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0
,撒上些許食鹽和椒粉,在東市近平康坊最繁華的街口支了個攤位,五文錢一漏勺,當街售賣油炸飛蝗。 長安城雖包羅萬象,但任憑哪族人都沒有吃蝗蟲的習性,一時間百姓里三層外三層圍觀凈蓮司吏兜售炸蟲子,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愣是沒敢下嘴。 裴敏特意將靳余喚了出來,讓這小吃貨站在攤位前表演吃蝗蟲,吸引買主。 圍觀者雖心中抵觸,但架不住滋啦滋啦油炸的蝗蟲太香,終于,在靳余快吃吐時,一個膽大的屠戶禁不住誘惑擠開人群上前,丟了幾文錢在攤位上,鼓足勇氣道:“當年太宗都能吃的東西,憑甚我吃不得?來一勺!” 以往人們不吃蝗蟲,是因為大多費不起那么多油鹽烹炸,水蒸的蝗蟲又軟又爛難吃無比??蛇@新鮮炸出的蝗蟲熱乎著,散發出一股奇異的rou香,屠戶捏起一只丟入嘴中嚼了嚼,又嚼了嚼,登時瞪大眼。 “怎么樣?味道如何?” “不會有毒罷?” “竟然香酥無比,好吃!”屠戶又抓了一把塞入嘴里,連連點頭道,“是個下酒菜,再來一勺,用油紙包了帶走!”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油炸蝗蟲香酥有rou味,又比米面便宜許多,不到兩日,這奇特的吃食便在長安城大火,因其物美價廉,便是家境拮據之人也能買上幾斤嘗鮮。 “今日賣油炸蝗蟲所得共八兩八錢,除去油鹽、柴薪的成本九錢,共獲利七兩九錢,十天就有七十九兩……”靳余扳著手指計算,而后將一大盆銅錢及碎銀攬入懷中,開心道,“裴大人,我們發財啦!” 蝗蟲是出任務時順手捕的,且數量極多,只需費些油鹽錢,算起來是一本萬利的買賣,賣一日油炸蝗蟲都快抵得上吏員一月的俸祿了。 裴敏躺在椅中養神,嘴角一揚,吩咐靳余道:“將這些銅錢拿去給李靜虛管著,讓他記好每日入賬,待滅蝗結束后,吏員按功勞分錢?!?/br> 有利可圖,凈蓮司內吏員捕捉蝗蟲越發積極,油炸蝗蟲在長安城也越來越受追捧。每夜賀蘭慎的人交接回來,便看見凈蓮司上下圍著裴敏又是算錢又是喝酒,俱十分納悶,不知發生了何事。 入夜,賀蘭慎剛從東郊督守滅蝗歸來,打了水在天井下洗臉。 缼月低低掛在長了新芽的枝頭,皎潔的月色揉碎在水盆中,泛起銀鱗般的光。賀蘭慎摘了幞頭和絳羅帕,露出一頭扎手的青色發茬,初春之夜依舊涼寒,他卻將臉埋入冷水中大力潑了幾把,直到疲憊散盡方抬起頭來甩了甩,水花如碎玉飛濺。 盆中水波蕩漾,賀蘭慎仰頭呼出一口氣,抬手了把濕漉漉的發茬。來長安一個多月,一直未曾再剃發,倒有些不習慣如今的樣子。想了想,他折回房中取了剃刀,沾了水,坐在石階上一點一點將新長出的發茬剃干凈。 忽的門外一聲極細的輕響,像是野貓踩過樹枝。賀蘭慎停下動作,抬眼望向門外,“原來,裴司使也有窺墻角的習慣?!?/br> 又一聲細響,門外果然探出一顆笑吟吟的腦袋來。裴敏靠著門道:“整個凈蓮司都是我的,在自己家中,哪算得上‘窺墻角’?” 刀刃刮去發茬的沙沙聲清晰可聞,賀蘭慎眉間與下頜掛著晶瑩的水珠,有著少年人獨有的干爽利落。