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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對他呀。 這么想著,莫小碗倒覺得有點慚愧。起了身,自個到了柴房跟前,推開房門,見陰暗的光線中,他低頭在寫什么。 “天都要黑了,點個燈嘛?!?/br> “你今日要學的字我還沒寫完?!彼^也沒抬。 聽到他這么說,莫小碗更加慚愧了,她轉了身去拿了油燈過來,擱在了木頭樁子上,站在一旁看他寫字。 烏黑的墨色發絲落在紙面上,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拂動,他的側顏挺拔而俊秀,光是看側臉,便覺得十分悅目。 莫小碗看著他的側臉,心里酸溜溜的想著,他這樣的人到了歌姬小娘當中,一定十分受歡迎。她們應當是爭著替他倒酒替他唱曲的吧? “好了?!迸徇h寫好了字遞給她,小碗忙停止了胡思亂想趕緊接了過來。 這紙上又寫了二十個字,前前后后小碗學字學的很快,幾乎快有百來個字了。在教她認字的同時,他都會解釋清楚字的意思,順帶還會教她幾句詩詞。 從來沒有一個人這么看重她,也沒有人這么耐心的教過她。她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個普通的鄉村小丫頭,但是在他的眼里,似乎有一些不同。 想著這些的時候,莫小碗呆呆看著床上坐著的男人。男人回看她一眼,眼底浮起一絲詫異:“誰欺負你了?” “還不是你!”莫小碗脫口而出,出口之后又后悔了。但是他方才的話惹她生氣,她一時半會氣都還沒消呢。 裴遠唇角微揚,耐心解釋道:“方才的話,只是逗逗你罷了。我雖然時常有應酬,但都是談事情,并不會多看那些小娘一眼,至于她們長得什么模樣,美或者是丑,我根本沒有印象?!?/br> 莫小碗半信半疑,心里卻有幾分雀躍:“真的?” 裴遠點頭:“倘若我說謊,便讓我這腿再斷一回?!?/br> 莫小碗唬了一跳,再斷一回怎么成?哪有人說句話下這么毒的誓? “我信了,我信了!”她慌忙地說,“其實……其實你看不看那些小娘跟我也沒關系……”她低著頭嘟起嘴說著違心的話,“我只不過……看不慣花心的男人……” 裴遠才不信她這鬼話,跟她沒關系?方才氣的將衣服扔他臉上的是誰? “這個……給你……” 莫小碗一抬頭,只見他的手里拿著一支簪子,這一次,不是什么稻草編的蝴蝶,而是一只晶瑩剔透的碧綠色的蓮花荷葉綠簪子! ☆、簪子 莫小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她印象里,她記得捕快大人除了身上一把樸刀,一文錢都沒有的呀!之前給個簪子都是稻草編的,現在哪里來這么漂亮的玉簪子? 簪子遞到了她的眼前,燈光的映照下,這碧玉簪子晶瑩剔透閃耀著油綠動人的光澤,她長這么大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好看的簪子!就是她娘的嫁妝里頭,頂多也就一枚小小的銀簪子。 “接著?!彼f到了她的手中。 莫小碗有些懵懂的接了過來,拿著簪子的小手微微顫抖著,這簪子太好看,以至于她不敢相信這是送給她的。 連簪子的柄也是玉做的,全體通透渾然天成,在燈下連一絲雜質瑕疵都找不到,這得是多好的玉??! 從前看別人戴玉簪子,她只有羨慕的份,如今她的手里卻拿著一支比所有人的都要好看的玉簪子! 女孩眼睫微微顫抖看向他:“這個……給我?你哪里來的?” “我娘的。反正她也用不著了,你留著吧?!彼瓜铝搜酆?,目光并沒有看她。 莫小碗心里有些慌了,他將他娘的東西給她,代表了什么? “為……為什么……” “不為什么,我是男人,要著沒用?!?/br> “可是這么貴重……”她話還沒說完,便聽到他不容辯駁的說:“不許拒絕,乖乖收下?!?/br> 莫小碗嘟起嘴,真霸道,送人東西還不讓拒絕的? 她低頭看看手中的玉簪子,真的太貴重了,她拿在手里覺得沉甸甸的。這么貴的玉,要是磕著碰著怎么是好?萬一她戴上走出去干活掉了該怎么辦? “那……我先替你收著?!彼⌒囊硪淼挠檬峙涟?,放進了腰間的荷包里,仿佛揣著千金一般。 直到她出去,男人一雙幽深的目光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微微閃了閃。 他的腦海深處浮現出當年母親臨終時的情景,那時他還小,母親將這枚簪子親手交給他,叮囑道:“這簪子以后就做我給未來媳婦的信物,若是將來,你看中了哪個姑娘,便將這簪子交給她,也算是我們裴家的傳承之物?!?/br> 今日,看到她生氣,他一沖動便將一直藏在身邊的簪子送給了她。 他按了按額角,細細思量著這件事是不是有些草率,但是他的腦海中,除了她,并沒有其他的人。他如今二十五六了,十幾歲開始便出入朝堂宮廷,什么樣的絕色美人沒見過?但那些人對于他而言,就如同木雕泥塑,只是毫無溫度的擺設罷了。眼前的這個人兒,卻不一樣。 他抱過她,她是暖暖的香香的。 他心疼她,不想她受委屈,不想她不高興,更不想她多看別的男人一眼。 只要能討她歡喜,一枚簪子算什么? 正因為如此,他送出這枚簪子的時候,既沒有猶豫,也沒有心疼。仿佛,這簪子的主人就應當是她一樣。 但是他轉念一想,如今朝堂局勢瞬息萬變,錦衣衛中內鬼還未抓出來,若是這個時候帶她回京,恐怕于她不利。輕則會被連累,重則連性命都沒了。 他身處朝堂波瀾詭譎,各方勢力暗潮洶涌,伴君之側如同伴虎,他走的從來都是一條艱險異常的道路。他替陛下辦事,哪件事不是舔著刀口走過來?從前他一直沒起娶妻的心思,便是知道孑然一身好辦事,若是娶了妻子生了兒女,便有了最大的負累和顧忌。一個人,性命沒了也就沒了,可是若是有了家人,卻不能不顧家人的性命。 倘若那個人是莫小碗,他更加不能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思及此,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房間里,莫小碗又復習了一回大字,認了一回默了一回,又在地上寫了一遍,看著自己寫出來的字體,同他的幾乎一模一樣,她的嘴角悄悄揚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她就是要學他的字體,她故意的。 想起那枚簪子,她爬起來到屜子里查看,她家的抽屜都是沒鎖的,她只能擱在抽屜的最里頭,拿了幾件衣裳遮擋住。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她又把裝著簪子的荷包拿出來,打開了裝衣服的木箱子,塞在了箱子的最底下,用手輕輕拍了拍,這才放心的關上了箱子。 之前關于捕頭風流的傳聞她早就拋到爪哇國去了,今晚上她一定能做個美美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