不會走。那個時候的蘇默還很矮,只能踮著腳趴在窗戶上看外面的煙花,如今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他也早長高到不需要扒著窗框了,可是當初承諾的那個人,如今在什么地方呢?“嘭啪——”一朵煙花在他的正上空炸開,金色的禮花映亮了漆黑的夜幕,流光溢彩,又散成漫天火花簌落落流下來。一朵墜落一朵升高,明明滅滅,剎那芳華。蘇默仰頭看著紛紛揚揚的火光,遠處的街道上依稀傳來小孩子興奮的喊聲,這一夜應該有很多人都覺得幸福美滿吧。在所有人都幸福美滿的時候,他覺得更加的寂寞。蘇默將手攏到嘴邊,用盡力氣朝夜空大喊:“啊啊啊——新年快樂——”對面高樓里有小孩子聽到了他的喊聲,也伸出腦袋學著他大叫:“哦哦哦——新年快樂——”于是這條街上的人家,好幾個人來瘋似的,跟著“啊啊啊”地喊,每個人的聲音里都是快樂。“砰砰砰”的爆竹聲,混著大人小孩的“新年快樂”的喊聲,在夜空里飄飄搖搖朝遠方飛去。蘇默喊得眼淚都出來了,他用盡全身力氣,笑著大叫:“哥——新年快樂——”“程淮義——新年快樂——”……也不知道那個沒有回家的人,有沒有聽到他的喊聲,他的祝福里,是快樂,快樂,快樂。新的一年里,蘇默快樂,程淮義快樂,在彼此看不到的地方,大家都要快樂。炮竹聲漸隱漸悄,這個夜終于漸漸安靜,整座城市陷入睡眠。蘇默也將窗戶關上,關掉了燈,一切都沉寂下來。過了很久,角落的陰影里轉出一個人影,他手腳不甚靈活地蹭到蘇默家的窗戶邊,靠著窗欞一動不動。長時間站在戶外的冷空氣里,程淮義周身已經沒有一絲熱氣,他將頭輕輕抵在冰涼的玻璃上,近乎無聲地喃喃:“默默,新年快樂?!?/br>新年快樂,我還在,永遠在。因為除夕夜站在冷風刺骨的街頭太久,程淮義毫不意外地生病了。整個正月都是在咳嗽聲里度過。“咳——咳——”他捂著嘴把泡面盒子拿出去扔掉。泡面的滋味令人厭倦,但也沒什么其他的可以吃。街上的商鋪都關了門,人人都回家過年了,大學城周邊幾乎成為了一座空城。留下來的人偶爾出現在街頭,仿佛游蕩在鬼蜮里的游魂。有家不能回的人,不是游魂又是什么呢?程淮義不敢讓蘇默知道自己生病了,連每周五例行的電話也不打了。他給蘇默卡上打了錢,發短信讓他自己買東西。蘇默沒有回,他心虛得不敢再問。問什么呢,問他是不是傷心難過了嗎?問他是不是不想再理自己這個不負責任的哥哥了嗎?答案他自己都知道。于是一天一天拖下去,程淮義不主動問,蘇默也不主動說,原本世界上最親密的兩個人,似乎在時間的洪流中,越走越遠。蘇默比以往更為沉默,在其他同學打打鬧鬧、意氣風發的年紀,他除了上課回答問題,幾乎不再主動和別人說話。在學校里,他就像個不起眼的小老頭一樣,揣著滿腹心事,靜靜地獨自在角落里倦怠。等待讓人疲倦,不管是等待未知的歸期,還是等待明天的到來。天氣一天比一天暖,程淮義的咳嗽聲也漸漸少了,原本擔心他感冒轉肺炎的阮明,看著他這幾天好看起來的臉色,吁了一口氣。復印店里,結束了一天的營業后,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盤這個月的賬。聽到程淮義偶爾三兩聲的咳嗽聲,阮明有些無奈地抱怨:“你到底什么毛病,死活不肯去醫院?也幸好沒生什么大病,不然我怎么和小默默交待?”聽到“默默”兩個字,原本面無表情地程淮義眉頭皺了起來,手中的筆一滑,在紙上劃了一道刺眼的墨痕。阮明握著鼠標,假裝在電腦上點來點去,兩只眼睛卻悄悄地盯著他的臉:“你不會打算就這么一直裝死吧?”程淮義煩躁地胡亂按著手機鍵盤:“什么裝死?我給他發短信,他都沒有回?!?/br>“沒有回,你可以打電話的呀!”阮明覺得不可思議,這個人能在大年三十的寒風里,站在家門口一夜,就為了默默陪著蘇默過年,卻不敢給蘇默打個電話,自己在這里天天愁眉苦臉,這是一種怎樣的精神???程淮義眉頭擰得緊緊的,手機在手里顛來顛去就是不打。“你不打我打!”阮明拿起自己的手機就撥號,斜眼看程淮義,見他低著頭黑著臉不說話,卻一點都沒有阻止,也沒有走開的意思。“切!”阮明翻了個白眼,口是心非的男人。可是長長的“嘟——嘟——”音之后,是機械的“無人接聽”。打了幾次都是這樣。“奇怪,沒人嗎?”阮明疑惑地望向程淮義,程淮義早已經抬起了頭,雙眼炯炯地望著他。“才九點多啊,不會睡了吧?”阮明有些尷尬地笑,“不會是不想接我電話吧?”程淮義心神不寧地搖頭:“不會的,默默怎么會不接你的電話?他不會這樣的?!?/br>程淮義回自己宿舍后,一直試著打蘇默的手機,總是無人接聽。最后可能是打沒電了,手機關機了。程淮義心里慌得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后索性躲在宿舍陽臺上一根接著一根地抽煙。到第二天早上,他的腳下是一堆的煙頭,整個臉都蠟黃了。最早起床的魏林到陽臺上收衣服,被程淮義嚇了一跳,他看著眼窩凹陷的程淮義,吃驚地問他:“程哥,你這是怎么了?”雖然已經開春了,但晚上的氣溫還是很低,程淮義雖然穿了羽絨服,但在陽臺上站了一晚上,整個腦子都凍得木了。他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魏林問了什么。他兩手狠狠搓了把臉,一臉頹唐的叮囑魏林:“你幫我向導員請個假,就說我生病去醫院了。我現在要回趟家?!?/br>他毫不理會魏林在后面追著問“那你什么時候回來啊”,拿起自己的錢包和手機,轉身就走。魏林一臉擔憂地看著他的背影,想到這些日子以來,再也沒有聽到程哥和“茉茉”打電話了,深深地嘆了口氣。程淮義坐著大巴,一路太陽xue都要痛到炸裂了。他在路上還是不停給蘇默打電話,可是一直是關機、關機。他的心越來越慌,他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蘇默會從晚上開始就不接電話。默默很乖的,從來不在外面玩,更不會在外面過夜。就算他還在生自己的氣,可是怎么會不接阮明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