裴敏也見過不少僧人,清一色的光頭里,賀蘭慎算是頂好看的一個。 “小和尚,你當初為何出家?”裴敏明知故問,想聽聽和情報簿上不一樣的答案。 月色下,賀蘭慎回答:“渡己?!?/br> “那你為何又要接圣旨入仕,回到這曾經毀了賀蘭氏的暗流中來?” “渡人?!?/br> 一個“渡己”,一個“渡人”,頗有些少年凌云志。 裴敏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變得幽深起來,彎起的嘴唇帶著些許自嘲,自語般道:“渡己容易渡人難,終有一天你會發現,除了你自己外誰也救不了?!?/br> 短暫的悵惘,她的眼睛又恢復了晶亮的色彩,笑著問他:“聽聞你還未曾吃晚飯,庭院中他們在炸蟲子,我來問你要不要也去吃一點?讓那些飛蝗在你肚里度化……” 還未說完,賀蘭慎已無情拒絕:“不必?!闭f罷,端著銅盆起身走了。 裴敏在他身后佯嘆:“唉,小和尚好生絕情?!?/br> 過了四五日,裴敏去城外轉了一圈,幾乎每處都能看到捕蝗的吏民,蟲災情況好了許多。 回到凈蓮司正堂,她摘下帷帽擱在案幾上,支棱起一腿歪坐著,問迎上來的朱雀道:“東郊那邊,情況如何?” 朱雀留守長安掌控情報搜羅,不必參與滅蝗賑災,匯報道:“賀蘭慎將手下之人分為兩撥,白天以密網圍殺蝗蟲,阻止其向別處遷徙擴散。夜里則用大火燎燒,如此交替,見效奇快,當地縣令及戶部度支皆對他交口稱贊?!?/br> 裴敏撐著額頭,哼道:“怪不得這幾日都不見他人影,原來是想了這法子,白天黑夜都守在那兒呢?!?/br> 應了那么大一個賭注,她還是這副春困秋乏夏打盹的模樣,朱雀忍不住替她著急,詢問道:“他們那邊齊心協力,功績卓然,我們凈蓮司是否也要改變策略,把掙錢之事暫緩一緩?” 畢竟賣蝗蟲所掙的錢與贏了賭局想比,根本算不得什么,人不應該植被蠅頭小利迷惑。 可裴敏根本沒聽進去,只道:“繼續賣,把生意鬧得越大越好?!?/br> 正說著,門外來了人。 靳余垂頭喪氣地回來,后面跟著一臉盛怒的狄彪。 “怎么了小魚兒,誰欺負你啦?”裴敏逗他。 “裴大人,有人和我們搶生意?!苯嘈∨艿脚崦裘媲?,迫不及待道,“這幾日長安諸多食肆、攤子都開始兜售油炸蝗蟲,連城外的小鎮也開始效仿,到咱們鋪子里買的人越發稀少。因捕捉蝗蟲售賣的人越來越多,價格也越壓越低,如今只賣三文錢一勺啦!裴司使快想想辦法!” 狄彪道:“要不爺爺挨個去掀了他們的攤位,看誰還敢和凈蓮司搶生意!” 裴敏細細聽完,方笑得意味深長:“這是好事啊?!?/br> “好事?”靳余眨眨眼,不太明白。 “個鳥的好事!”狄彪怒吼,“老子的錢沒了!” 裴敏從躺椅中直起身,撐著額頭慢悠悠道:“我且問你們,天后安排給凈蓮司的任務是什么?” “滅蝗呀?!苯嗷卮?。 “我與賀蘭慎的賭局是什么?”裴敏繼續問。 “誰先控制消滅自己范圍內的蝗蟲,就能成為凈蓮司的老大……哦!”靳余露出恍然的神情,一拍手道,“裴大人的意思是,那些人去城外捕捉蝗蟲售賣,實際上是在幫我們盡快完成任務!” “不錯嘛小魚兒,比狄執事聰明?!迸崦魺o視狄彪憤憤的眼神,慢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