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罩才下機。因為是晚上,所以走的是停機坪,井元從漓州來的時候穿了件小棉襖,到了機門處被凍得打了幾秒鐘的牙顫。停機坪的燈光很亮,除了冷,井元還感受到充盈卻硬實的王氣,是地王的王氣,就是澤京這塊地方的氣息。比起漓州鐘靈毓秀的靈氣,澤京這塊土地就簡單粗暴的多,大平原,沒有小橋流水,沒有彎彎繞繞,全都是一馬平川,一種氣度橫亙在天地間。井元不喜歡。這樣的王氣讓他覺得有點霸道。他想,治好爺爺之后就能回漓州了,這輩子還是想一直呆在漓州。井元和顧伯天并肩朝擺渡車走,一霎間突然周圍的魂魄迅速移動起來,也就幾秒鐘的時候,所有的魂魄都向南方靠去。井元挑了挑眉,回頭看機艙門,站在門口的是個個子很高,穿著軍大衣、戴著雷鋒帽,卻看不清楚臉的人。鐘鳴用瘴氣擋住了自己的臉,他心里想著澤京也不過如此,這些鬼魂比起漓州的膽子還要更小,自在的下了樓梯,看到井元在前頭看著自己,鐘鳴朝他揚了揚下巴,井元切了一聲,回頭繼續朝擺渡車走去。井元確實有點嫉妒,他一個陰陽師在這,這些魂魄也沒怎么怕他,怎么一只不人不鬼的出來了,這些鬼魂倒像是見了閻王似的。沈崆帶著軍隊的人直接回了軍區,今天已經不早了,所以井元自然而然的跟著顧伯天回了他家。車行駛在澤京寬闊平整的馬路上,周圍是高聳的大樓,入夜的燈光宛如白晝,井元在窗邊看一棟一棟閃過的高樓,眼睛里倒映著高樓建筑里的燈光,突然沒由來的從心底產生了一種恐慌。這里太大了,對于井元來說也太陌生了,而且撲面而來的氣息讓他有一種被侵犯、被敵視的感覺。他坐回座位,剛想說話就發現坐在旁邊的顧伯天睡著了,他還沒來得及摘口罩,只露出半截高挺的鼻梁和緊閉的雙眼,閉上眼睛的樣子和他平時無誤,都面無表情,但睡著的時候看起來更加溫和一點。井元心里有莫名的恐慌,他呆呆的看著顧伯天睡覺的樣子,似乎只有看著眼前的顧伯天,才從巨大的陌生里面找出一絲熟悉,一絲歸屬。“到了?!?/br>顧伯天睜眼,目光直直的望進井元來不及移開的眸子里,褐色的瞳孔里也沒有什么情緒,只是淡淡的和他對視。井元遲了兩秒移開目光,車子不知什么時候開進一個靜謐的院子,院子里亮著兩排不高的路燈,路燈發著姜黃色的光。車停在了一棟精致但看著很有年代感的小洋房前面,門口站著兩名穿軍裝的守衛,井元坐在里面有點不想下車。顧伯天先下車,去后備箱幫井元拿了行李,繞到井元那邊的時候發現他已經下了車,就是目光有些空,站在那里顯得有些局促。“跟著我?!?/br>顧伯天走到井元面前,眼神里帶著安撫的看他,轉身上了小洋房門口的額階梯,井元只得跟上。守衛給他們打開了門,進門之后才發現里面是亮著燈的,明黃色的燈光,井元第一時間注意到的是屋頂懸掛著的簡潔卻厚實的吊燈。“父親,母親?!?/br>聽到顧伯天的聲音,井元這才想起這是來到顧伯天的家了,連忙順著顧伯天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一對穿著絲絨睡衣的夫妻。那就是顧伯天的爸媽了吧。井元抿嘴,他又低下頭,拿著自己的小包裹站在原地,顧伯天回頭看人一副緊張的樣子,抿嘴笑了,在陰陽里的井元總是一副街霸的派頭,哪里見過這種樣子。他放下行李之后拉過井元,把他拉到父母面前,聲音平緩自然的介紹:“他就是那位少年陰陽家,叫井元?!?/br>井元可算是知道顧伯天那股不怒自威的感覺遺傳誰的了,他爸就坐在那里,也沒怎么兇,但整個客廳就被一種嚴肅莊重的氣氛縈繞。倒是顧伯天的母親,雖然帶著眼鏡,但整體的氣質很溫和,也很高雅。“來了澤京就好好感受一下我們這里的風土人情,沒工作的時候讓伯天帶你轉轉,今天不早了,先休息吧?!?/br>顧將軍氣派十足的說完這兩句話,帶著東家的友好客氣,和他的外表以及整個人的氣勢有點不一樣,而且二老將近十點都沒有休息,在等著自己兒子回來見一面,也是對顧伯天很思念愛護的。井元點頭,聲音不大的回答:“好的,那這些日子,要麻煩你們了?!?/br>等顧伯天的父母先上了樓,顧伯天才帶著井元去了給他安排的房間。他把井元的行李放在門邊,給他介紹了房間里的一些設施怎么用,才準備離開。“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要去見幾個領導人?!?/br>顧伯天看著井元說完,剛準備離開,就見到井元上前一步:“等一下?!?/br>顧伯天腳步頓了頓:“還有什么事嗎?”井元臉色有點垮,眼神復雜又無辜,他抱著自己的小布包看著站在門口的顧伯天,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怎么問,兩人目光交錯了好久,他才堪堪發問:“我,我不是來陪我爺爺看病的嗎?為什么你爸爸剛剛說,工作,還有,明天為什么要去見什么,領導人?”“顧伯天,你是不是故意騙我來澤京的?”井元坐在床上打蠻蠻的電話,剛剛問顧伯天的時候也是頭腦發熱,他早就忘了之前大概是答應過和他一起來澤京,說為了就救更多人的事,他一直以為自己此行就是來陪爺爺的,最多和澤京的感靈人交流交流想法感受,根本沒有說什么正經工作,還去見領導的意識。井元問出來之后兩人之間安靜了好幾秒,井元又嘖了一聲,覺得自己今天莫名其妙的怪異,沒等顧伯天回答就把人推出了房間關上了門。“元元嗎?怎么了?你到顧伯天家里了嗎?”蠻蠻那邊有點吵,井元悶悶的嗯了一聲:“到了,你在干嘛呢?”“沈崆帶著我們出來吃燒烤了,好多人?!?/br>“蠻蠻,我們什么時候回去啊,我不想呆在澤京?!?/br>蠻蠻唔了一聲道:“等井爺爺治好了吧,我們就回去,你好像不開心啊,怎么了?”井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暫時理解為到了澤京水土不服,整個人狀態都不太對勁。“我總覺得不太好,感覺很差勁,像是要發生點什么事一樣?!?/br>澤京從一開始帶給井元的感覺都不好,這也讓他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可是在誰身上都看不到這樣的事情,又覺得自己是想太多了。蠻蠻安慰了他幾句,兩人結束了電話,井元躺在床上腦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聽到有人敲門,顧伯天的聲音響起:“睡了嗎?”井元立馬跑過去開門,顧伯天手里端了兩個玻璃杯,里面裝著冒著熱氣的牛奶。“喝嗎?”顧伯天把其中一杯牛奶遞給井元,井元接過之后說了謝謝,顧伯天站著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