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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卻也不敢回頂父親,于是默立不語。 西寧侯目光低垂,掃見一沓紙箋下壓著的隨口便考道:“景春曰‘公孫衍、張儀豈不誠大丈夫哉?’孟子是如何回的?” 清北呆了,咽了咽口水,喃喃道:“孟子曰,孟子曰……曰……” 他曰了半晌也沒曰出一句,急得寶珞都想替他答:富貴不能yin,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這么簡單的都不會,那是怎么背的? “該讀的不讀,竟讀那些無用的!”西寧侯怒呵,一把將手里的書摔在了桌上,抬腳便走。 然到了門口卻又駐足,半側著臉沉聲道:“你若愿意讀書,我便給你請個西席,授你制藝吧?!比绱?,即便世子冊不上,也不至于無一技之長。 清北還沒應,寶珞忙道:“愿意愿意,弟弟當然愿意?!币膊活櫱灞钡蓙硌凵?,又道:“不過無需再請西席,咱府上不是有現成的嗎!” 西寧侯不解。 寶珞笑了,指了指西院的方向?!岸坑邪?!清南不是請了西席,況且葉少爺也來備考,人家可是皇親啊,想來請的先生那都是頂尖的,清北去二房,那不是近水樓臺!” 8.夜話 “你居然告訴父親我去鸞音閣了?”西寧走后,清北氣急敗壞道。 “如何?你能去還不許我說了?”寶珞反問?!熬退阄也徽f,你以為他就查不到了?若是讓他抓個現行,你更要命!” “那,那你也不能讓我和二房的清南還有葉羨一起讀書??!” “我這也是為你好??!”寶珞一本正經,“不去比較比較,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差!看看人家葉羨,才大你三歲而已,都已經是舉人了?!?/br> “他當然能考上了,他爹是南京守備!” “所以啊,拼爹拼不過,你還是得努力?!?/br> “你……”清北攥緊了拳說不出話來,俊秀的小臉憋得通紅。 “人各有志,行了吧!”他大吼了聲,嚇得樹上的鳥撲棱棱地都飛走了。 余光里不知什么東西從樹上落下,直直朝jiejie頭頂墜去,他驚得下意識伸手,一把接住了那物。 寶珞也驚了一跳,縮著脖子抬頭看了看他的手,姐弟二人登時僵住——清北手里一團白色,不是它物,正是樹上飛走的那只鳥留下的鳥屎—— 看著手心的腌臜,清北已經徹底絕望了,氣得可勁兒“哼”了聲,扭頭跑了。 倒是寶珞,抬頭看看那顆樹,又看看弟弟逃走的方向,會心而笑。 “小少爺脾氣雖壞了點,可他心底是善良的?!倍艐邒吆Φ?。 寶珞也默然點了點頭。她當然知道,不然她也不會為他這么用心。別看他現在對自己滿是抵觸,可記憶里原身昏迷的時候他來過幾次,什么都不說,就是呆呆地看著她。一母同胞,血濃于水,連心都是靈犀想通的,她知道他希望jiejie好。 其實清北很聰明,今日談便看得出。而且這些日子寶珞了解,雖他貪玩也不過就是聽聽曲子,玩玩古董珍奇,獵個鳥獸,不是那種沒有底線的孩子??墒?,本質不壞不等于可以繼續放任,如果他再不知收斂,此生便毀了。 外人看到的,只是個被慣壞的孩子,然寶珞看到的,簡直細思極恐。 溺子如害子,想想清北這種無限度放縱的背后,誰能保證沒有陰謀呢…… 寶珞沉思,杜嬤嬤忍住不住問道:“二小姐,您為何非讓小少爺去二房學呢?你知道他不喜歡大少爺的啊……” “清南也未必待見他!”寶珞哼道,“逆境出嬌子,不能再叫他隨性下去了,就該找個人治一治他。況且他去二房,人家必不會買他的賬,沒人替他遮掩看他如何逃課!” 原來如此,杜嬤嬤嘆息,還是憂慮地道了句,“就是不知道小少爺能不能堅持住?!?/br> 堅持不住也得堅持,她必須把這個唯一的弟弟拉回正軌…… 果不其然,聽聞清北要和自己一同進學,清南滿是不屑,他是打心眼里瞧不起這個胸無點墨,只會走馬跑鷹的紈绔堂弟。不過大伯主動要求,他自然不會拒絕,他接納了清北,且僅此而已。 清南今年十九,與葉羨同期鄉試中舉,一起準備來年的春闈。其實他也沒把這個表弟放在眼中。他是北直隸鄉試第五經魁,這排名,只要正常發揮,那考取進士簡直如囊中取物,所以他的目的是會試一甲;而葉羨呢?他是南直隸鄉試最后一名,據說還是因為前面有作弊嫌疑而剔掉一人,他才得以補上的,況且他父親是南京守備,不給面子的事任哪個考官也做不出來,他考進士,那可真是土狗吃月亮——異想天開。 不過他可不是土狗,他是“金”狗,因為他皇戚的身份,身邊資源無數。清南若想在未來混得好,只靠工部侍郎的父親不夠,他得攀著這位金貴的表弟。 …… 羅姨娘不明白,沖去觀溪院的時候姚如晦還怒火中燒,怎么遛了一圈回來,變得無精打采心不在焉呢!還把自己獨自關在了東院正房里,任誰都不許進。她讓小丫頭去打聽,才知道姚如晦不但沒有如她所料地責備女兒,反倒安慰了她,更離奇的是他居然還讓人找出了一套珍藏的文房四寶給他向來不待見的兒子送去了,更是把他送到了西院去進學…… “這小丫頭到底給他爹灌了什么迷魂湯!”羅姨娘暗自嘀咕,難不成自己對姚如晦的那些枕邊風都白吹了。 錢嬤嬤瞄了眼正房,小聲道:“翎兒丫頭去送晚膳時道,看見侯爺正在房里摩挲著好些印章……” “印章?”羅氏驚詫,隨即陰冷地哼了聲。這就解釋通了,小妮子下手真準,就知道他爹的軟肋是什么,就是她那個陰魂不散的娘!死都死了,這么多年還是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這一家子! 作為院里唯一的女人,羅氏為何與女兒擠在西廂都不能搬入正房,還不是因為裴氏!姚如晦不僅把正房布置得與觀溪院一模一樣,他還把裴氏生前的東西統統搬來,連一根發簪一把梳子一件衣服都未曾落下。十年了,裴氏就像還生活在哪個房間一般。就算自己和姚如晦親熱,也只能在正房西稍間里的碧紗櫥! 還記得當初裴氏離世,她嚎啕痛哭,不能自已。大伙頗驚,都道沒瞧出來羅氏竟也是個重情義的,可有誰知道,她根本就不是為裴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