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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壁接電話了。“喂,默默?!?/br>“哥,你吃晚飯了嗎?”“嗯,吃過了,現在躺在宿舍里呢。你在家吃的什么?”“我喝了一個魚湯,放了胡椒粉,特別鮮。哥,你的新學校怎么樣呀?”“很漂亮,明天哥拍照片給你看?!?/br>……寢室里靜悄悄的,其他幾個舍友豎著耳朵聽他打電話,聽不到對面那位在說什么,只聽得見程淮義的聲音又輕又溫柔。魏林坐在床上,朝吳平和崔立正做鬼臉,夸張地做口型:“女朋友!”崔立正和吳平互相瞅瞅,一邊笑一邊點頭,深以為然。蘇默不知道,他哥進大學第一天就有了個叫“茉茉”的緋聞女友,此刻他正給他哥打完睡前電話,準備睡覺。躺在床上的蘇默有點不習慣,昨天程淮義還睡在他旁邊,他只要轉個頭,就能看到他劍眉星目的臉。今天旁邊就空無一人,手伸過去是涼涼的席子。這巨大的落差讓他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索性睜開眼,從床底下拖出自己的百寶箱,拿出一把塑料管,開始疊星星。他還笑他哥是小學生的審美,其實他自己也沒好到哪里去,想要給他哥送個禮物,首先想到的居然是班里女生都在疊的星星。這還是上學期,班里有個叫周一云的女生向他表白,送了一罐自己疊的星星,他才知道現在表白流行送這個。蘇默沒要周一云的東西,雖然當時他還不知道自己喜歡他哥,但他知道自己不喜歡那個女生,不能隨便收,只是對她謝了又謝。暑假里,蘇默跑到文具店,偷偷買了一捆星星管,學著疊星星。沒有人教他,他也不好意思去問別人,只能自己照著說明書上的步驟學。還得躲著他哥,不讓他哥發現。一開始還疊得丑丑的,一碰就散,現在是疊得越來越好看了,一個個小星星精細巧致?,F在他的透明罐子里,已經有了一百多個各種顏色的小星星。蘇默也沒想好要不要真的送給他哥,他不知道他哥會不會識破他那點小心思。只是在這種睡不著的晚上,一個人靜靜地疊著星星,似乎每一點思念都被注入了進去。他想他明白了為什么表白會送這種東西,因為疊的那個人,每一次翻折都會想到他喜歡的人。疊了一千顆,那就是想了那個人一千遍,疊一萬顆,就是想了那個人一萬遍。蘇默的新學期沒發生什么變化,他還是那個話不多成績好的優等生。大概唯一發生的大事就是開學半個月之后他們分班了。原本一個年級七個班被拆成了六個,打亂重新排了一次。蘇默沒受什么影響,畢竟他也沒有特別要好的同學,但是他晚上特意打電話去告訴程淮義。當時程淮義正在小飯店和舍友一起喝酒。吳平生日,請他們吃飯,幾個人舉著酒杯鬧哄哄的,都喝得有點高了。程淮義聽到手機響,順手就接了起來:“喂,默默?!?/br>崔立正、魏林都喝多了,聽到這句“茉茉”,轟一下圍了過來,一個嬉皮笑臉叫“嫂子”,一個起哄喊“弟妹”。“去去去,”程淮義揮手把他們趕開,笑著對電話那邊的蘇默說,“哥在外面吃飯呢,幾個同學喝多了瞎喊,是不是有點吵?”蘇默已經忘記了要和程淮義說什么了,他只聽到那邊有人朝他喊“嫂子”什么的,他的心一下子亂了,為什么程淮義接電話,他的同學會對著手機起這種哄?他們以為自己是誰?還有誰會給程淮義打電話?他慌張地聽不清程淮義說什么,耳朵里嗡嗡嗡地響。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敷衍程淮義的,等他清醒過來,已經掛了電話,手里緊緊握著手機,在初秋尚不算涼的夜里,全身冷冰冰的,背上是一層細細的牛毛汗。他茫然地眨著眼睛,覺得心里空空蕩蕩的。他離程淮義只有五個小時車程的距離,可是對他身邊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雖然程淮義每天都會告訴他,他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可是他的感情呢?他不會告訴他,他感情上的點點滴滴的變化。蘇默知道自己是握不住的,總有那么一天,程淮義會碰到他的那個人。那是懸在他頭頂的劍,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掉下來,刺穿他。而在那把劍掉下來之前,他將一直處于懸而未決的恐懼中。只是蘇默沒想到,那把劍會掉的那么快。原本程淮義和他說好了,他上大學的第一個十一假期會回家,可是臨到頭,程淮義突然在電話里告訴蘇默,他不回來了。蘇默可憐巴巴地問他:“為什么???哥你有什么事兒???”程淮義在電話那頭笑著講:“臨時約了個人,所以這次先不回來了。下次哥找時間回家看你??!”約了個人?約了個人!約了個人……蘇默腦子一下子炸了,他想起上次程淮義的同學朝電話喊的那幾嗓子,莫非他哥真的給他找了個“嫂子”?那把劍這么快就要掉下來了嗎?他掛了電話,腿軟得站不住,倚著水池緩緩蹲了下去——他原本在水池邊洗老菱,打算煮了剝好,明天等他哥回來吃。蘇默蹲在水池邊,撐著頭深深呼吸了幾口空氣,他覺得自己要喘不上來了。大概過了十幾分鐘,他站起來,開始煮老菱。鍋里放水淹沒菱角,放一小撮鹽,開大火煮二十分鐘,然后關火,等待它自己冷卻。蘇默就這么直挺挺地站在灶臺邊,看著水沸騰,看著水冷卻。期間一動不動,就這么直勾勾地看著。等水冷了,把老菱撈出來,放到瀝水籃里瀝干水,然后坐到桌子前開始剝皮。老菱的皮又硬,兩頭的角又尖。他先用菜刀從老菱中間斬開,再一個一個把菱角米剝出來。蘇默的手指剝得發燙,漸漸地發木。他只是一言不發地剝著。夜越來越深,塑料飯盒里,一個個白白的像玉一樣的菱角米可愛地堆著。當最后一個剝完,蘇默的手指已經腫了。他木著臉收拾完桌上的垃圾,把一盒菱角米蓋好放到書包里,然后收拾了一套衣服塞了進去。他冷靜地檢查錢包,見里面還有五百塊錢,覺得夠了,于是也塞了進去。他衣服也沒脫,就這樣躺到床上閉上了眼睛。他腦子里有很多聲音在“嗡嗡嗡”叫著,但他覺得自己很冷靜,沒什么大不了的,程淮義不回來,他就去找他,看看他約的人是誰。當蘇默在程淮義學校門口打電話給他,告訴他自己已經到了的時候,程淮義差點被自己絆得摔倒在大馬路上。阮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只聽他氣急敗壞地沖著話筒嚷:“我不是說過讓你不要自己來的嗎?引溪市那么大,從車站到學校,地鐵轉公交,你認識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