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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慎搖了搖頭,俊朗矯健的身上鍍著一層溫潤的金粉,沉吟片刻方垂眸道:“我本想刺的是個‘敏’字?!?/br> “……敏?” “不錯,你的名。但轉念一想,日后軍營生活多有不便,若被人瞧見,再聯想起你我的舊情,恐節外生枝惹來麻煩,故而作罷,只刺了一朵蓮?!?/br> 頓了頓,他輕而低啞地補充:“凈蓮司的蓮?!?/br> 裴敏心中一震,酥酥麻麻的,恍然間明白了一切。 難怪方才見這朵蓮花花瓣舒展,開得過于猖狂恣意,毫無君子之態,原來竟是以凈蓮司的‘紫金蓮紋’為藍本。凈蓮司的圖騰,便是兩手花臂的狄彪也未曾將其紋在身上,賀蘭慎卻將它紋在心口的位置,紋在象征榮譽的傷疤上…… 大概是上次茶樓兩人意見相左,起了爭執,他思緒難安,便偷偷將她的圖騰,紋在了最靠近心臟的地方。那之后的幾次同榻,要么和衣而睡,要么天黑無燈,裴敏都不曾發現他身上多出的印記。 他曾是那般端莊克己的少年,卻為了她一次又一次地瘋狂。 裴敏的指尖從他心口的刺青上拂過,緩緩上移,攀住他的脖子下壓,兩人鼻尖對著鼻尖,炙熱的呼吸交纏,眸中燃起烈焰的溫度。 凄寒的夜風叩著門扉,發出嗚嗚的聲響。裴敏的秀發鋪了滿床,鼻根酸澀,好半晌才壓下喉間的哽塞,明媚一笑:“阿慎既是將我的圖騰紋在了心口上,禮尚往來,你也給我留個烙印罷?!?/br> 她說:“在我的身上,里里外外?!?/br> 賀蘭慎仿佛聽到了理智吧嗒一聲斷弦的聲音。 “你會后悔嗎?”賀蘭慎擁著她低低地問。 錦被松軟,裴敏強撐著‘年長者’的自尊,大言不慚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問這些?若是不會,便躺平讓我來?!?/br> 賀蘭慎凝望著她,眼中是星火燎原,是波濤暗涌,是此時此夜流轉的浩瀚星河。 很快,裴敏便嘗到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代價。 年輕人缺乏經歷,卻并不缺乏精力。猶如被禁錮了二十一年的饑餓野獸出籠,毫不留情地將獵物生拆入腹。 疼是真疼,愛是真愛。 裴敏累極而眠,感覺自己才剛合眼不久,就隱隱聽到了雞鳴三唱和卯時的鐘聲。 裴敏強迫自己從安逸中清醒,朦朦朧朧睜開眼,正巧對上賀蘭慎漂亮通透的眼眸,眼尾的一點朱砂痣隱約可現,與他心口處的蓮花相得益彰,攝人心魄。 他的眼睛那般干凈,一點疲憊也無,透著深沉的愛意和滿足,輕輕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問道:“可以再留一天么?” 年輕的嗓音,清朗撩人。 裴敏心弦一動,老樹開花,終于能理解為何會有君王舉全國之力只為求美人一笑了。 “我已休息了一天,不能再耽擱正事了?!迸崦粝胄Φ脼⒚撔?,但著實笑不出來,渾身酸痛得像是拆卸重組過一般,扶著腰齜牙咧嘴地坐起,嘶嘶嘆道,“何況若再留一日,我非得把小命交代在你手里不可?!?/br> 賀蘭慎忙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想要替她揉捏,又不知從何下手,皺眉低聲道:“不舒服么?” 頭一遭嘛,一個紙上談兵,一個年輕氣盛,難免會受罪些。 