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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去。 裴敏揉了揉太陽xue,覺得頭疼。 后半夜,涼風乍起,裴敏躺在榻上,昏昏然做了個夢。 夢里夢見賀蘭慎盤腿坐于佛蓮之上,一襲白色僧袍飄然若神,身后金光萬丈,手持念珠睥睨她道:“你這孽畜為禍人間,還不速速迷途知返,皈依佛門……” 而后便是一連串“唵嘛呢叭咪吽”的經文聲,裴敏頭疼欲裂,就差滿地打滾叫一聲“師父求你別念了”,猛地從夢中掙脫醒來,窗外夜色正深沉,風吹動門扉,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窗外樹影重重,看來是要下雨了。 裴敏躺了會兒,覺得口渴,掙扎著下榻倒茶喝,將將杯子遞到嘴邊,眼睛不經意間瞥見門外站著一條黑魆魆的人影,不由一驚,將還未來得及咽下的茶水盡數噴出。 那人鬼一樣站在她的門外,一動不動,身影打在鏤空門扉的窗紙上,頗有幾分靈異之感。 “有鬼?”裴敏心中詫異,而后又道,“不對,凈蓮司就是長安城的‘閻羅殿’,哪個小鬼敢來這里作亂?” 如此想著,她反倒有了底氣,摸出枕頭下藏著的匕首背至身后,走到門前站定,嗤道:“誰在門外鬼鬼祟祟的?” “裴司使?!笔煜さ纳ひ?,帶著幾分喑啞。 “賀蘭……慎?” 裴敏一愣,忙打開門一瞧,只見滿庭樹葉被狂風摧殘,燈籠搖晃,賀蘭慎于風中巋然不動,立于廊下,深邃的眼神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裴敏心中的詫異在此刻到達了頂峰,被風吹得一哆嗦,搓了搓雙臂道:“你大晚上不睡覺,跑我房前站著作甚?” 賀蘭慎還穿著夜宴時的衣裳,顯然一晚未睡。 他沒有回答裴敏的話,衣袍于風中獵獵,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風歸去般,只看了裴敏半晌,低聲問了個毫不相干的話題:“裴司使,芳齡幾許?” “哈?”裴敏悚然一驚,狐疑地看了賀蘭慎許久,伸手去摸他的臉頰。 他面色如常,臉卻很燙,明顯是酒意作祟。 “我說呢!”裴敏好笑道,“你喝醉啦,賀蘭真心?” 賀蘭慎執意望著她,大有不得到答案不罷休的架勢。 裴敏一提年紀及煩悶,只好敷衍笑道:“芳齡二八,青蔥年少?!?/br> 賀蘭慎瞇了瞇眼,寫滿了懷疑之色。 裴敏被他看得老臉一紅,加之只穿了單薄的里衣,被風吹得涼颼颼的,只好說了實話:“二十又一”,滿意了么?趕緊走趕緊走,風怪冷的?!?/br> 賀蘭慎沒有動,只自顧自點頭,莫名來了句:“我并未比你小多少?!?/br>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令裴敏胸中一震,仿佛被一棒擊中心坎。 未等她反應過來,賀蘭慎卻是輕輕向前一步,伸手將她僵直的身軀攬入懷中,下巴擱在她的肩上,是個十分親昵的姿勢。 他的懷抱暖而有力,足以驅散夜風的狂躁與寒冷。 裴敏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睜眼望著頭頂搖搖晃晃的一盞殘燈,手臂好幾次抬起,復又放下,張了張嘴道:“賀蘭慎,你怎么了?” 夜色nongnong,風雨將至。 賀蘭慎閉目,腕上的佛珠抵在她腰上,聲音低低在耳畔響起,復雜且決然,說:“裴司使,我有罪?!?/br> 作者有話要說: 打個補丁:②③都是出自感謝在2020-04-24 22:33:28~2020-04-25 18:52: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聽風唱歌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九七 11瓶;是阿霽呀 5瓶;Biu 2瓶;26864636、22315255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三十三章 庭中樹影婆娑,驟雨前的疾風狂躁陰涼, 裴敏的心卻止不住發燙。 茫茫人世, 風雨泥濘,她皆是自己獨自蹣跚走來, 從未想過倚靠在另一個懷抱中竟是如此溫暖,溫暖到她一時恍神, 舍不得推開。 她身量在女子中算是妙曼高挑的,然而賀蘭慎卻能輕而易舉將她圈在懷中。她不得不仰首, 才能勉強將下巴擱在他肩上呼吸, 好半晌才回神, 啞聲失笑道:“傻子,你能有什么罪?” 有罪的是她, 過往狼狽的也是她。 賀蘭慎,是這世上最干凈的少年。 賀蘭慎摟著她的腰很緊, 裴敏還得提防著手中的匕首不要傷到他, 想把他推開都不成, 只好嘆道:“粘人精, 先放開我,我快不能呼吸啦?!?/br> 賀蘭慎的呼吸微燙, 聞言稍稍松開了臂膀,垂眸望著她說:“十一月,我便到及冠之齡了?!?/br> 男子二十及冠而婚,裴敏聞之心酸好笑,只好點頭附和道:“嗯, 小和尚長大了呢?!?/br> “不要再這樣稱呼我?!辟R蘭慎皺眉,幾乎立即道,“我破了戒,亂了心,早就不配是出家人?!?/br> 這樣低沉落寞的嗓音,在冷風中顯得格外令人心疼。裴敏無法對他此刻的脆弱與掙扎視而不見,只得騰出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背,說:“你這人就愛想太多,圣人云‘食色性也’,小和尚也是人,動心乃人之本能,何來‘有罪’一說?回去睡罷,聽話?!?/br> 賀蘭慎搖了搖頭:“睡不著?!?/br> “要下雨啦,難不成你要在這兒站一晚上?我是沒意見,可你這副尊容絕不能讓下屬們看見,否則以后誰還會怕你服你?”裴敏的目光越過他的肩頭,望了望陰沉沉的夜空,無奈嘆到道,“別傻站著了,來我房中避避風醒醒酒罷?!?/br> 賀蘭慎還是搖頭:“不妥?!?/br> “有何不妥?” “女子閨房,不可擅入?!?/br> 裴敏心想,你方才借著酒勁抱我的時候怎么不說‘不妥’了呢?她嗤地一笑,說:“多虧你提醒,讓我想起自己還是個女人……那你等等,我送你回房?!?/br> 說罷,裴敏轉身回房,將手中的匕首擱在案幾上,抓起外袍套上,懶得束發,就這樣披著一頭烏黑的長發,手提燈盞朝賀蘭慎道:“走罷?!?/br> 賀蘭慎的宅邸在永樂里,平日并不住在司中,偶爾處理公文太晚,過了宵禁的時辰不能通行,就會在忠義堂側殿的書房小榻上歇息。 裴敏提著燈盞,三尺暖光鋪地,長發在風中揚起又落下,素面瑩白秾麗,如同暗夜中走出來的精魅。一陣狂風吹來,頭發迷離了眼睛,她幾乎握不住手中的燈盞,卻見一旁橫生一只修長有力的手覆在她手背上,低聲道:“我來?!?/br> 賀蘭慎接過她手中的燈盞,搖晃的燭火安靜下來,穩當而溫暖。 下雨了,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