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1
制。這兩方就這樣彼此心知肚明地互相耗著,大概等老妖王兩腿一蹬,就要內戰了。如今老妖王的身體江河日下,段鴉做事明目張膽起來也不足為怪。段予銘嘆出一口氣:“……鴉他生下來眼睛就是壞的,那一雙眼睛只是勉勉強強能用,老爺子不想傳位給他,大概也有這個原因。原先我看著他只身體有缺陷,近來心也扭曲得很。不過他到底用明鑒做了什么?”提起這個,溫子河不免又想到陸夜白,語氣沉了沉:“他應該是用了某種方法,由明鑒得知了應晦殘魂在陸夜白身上?!?/br>段予銘臉色一變。千年前那場大戰后,邪龍應晦其實并沒有死絕,還剩下一縷殘魂,被火鳳封印在了極寒之頂。應晦帶來的記憶太過可怕,是腥風血雨、生靈涂炭,是好不容易過上安穩日子的妖族人心中,提都不敢提的噩夢。“不管鴉他打什么鬼主意……”段予銘惡狠狠地咬了咬牙,竟含著一股懾人的殺伐之氣,“他休想把妖族再弄得天翻地覆?!?/br>溫子河看著他,像是在等他平復心情,過了一會兒才說道:“眼下,我把陸夜白送到了一個地方,暫時藏了一藏。但是今后如何保護他,其實我還沒有想好?!?/br>“保護?”段予銘訝異地朝他看了一眼,“子河,你十多年和他朝夕相處,對他有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事情發展到現在,你覺得他還能置身事外嗎?”溫子河怔住了。當年應晦的殘魂逃亡,他幾乎是剛剛得知就跟著追了出去。可惜為時已晚,應晦已經竄進了一個孕婦的身體里。那孕婦肚子起伏不甚明顯,大概是趁著走路還方便,正和家人一道在雁山游玩。沒料這么一玩,徹徹底底改變了肚子里那個孩子的命運。溫子河默不作聲地跟著孕婦一行人,一路到了錫京。他原以為應晦出逃,應該是帶了十足的把握要卷土重來,說不定會害了孕婦的性命,沒料孕婦懷胎安安穩穩,后來便是陸夜白出生、漸漸長大。他常常立在旁人注意不到的角落,看著這個孩子,揣測著這孩子的皮囊里,裝得究竟是怎么樣的一顆心。會不會,就是狡猾的應晦所化?他不敢肯定,便也化形成了個小孩子,本來只想更方便試探,沒料和那孩子成了朋友。他這輩子從不與人交惡,真正的朋友卻也沒有幾個。說不珍惜,連他自己都騙不過去。段予銘輕輕把手搭在他的肩頭,語氣難得得沉重:“你必須想明白,他遲早會知道——現在已經有人把手伸了過去,你能藏起他一時,怎么藏起一世?你我都清楚,應晦的妖力太強,心機又深沉,當年給予我們一族力量的火鳳祖……耗盡修為才勉強把他打成了個殘魂關起來,他當年有沒有留后招,誰都不知道的?,F在我們姑且將那小子算成我們這邊的人,萬一應晦真的通過他的身體醒過來,到時候頂著一張那小子的臉朝你說話,你是用刀捅他還是保護他?”溫子河平日里和段予銘說話,從來都只有他噎別人的份,還沒有遭遇過今天這樣的敗局。但偏偏對方一遇到有關應晦的事,就好像多了幾張能言善辯的嘴巴,說的話句句在理。他幾度張開嘴,卻不知道要說什么,最后只能把罪怪在段予銘不會說人話上——怎么句句都像刺一樣扎他的心呢?“你讓我再想一想?!彼剖抢蹣O了,往躺椅上一靠,閉目不再言語。-“世子,少主走了?!毙悄抟妰蓚€人在屋內沒聊多久,少主便走了出來,好像臉色還不大好。自己壯起膽子搭了句腔,他沒聽見似的徑直走了。星霓默默吐了一口血,要到什么時候她的秋波才能被人正常接收?“嗯?!倍斡桡懙瓚艘痪?,“可能我有點惹他不高興了?!?/br>“少主是您的故交。不會放在心上?!毙悄拗蓝岁P系,小聲安慰了一句。“這次不會,他沒那么小氣,只是有點想不開?!倍斡桡懨鴾刈雍铀瓦€回來的明鑒,從那上面看到自己的倒影,竟覺得有點陌生,“今后……怕是真的會記恨我了?!?/br>似乎在應和這句話,竹林里瀟瀟風起,鳴響瑟瑟飄來,他雙目空空地從窗子里望出去,碧濤下,看見了當年那個稚氣未脫的白衣小少年。第16章銀棺溫子河從段予銘那里出來,其實沒走,而是上了一趟極寒之頂。鳳棲山山頂,千年來春風不度,雪虐風饕,一眼望去滿目皆白,無際無涯,叫人一時間竟不知身在何處。溫子河輕車熟路地往一個方向走過去,直到看見小小的“守墓亭”。極寒之頂的外圍一圈用來埋葬妖族逝去的人,由幾個犯了輕罪的妖族子弟看守,那些子弟自然認得他,為首的那個朝他恭恭敬敬地一彎腰:“少主怎么會從山下來?”“去世子那里坐了坐?!睖刈雍油ぶ豢?,“你們不會打我的小報告吧?”幾個子弟互相看了一眼,按理說守墓是不能擅自外出的,但世子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們怎么敢追究。聞言連聲答:“哪敢哪敢?!?/br>溫子河把幾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笑了一下:“那我悄悄地回去,你們假裝沒見過我?!?/br>說完他也沒管別人的反應,徑直從墓地的正門走了進去,不漏痕跡地把自己從一個闖入者,變成了歸人。幾名子弟暗自腹誹:看這大搖大擺的樣子,算哪門子的“悄悄”?-“銀棺”在極寒之頂最高的地方,外頭守墓的子弟是不能進墓地的,自然走不到這里面。就算有人進來了,也會被結界擋回去。他伸出一只手,輕輕按在那云霧繚繞的空中,不一會兒就被一股力量吸了進去。視線被白霧短暫地蒙蔽,待他能看清的時候,已經站在結界里面了。面前出現了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條件反射地一驚,隨即想起——這是他二十一年前離開的時候,留下的傀儡。那傀儡不會說話,只是個長成少主模樣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二十多年一過,身體已經有點搖搖欲墜的勢頭了。看見這么個弱柳扶風的自己,溫子河也覺得甚是不自在,三兩下把傀儡修了一修,就放它自己溜達去了。銀棺,便是當年關著應晦殘魂的地方,看上去是個晶瑩剔透的矮圓柱,不知怎么地竟讓他想起陸夜白故事里的“水晶棺”。“水晶棺”里現在空空如也,既沒躺著白雪公主,也沒關著殘暴的魂魄。他背靠著“水晶棺”坐下。雖然這是他仇人曾經的墓地,畢竟也是千年來待慣了的地方,四周寂寥,反倒讓人心靜。他深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