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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子將女兒當做禮物隨意送給吐蕃人,也不見得有誰說天子的半句不是,反而盛贊他們英明神武?!?/br> “我并不認為他們殺子賣女是可取的。如今這位的做法,我同樣不敢茍同?!辟R蘭慎道,“我只希望能有真正的太平盛世,能護你衣裙干凈、一生無憂,不必再行走于腥風血雨中?!?/br> 可大多的太平盛世,剝開華麗的外殼,內里全是腐朽的枯骨鮮血。 良久的沉默,有什么東西背道而馳,漸行漸遠。 茶水由guntang到微涼,裴敏嘆了聲,道:“我早說過的,你適合疆場,而非朝局?!?/br>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5-22 01:04:37~2020-05-23 01:58: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弓長張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略略略 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五十八章 那日茶樓談話,大概是裴敏與賀蘭慎之間氣氛最凝重的一次。 那些刻意規避的矛盾全被‘當街斬殺飛騎’一案勾了起來, 雖無爭吵, 但那種如蛛網般沉重包裹的感覺卻著實令人心情不佳。裴敏并不生氣,她明白賀蘭慎不喜告密機構和武后屠戮異己的做法, 并非因為他仁弱、濫好人,而是兩人立場不同, 看待事物的角度亦是不同。 賀蘭慎久經佛門熏染,生性沉靜堅定, 所見皆為眾生;裴敏身處煉獄、手染鮮血, 背負沉重的過往, 所求多為自己。 自茶樓散去,兩人都有意識地不再提及此事?;厝ネ局幸姷接鹆周娪门\嚥菹诠鼟短幚硎? 她與賀蘭慎也只是沉默無言。 五月夏至,天氣陡然炎熱。如今天子形同傀儡, 幽禁宮中, 軍政事務一應落在皇太后手中, 加之各地反武起義者多發, 凈蓮司上下緝捕查處之事繁雜,每日要往宮中跑好幾趟, 其中辛苦前所未有。 這日頂著炎炎烈日入宮,本就體虛的裴敏臉色越發瑩白,宛若冷玉。入殿拜謁時,她在飄動的明黃帷幔后隱隱瞧見一人。 那人身量瘦削,白面含笑, 左邊眼睛上罩著一只醒目的黑色眼罩,宛若鬼魅般立在武后身后,正是永淳元年敗于裴敏手下的來俊臣。 若非武后插手,他原本該死于大理寺獄中的。 見到裴敏進來,來俊臣臉上笑意不減,提線木偶般勾著唇,朝裴敏遙遙一拱手,而后悄聲隱退。 “如今我身邊暗流涌動,群狼環伺,天下人心中‘男子為尊’的思想根深蒂固,如此看來需教化、斬殺的庸人太多。凈蓮司雖是我得力臂膀,但鞭長莫及,我亦不忍見你日夜奔波cao勞,便不得不選拔他人分憂?!?/br> 武后執著朱筆批閱審視堆積如山的奏章,語氣徐而輕淡,姑且算是給裴敏的解釋:“來俊臣愚笨駑鈍,又曾構陷過你,可他在威服朝臣之事上有幾分本事,我用得上他。敏兒若實在記恨他,我讓他親自登門給你致歉,只要不傷及性命則任你打罵出氣?!?/br> 武后并非慈善之人,此番肯親自費口舌替來俊臣開脫,足以說明那起小人在她心中的地位。裴敏面上不見波瀾,仿佛剛才看見的并非昔日宿敵,而是一塊朽木石頭,笑吟吟行禮道:“天后垂愛,臣不勝惶恐!只要這把刀刃天后使喚得順手,即便他會傷到臣,臣也會恭敬將其雙手奉上,又怎會因過往嫌隙而不顧大局呢?” 武后像是看透她的想法,視線輕飄飄一掃,淡笑道:“我知道你的性子,若真將來俊臣交給你處置,你定是要殺了他方能泄憤的?!?/br> 裴敏也不否認,道了聲:“天后英明!” 武后多疑,素來喜歡裴敏的坦然狷狂,聽她這么說反倒放了心,遂擱筆喚道:“敏兒,你過來,看看這份折子?!?/br> 裴敏挪過去,一邊替武后研墨,一邊歪頭看了眼那敞開的奏折。 折子是升遷至內史之職的裴炎所寫,極力反對武后立‘武氏七廟’,甚至將其與西漢呂后作比,影射‘外戚干政’。 裴炎這人有點意思,從前不得志時整日在武后面前搖唇鼓舌,排擠這個、謀害那個,河東裴氏一族基本被他害了個遍。待到受先帝遺言輔政,他一躍成為國之宰相,竟收起小人的嘴臉,搖身一變成了‘忠良’諫臣,滿口仁義道德指點江山,全然忘了自己當初是靠著擁戴武后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過河拆橋之人向來沒有好下場,何況他拆的還是武后的橋。 想起當年被裴炎讒言枉害的族人,裴敏心中冷笑,暢快人心,面上卻不動聲色,收回視線嘆道:“臣愚鈍,在長安城中抓抓賊鼠尚可,這等國家大事實在力不從心,光看上一眼都頭疼萬分,不敢妄議,還請天后圣裁!” 她進退有度,圓滑老練,從不留下任何僭越之把柄,武后嗤了聲,將那折子一丟,提起朱砂筆道:“你啊,這點小聰明真是讓人愛也不是,恨也不是?!?/br> 裴敏瞥見案幾上有一帛書,但凡遇見提及‘還政’‘清君側’的折子,武后便會將寫折子之人的名字寫在帛書上,鮮紅的一筆,像是刑場上即將淌出的鮮血。 她提筆寫了個‘裴’,‘炎’落下一點,復又頓住,直到朱砂暈染了一大片鮮紅,亦未曾將名字補全。 權衡片刻,武后終是將裴炎的名字劃去,屈指揉了揉太陽xue,沉沉問道:“敏兒年歲幾何,快有二十五了罷?” 她猝然問及年齡,裴敏猜到她的意思,心中一咯噔,忙嘻嘻笑道:“臣今年二十有三,還年少著呢!” 武后道:“尋常宮人年滿二十五便可出宮婚嫁,你若有意成家,武家兒郎任你擇選?!?/br> 果真如此…… 裴敏垂眼,仔細揣摩了措辭,方道:“天后所賜隆恩頗盛,臣,并非貪心之人?!?/br> “你不愿?”武后極具壓迫性的視線落在裴敏身上,仿佛能刺進她靈魂深處般,“是不愿做武氏妻,還是想同婉兒一般,以后妃才人的名號入主朝堂?” 裴敏直身叉手一禮,選了個折中的托詞:“臣閑云野鶴慣了,只愿安守凈蓮司為天后分憂。后宅朝堂皆是束縛頗多,臣若成了婦人或才人,縛手縛腳,非得被那些規矩扎得渾身是血不可,倒不如孑然一身?!?/br> 武后聞言,似信非信,伸手虛扶起裴敏道:“你若真是‘孑然一身’,我反倒放心些?!?/br> 裴敏道:“臣的身心皆屬于天后,眼里哪里還容得下他人呢?” 武后一笑揭過,又吩咐了裴敏幾樁不大不小的事,便放她出宮去了。 裴敏告退,直到出了殿門,她抬手遮住刺目的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