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01
靜靜惹人喜愛的樣子,希望她早日想通,選個般配的夫婿……”蔣葦并未回答。上官伍又關切地叫她保重身體早些休息,然后才帶著他的護衛們離去。季舒流眨眨眼睛,覺得蔣葦對兒子的態度不是很正常。蔣葦目送兒子離開,回到屋內坐下,示意其他人也坐,低聲說道:“諸位,剛才來不及說,在我這院內-射箭的人,年輕的姓井,一向親近上官伍,年老的姓胡,一向親近上官肆;偷襲阿玖的女護衛也姓胡,是老胡的女兒,一向親近我。姓井的已經自殺身亡,老胡自稱受上官肆指使,但事先不知道上官肆另有安排,讓他的女兒也出來送死,決定反水。此事證據不夠完善,還需繼續核實。“另外,我之前讓阿玖過來,本是因為,關于她三哥之死,我發現一個很蹊蹺的破綻?!?/br>這年約五旬的女子身上有一種沉著氣度,言語條理分明,完全不像出身于節婦村那等愚昧之地。<二>“我懂得查驗尸體之術?!笔Y葦之前親自帶領一群女子挖土多時,頭發已經有些散亂,她神情恍惚一瞬,無意識地用瘦骨嶙峋的手指撫摸著鬢邊夾白的亂發,說道,“我外祖父是永平府出名的仵作,我父親在盧龍縣城里做小本生意,娶了他的獨女為妻,寄住在他家中,所以我跟隨外祖父長大,和他學過不少東西。后來我母親急病身亡,外祖父悲痛之下一起撒手人寰,父親生意繁忙,便偶爾把我送回老家交由親戚照看。誰知恰好村里遭遇賊人,我才不幸來到此處?!?/br>季舒流道:“我們從前遇到過一位盧龍來的老仵作,他說他的師妹在節婦村一案中失蹤,原本很有天賦……”“竟然如此湊巧?那大概就是我一位師兄吧。我很多年不曾查驗尸體,縱然有天賦,剩下的也很有限了。但常識還在,一些顯而易見的東西,我絕不可能看錯?!笔Y葦道,“阿玖三哥出事以后,他們不顧寒冬行船危險,帶著他的遺體全數返回島上,因為天寒地凍,遺體尚不曾腐爛。我為他整理遺容的時候,當場發現了不對?!?/br>提到親生兒子的死因,蔣葦的聲音有些發抖,但抖得不厲害,能支撐著她平穩地把話說下去:“尸身上有多處刀傷,致命之處應……應在、肋下。這些刀傷多數都正常,唯獨背心、腰側兩處,明顯是死后之傷,與死前傷截然不同,一看便知。幸而發現他的兩位先生知曉輕重,沒有扔掉血衣,我拿血衣與傷痕比照,傷痕和衣物破口都對得上,問題在于,只有背心、腰側兩處傷痕留在衣物上的血跡符合常理,其余位置的刀傷,血跡像是事后灑上去掩人耳目的?!?/br>季舒流道:“前輩認為,他遇害時穿的根本不是這件衣服,卻有另一個人穿著這件衣服,背心、腰側受傷。他遇害后,有人將衣物換回他身上,為了掩人耳目,在他身體上偽造了兩處傷痕,又在衣物上偽造了多處破口?!?/br>蔣葦緩緩對他頷首:“與他同時遇害的一名護衛,正是腰側、背心中劍而死。護衛的尸身被發現的時候沒穿上衣?!?/br>秦頌風剛才一直微低著頭沉思,此刻才抬頭問:“前輩覺得事情經過是什么樣的?”蔣葦道:“阿玖三哥遺體上穿著的那身衣服,是他自己之物,為何會穿在護衛身上?那護衛恰好和他身形相近,嗓音也相近,我認為,他當時可能已經察覺有人要對他下手,才和護衛互換衣物,反設一局。“我還懷疑,他那一局,原本勝了,叛徒和上官肆派來的人都被殺死了。但有個更狡猾的人躲在暗處,借機下手,殺死了他們,因為做賊心虛,才去掩蓋他曾經和護衛互換衣物的事,反而露出破綻?!?/br>說到這里,蔣葦的手突然開始顫抖,眼睛越發漆黑深邃,莫名與蕭玖有幾分相似:“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應該很重要,卻毫無頭緒的線索。阿叁尸體的腹部,有指甲劃出的‘真兇’二字,應是他自己所劃。彭、宋兩位先生不解其意,以為他只是沒寫完,但我注意到,他腹部除了字跡,還有一圈用五指摳出來的傷痕,正對著胃,那傷痕看上去,就好像要把自己的胃活活掏出來一般。我覺得他在暗示著什么,于是就真的剖……開他的腹部,把他的……胃,取了出來?!?/br>季舒流見她說得越來越艱難,心下不忍,輕聲問:“里面如何?”“有半截玉佩?!?/br>季舒流猝不及防,猛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將潘子云尸體左手緊緊攥著的那半截玉佩從懷中取出。蔣葦恰好在此時也取出貼身存放的半截玉佩,兩片淺翠欲滴的碎玉拼在一起絲毫不差,只有邊緣犀利的斷口時隔數月,已經被磨得圓潤了些許。<三>蔣葦的手剛才好不容易止住顫抖,乍見玉佩的另一半,哆嗦得更厲害了,險些把玉佩摔到地上:“你們……你們從哪……得來此物?”秦頌風想回答,季舒流卻咬牙搶了先:“我的朋友潘子云被人重傷,死在英雄鎮外萬松谷中,左手握著此物,右手在地上刻下“天罰派上”四字,遺言未盡,血盡而亡,我們正是為他而來。此事背后真相尚不能確定,請蔣前輩暫時代為隱瞞,等到關鍵之時再說不遲?!?/br>蔣葦張開嘴,嘴唇空自動了片刻,才澀然問:“隱瞞?關鍵之時?為……為什么?究竟……發生過什么事?”她震驚之下,好像暫時失去了條分縷析的能力,甚至難以馬上理解她聽見的東西。季舒流卻越是震驚,心里就越清醒,在蔣葦失語的當口,已經把前因后果想明白:“令郎掰開玉佩,一半交給潘子云,另一半卻吞下腹中,又在腹部留下抓痕和‘真兇’二字暗示,顯然,他要說,持有另外半邊玉佩的人知道真兇的身份。當時他恐怕已經傷重垂危,明知必死,路遇潘子云。他知道真兇很可能有機會接觸到他的尸身,一切明示的線索都會被真兇掩蓋,所以吞下半截玉佩,請潘子云替他將真兇的身份告知他人。“當時,他想必已經逃離平安寺,來到萬松谷附近一個四顧無人的所在,過世之后才被真兇移回寺內,以埋藏罪惡。也正是因為他曾經逃出去,還遇到了潘子云,真兇心虛之下,才把他的衣物和護衛換了回來。“但令郎原本想讓潘子云找的人是誰?聯系天罰派的人似乎很困難……前輩,令郎知道上官姑娘在江湖上的名號嗎?”季舒流心中轉念極快,語速卻不快,而且聲音里有一種冷靜的力量。蔣葦的顫抖在他的語聲中早已停止,回答:“知道,名字不變,改為母姓?!?/br>季舒流點頭:“蕭姑娘名滿江湖,所以令郎看出潘子云也是個江湖人,就托他向蕭姑娘說出真兇的身份。這樣,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