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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跡稀少,無甚美景可言。這片荒涼地界卻屢出奇才,掌門元磊及其弟子方橫,都是武林中最受尊崇的刀法名家和內功名家之一;其余弟子,凡是出過道的,也都各有所長。燕山派刀法氣度恢弘,意蘊遼遠,樂于推陳出新,而且與外人切磋時并不藏私,備受整個武林的尊敬,想當年天罰派尚在的時候作風孤僻,掌門上官判在整個江湖上唯一的朋友,就是后來的燕山派掌門元磊。可是現在,燕山派沒有掌門了。就在三天前,燕山派弟子發現元掌門已然死去多時。燕山派的掌門人選向來令人頭痛,武功差的難以服眾,武功好的又醉心于刀法、內功,不愿處理俗務。這一代,元掌門屢次想卸任掌門,推給弟子方橫;方橫不從,他又自武功在門中排位第三的師侄徐飚開始一路找下去,嚇得眾高手四處以武會友,長年不歸。所以當元掌門過世的消息傳出,方橫、徐飚等人尚且來不及趕回,倒是秦頌風由于正好身在永平府,帶著季舒流和潘子云先到了。元掌門死得很蹊蹺。這位掌門今年未滿花甲,七月初的時候帶著充足的干糧去了附近另外一座山頭上,聲稱要閉關修煉三個月,命門下弟子切勿打擾。燕山派門人常常在那里閉關修煉,他們有驅除蟲蟻猛獸的香料,有不易腐壞的干糧,閉關的山洞附近還長著不少野果,七月恰好是最適合閉關的時候。直到閉關時日過去,燕山派才發現元掌門已經死在了山洞里,盡管洞中干燥,尸體依然開始腐爛。最詭異的是,元掌門身上只有幾道看上去并不致命的奇怪傷痕,而山洞里還有用元掌門的長刀刻出的“天罰”兩個大字。天罰派已經失蹤三十余年,元掌門是天罰派掌門上官判唯一的朋友。元磊的師妹、當年“燕山雙鳳”之一的仇鳳清后來嫁與上官判為妻,三十余年前和天罰派一同失蹤。為何元掌門被害的山洞內會出現這么兩個字,難道暗示元掌門和天罰派的失蹤有關,此事的起因是天罰派回來復仇?這暗示未免荒誕不經,且不說元掌門人品極好,天罰派若有仇要報,為何拖上三十年?三十年別說報仇,連造反都該成功了。燕山派急于擒兇,去盧龍城請來一位老仵作,秦頌風到的時候,仵作還在山洞內驗尸。不久,白發蒼蒼的老仵作在他徒弟的攙扶之下拄著拐杖走出來,問此地有沒有元掌門的父母妻兒、有沒有體質欠佳的人。沒有。元掌門一生未娶,燕山派所有弟子身強力壯。老仵作這才說出一句令所有人駭然的話:“這位老先生,實在慘烈,請諸位節哀。他是被人捆縛之后,堵住了嘴,活活以酷刑折磨致死的?!?/br><二>現在是十月初,元掌門之死大約是在七月,許多證據由于時隔太久,已經模糊不清。但老仵作在腐爛的尸身上發現了人的四肢在束縛之下劇烈掙扎抽搐留下的勒痕,也發現了用細針、鐵鉤牽拉關鍵部位的刑傷,甚至從附近的石頭縫里找到一些藥粉,疑似逼供之時留下。無論生前親友愿不愿意相信,元掌門死得極其痛苦。這也基本排除了元掌門暗中加害天罰派、終遭報復的可能,天罰派殺人一向一擊致命,對逼供之事一竅不通。何況天罰派如果是證據確鑿前來復仇,又有何理由逼供呢?幾名少年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秦頌風也算元掌門的忘年之交,卻來不及傷心,先問老仵作:“你聽說過附近有人擅長以鐵鉤、細針這些東西逼供么?”老仵作搖頭:“最近幾十年來聞所未聞,這些東西能用來逼供,我還是從我太師父留下的一本書里看來的?!?/br>“卞武?!迸俗釉扑浪赖匾е?,腮幫鼓起,“一定是布霧郎君,否則蘇驂龍一向在江南活動,最近為何突然出現在永平府?”眾人都看著他,他卻臉色慘白,手腳冰冷,已經說不出話來。在燕山派眾人面前,秦頌風不提宋老夫人、柏直的身世和潘子云的身份,大致解釋了蘇門一案,推測道:“永平府有個流傳不廣的說法,認為蘇門被滅是天罰派弟子英魂所為,當年屠滅蘇門之人留下的劍痕也的確像是天罰派的重劍。元掌門是上官掌門唯一的好友,屢次切磋,熟知天罰派劍法,當年仇女俠又是上官掌門的妻子,是不是蘇驂龍認為元掌門假冒天罰派殺人,才前來報復?”一個年長的燕山派弟子道:“蘇門作惡多端,罪該萬死,如果掌門真的殺了他們,也是替天行道,何必藏著掖著、假借天罰派的名頭?”潘子云雙手在背后緊握,直至捏青了自己的手背,才勉強用平靜的聲音道:“也許元掌門對此根本一無所知,但蘇門執意認為下手的是元掌門,所以在此地逼迫元掌門說其余的參與之人,元掌門無人可說,最終被他們逼供致死?!?/br>這個推測很有道理。世上之人,往往即使犯下駭人聽聞的罪孽,也不認為自己該死,自作多情地覺得別人殺死他們除害也要遮遮掩掩。秦頌風皺眉:“要是果真如此,十三年前年紀在十五歲以上的燕山派弟子,可能都是蘇門想要報復的人。尤其是徐兄和方兄,我下山去就叫尺素門設法給他們傳信,叫他們行事也多小心?!?/br>剛才說話的那燕山派弟子又道:“我師父這次閉關是為了修煉內功,內功運轉到極致的時候附近飛花落葉之聲都能聽見,怎么會毫無戒心地被蘇驂龍制???這山洞里里外外,根本沒有打斗過的痕跡?!?/br>“是有點奇怪?!鼻仨烇L道,“但是之前蘇驂龍和我對過幾招,他不但計劃縝密、狡詐莫測,而且本人武功極高,如果我跟他公平對戰,勝負也就在三七開吧,他三我七?!?/br>有資格和秦頌風三七開的,已經是罕見的高手了,不但季舒流做不到,就連燕山派第三高手徐飚恐怕也做不到。燕山派留在山上的眾弟子多是武功尚無成就的年輕人,一時失色。另一邊,老仵作已經查了大半天的尸體,筋疲力盡,被他的徒弟扶到旁邊的石塊上休息,季舒流見狀也扶了另一邊。老仵作有些詫異:“這位小公子居然不嫌棄我身上有尸臭?!?/br>季舒流道:“老先生親自查驗尸體都不嫌棄,晚輩怎么敢嫌棄老先生。我對做你們這一行的人都很是欽佩?!?/br>老仵作好像很高興,問了季舒流的身份,又望著山洞的方向道:“慘哪……這元掌門雖然是習武之人,也年過五旬,是個老人家了,怎會有人如此對待他?不瞞你說,我這年紀越大,越看不得死得慘的老人家,剛才驗尸的時候,只覺得全身這骨頭都有點疼?!?/br>季舒流道:“還要多虧老先生看出死因,燕山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