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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們大可放心 ☆、大美人的言下之意 剛剛謝家的三老爺才從書房無聲退下, 今上端起過茶盞, 潤了潤無色的薄唇。旁邊的太監小怒子為他磨著墨, 小聲道:“方才梨貴妃送來了一屜子點心糕果,陛下可想用一些?” 這梨貴妃雖然在后宮中風光無兩,但其實并不會常來今上的書房, 特別是送甜糕這樣的事情,她從十多年前回到宮里就不曾再做了。 今上姬無厭放下了茶盞, 神色雖依舊是不耐煩的, 但總是比從前眉目都縈繞著暴戾的樣子, 舒緩了不老少。 姬無厭瞥了一眼,沒什么感情地收回來目光, “擱著吧。她是想為自己的好兒子討謝家大房的這個女郎做媳婦兒?!?/br> 說到這里,姬無厭冷嗤一聲:“按照規矩,謝洄笙是謝家老大的嫡親女兒,這闔府的榮耀基本都是她父母掙來的。從前是她沒找回來, 現在都歸府了, 這謝家其實不該擱在這老三的懷里, 也應當還回去了。想娶謝洄笙, 那也得看謝家能不能愿意啊?!?/br> 小怒子聞言,自覺將那食盒提的遠了些, 小聲道:“不過崔公子的婚事, 殿下您有什么眉目嗎?” 姬無厭聲音無波無瀾,“這小子估計已經沒幾個月的活頭了。你沒聽他說,無意驚擾心慕的那個女郎嗎?估計現在都已經開始準備自己的后事了?!?/br> 太監小怒子嚇一跳, 訥訥道:“何至于如此?我瞧著公子他身子如松,并不像病入膏肓了?!?/br> “所以他是我的親生兒子,不是你的?!奔o厭手中的毛筆頓住,睨了陪伴自己多年的太監一眼,“要不是他快咽氣了,你以為他會這么禮讓謙遜,說什么只是自己的癡心、與對方無關嗎?” 不會的。 縱然外表是皎然如月的翩翩君子,心里必然是偏執而不安,無論是裝委屈還是耍心機,必然會用盡千般手段、萬種謀略來達成目標的。 若說為什么會知道? 當然因為他姬無厭本就是這樣的人啊,當初光是瞥崔珩晏一眼,都不用多說話,就能知道這素未謀面的親子是個什么樣的德行。 他實在是太了解了。 小怒子咽了口唾沫,不是很能理解為什么親兒子就要翹辮子了,這個做父親的還能如此淡定,語氣就像是在討論明天早膳要用什么。他揣測道:“便是涿郡那邊不能治的頑疾,王都地大物博,想必也有解決的法子吧?!?/br> 姬無厭抬起眼皮,眼神有幾分無奈的倦?。骸澳阋詾楫敃r他一個崔家不受寵的郎君是怎么識得的陳大儒?我又為了什么將他派去南疆?” 便是崔珩晏再足智多謀、文韜武略,若是沒有今上暗中的引薦,怕是也很難有門路相識。 早在今上姬無厭發現姬昭時不是自己的親生女郎,遠在涿郡的公子璜才是之時,他就已經在明察暗訪中發覺了崔珩晏的病情,本來只是因著不太方便,所以才派遣陳大儒去帶這孩子找深居簡出的神醫。 不過公子的冰雪聰明自然也是在意料之外的,陳大儒起了愛才之心,破掉之前的誓言將其收為自己的關門弟子也是不曾想到的。 后來,這神醫表示自己束手無策,只能再延長十年的壽命,后來姬無厭又聽聞南疆有著名的蠱醫,這才讓公子掛帥去平復所謂的戰亂,既是擢升一下公主要尚的駙馬蕭易遠,也是讓崔珩晏治病。 那蕭易遠是個蠢的暫且不論,姬無厭倒確實沒料到就連蠱醫也對崔珩晏這病一籌莫展,便是以毒攻毒,也只能在之前神醫的基礎上,再續個兩三年的病。 而月茄顛本就是無藥可解的,能延緩這么些年的死亡已經很是便宜他了。 不過再怎么延緩也到底還是要死的,算一算,也就是這幾個月的事情了。 姬無厭撩開毛筆,手指交叉著搭起來,漫不經心地笑起來,“盡人事,聽天命。誰讓他中的是月茄顛的毒呢?這也是沒法子的事?!?/br> 小怒子不由腹誹:您這個做父親的涼薄不假,那人家的親生母親能樂意自己的孩子就這么上西天嗎? 冷冷地垂下眼光,姬無厭微笑起來,“你倒真是膽子大了?!?/br> 糟糕!小怒子才發現,自己居然把心里的想法直接給說了出來。 不過姬無厭倒也沒動怒,甚至也用不著對方伺候,伸出修長的手為自己續上了一杯茶。水聲泠泠,他溫潤笑起來,“你說的也是,她這不是回來了嗎?” 他嗓音像含著沁涼的薄荷葉,“她回來了?!?/br> 太監小怒子也算是伺候這位主子很多年,便是再怎么陰晴不定,也到底摸出了一點該怎樣伺候的心得,讓他坐穩了這個總管公公的宦官位置。 比如姬無厭陷入回憶的現在,他就得提著無人問津的梨貴妃的食盒,行一禮,無聲無息地倒著步子緩緩退出去。 小怒子才一出門,就被一團黑乎乎的影子嚇一跳,而那影子倒是比他還驚懼,要不是小怒子伸手扶了一下,怕不是就要殿前失儀,跌個跟頭摔到書房里頭去。 他覷了覷眼睛,呦呵一聲,“我當時誰?原來是謝大人啊,奴才原還當您已經回府了呢,不曾想您倒是殺了個回馬槍,當真是唬了老奴一大跳?!?/br> 顯然,謝三老爺也沒料到小怒子出來的這么快,不由得尷尬地摸摸鼻子,“微臣也是忽然想起來有件事情忘記和陛下斟酌一下,所以才在殿前頭候著的?!?/br> 小怒子不陰不陽道:“可用奴才給您通傳殿下???” “不必勞煩公公,我現下已經琢磨明白,也不再叨擾陛下,這就回府去了?!敝x三老爺忙不迭壓低了聲音,訕笑著轉身溜走。 這回才是真的會謝府了。 待到小怒子瞇著眼看他走遠,這才收回目光,對著書房口侍奉的兩個小太監一人來了個窩心腳,“你們就讓他這么聽墻角?要是殿下知道了,你們上面的這顆頭就可以跟下面的寶貝一起懸在房梁上了,這才開心是不是?” 兩個小太監慌忙求饒,囁嚅道:“小的們哪敢僭越,去打擾殿下???都是在等著師父您呢?!?/br> 小怒子涼颼颼地瞪他們一眼,平時撅著腚邀功的時候,怎么不像現在這么會溜須拍馬呢? 不過他大人有大量,懶得理他們,輕輕甩一把拂塵轉身走了。 手里的食盒沉甸甸的,就像謝三老爺此刻回府的沉重心情。 祈華君主看他回來,抽手遞過一張帕子,“老爺這是去哪兒了?怎么熱的滿頭是汗?!?/br> 這哪里是曬出來的汗? 謝三老爺一把抓住她的手,吐了口氣,“好夫人,這可全都是冷汗。那位可能是要卒了?!?/br> 聽了這話,祈華君主趕忙回身掩住了臥房的門,“這話可不能亂講的,那位不是才回王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