裴敏看到了賀蘭慎眼中的自責和擔憂,調笑他破瓜的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咽下,改成故作輕松的一句:“還成,緩緩就好?!?/br> 賀蘭慎依舊自責,悶聲道:“若我做得不好,你便告訴我?!?/br> “你做得很好,再沒有更好的了!到底年輕些,想我裴敏縱橫長安這些年,幾時被人這樣壓制過?”裴敏點頭贊許,卻因牽扯到了酸痛的肌rou而直吸氣,艱難拿起散在榻邊的衣物,“只是下次注意些,莫留下痕跡,否則本司使無顏見人?!?/br> 賀蘭慎耳廓緋紅,熱度一路從臉上燒到了眼中,晦暗一片。他極輕且啞地“嗯”了聲,穿著單薄的里衣坐起,幫著行動不便的裴敏穿戴衣物。 好在如今是冬日,可用三角巾和貂毛領子遮住脖子,堪堪挽回些許顏面。 賀蘭慎給她備了暖粥和蒸餅,用過朝食,身上才恢復些許力氣。 天色微明,檐上滿是霜氣,賀蘭慎特意備了馬車送裴敏回凈蓮司,一路上觀摩著她的神色,目光溫柔而專注。馬車搖晃,他的聲音卻很穩,問道:“敏兒,你可否有心事?” 裴敏回神,緩慢一笑:“沒有。為何這么問?” “從昨天開始,你便有些走神。且定親之事提得如此倉促,總教人生出一股不真實的感覺?!闭f起這個,賀蘭慎神情更認真了些,坐直身子道,“昨夜,終歸是我不對,這種事原本該成親之后才做的……” 裴敏忍不住撲哧一笑:“什么欺負不欺負的,我又不曾怪你?何況,我也是很盡興的?!?/br> “婚姻大事并非兒戲,即便敏兒不在意繁文縟節,該有的一樣也不能少?!辟R蘭慎擁住她,在她耳畔烙下一個承諾,“我會補償你,做你名正言順的丈夫?!?/br> 裴敏喜歡他認真的樣子,心中被填得滿滿當當,不正經道:“好罷,只是下次洞房花燭時要記得溫柔些,別再跟見著rou的狼崽子一樣冒失了?!?/br> 馬車在拐角處停下,裴敏堅持自己獨自下了車,站在街角環顧一眼,這才望著賀蘭慎笑道:“我走了,這幾日忙,興許不能見你?!?/br> 賀蘭慎頷首,很是沉靜聽話的模樣,“我等你?!逼?,又補上一句:“別太累,棘手之事我會幫你?!?/br> 裴敏道了聲‘好’,將脖子上的三角巾拉得更高些,拐過街角朝凈蓮司走去。 走了幾步,她駐足回望,只見賀蘭慎還保持著撩開車簾的姿勢望著她。心中一暖,她小幅度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回去,這才定神邁上凈蓮司的石階。 推開大門,她面上的笑容淡去,嘆了聲,在庭院中獨自站了會兒,然后朝師忘情的司藥堂行去。 師忘情剛起床,正搬著一篩子半干的草藥出門晾曬,見到裴敏慢吞吞地挪進來,她眼一橫,涼涼道:“裴司使還知道回來?一天天的不著家,我還以為凈蓮司要換主了呢?!?/br> 裴敏握拳抵在唇上,低低一咳,嬉皮笑臉道:“師姐,求你件事可好?” “喲,這可難得。我何德何能,擔當得起你一個‘求’字?”師忘情將篩子置于木架上,素手撥了撥草藥,垂眼道,“說罷,你又惹什么禍了?” “并非惹禍,而是一點閨房煩惱?!迸崦糁崃税肷?,方道,“我記得藥王著有,最擅解婦科、小兒疑難之癥,師姐是藥王徒孫,想必也頗有建樹……” “有話直說?!?/br> “我想求個避子的方法?!?/br> “……”師忘情手一頓,緩緩皺起眉頭,一雙秋水美目定定地望向裴敏,“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