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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過分啊。 但是即便如此,阿笙也總是能做到的。 她不一定要去忘記公子的好,只是會漸漸抹淡他在自己記憶中的鮮明印象,最后成為天空中飄若柳絮的一道云。 是百年后,她回憶小時候的生活時,可以道一句:“幼年時,公子也曾經是我很好的友伴呢?!边@樣縹緲的一道云。 而不是徒留破碎蒼涼的印象。 不然的話,這樣不僅是讓留給自己冰清玉潤印象的公子陷入了污淖,也是在抹黑幼年時和公子有著那么多愉悅回憶的自己。 所以,阿笙是決計可以做到的。 如若阿笙真的下定決心的話,就算親近如崔姑母也難以察覺到她的不對,還只是取笑她是不是耐不得寒,比自己一個老人家還要不禁凍。 “好啊,你倒是又拿我說過的話來編排我,當真是沒大沒小的?!痹掚m是這樣說,崔姑母的眼睛里卻蓄積著暖暖的笑意。 就在此時,掀簾的小丫鬟脆生生道:“崔姑母,李四老爺的如夫人前來謁見?!?/br> 崔姑母點了點頭后,很快穿著華貴衣裳的美婦人就走進了門。 把自己的大氅交托給身邊的丫鬟,如夫人笑盈盈地問好,然后隨口抱怨道:“這個冬天好似比往年還要冷一些?!?/br> 不必說如夫人,阿笙不過是出門取午膳,眼睫上都會掛一串晶瑩的小冰珠,被爐火熏烤著,才會徐徐落下。 于是,崔姑母也跟著笑起來:“涿郡的天和隴西的不大一樣,你習慣就好了?!?/br> “冶勇那孩子已經回隴西了,不日就會成親,孩子都一個個大了啊?!闭f到這里,如夫人接過阿笙手里的茶壺,自己為上面坐著的人續了一杯茶,“我總記得他那時候不大點,還沒到我膝蓋高,臉漲得通紅,還總是拿撥浪鼓敲我的腿,讓我離開他的家?,F在已經高我大半個頭,也能笑著稱呼如夫人。真是歲月如梭啊?!?/br> “人嘛,總是會長大,想法自然也會變的。你也不用太耿耿于懷這些從前的事,估計他自己都忘了小時候有多淘氣了。那時候老爺夸獎你過目不忘,不瞞你說,我那時候還心里有些酸楚,可現在想想,記性太好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情?!贝薰媚讣热灰呀浛梢暂p松笑著談起來從前的那些個舊事,便說明已經不是太在意,也就是已經真的釋懷了。 沒有察覺到如夫人幽深莫名的神色,崔姑母伸出手接過對方敬來的茶,輕輕抿一口,感嘆道,“不過說起來,今年冬日確實格外的冷?!?/br> 屋外冷霜華重,廊檐結著冰柱,化作的水珠就快要濕透人的衣袂。 這個冬天,實在是太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回看第三章有驚喜! ☆、去年春 遮天蔽日的雪花就快要遮擋住眼前的視線, 厚重若棉絮的白色覆蓋住駿馬的馬蹄, 連護著蹄掌的馬蹄鐵銀亮的顏色都快要看不清。 護住自己快被大風吹開的氈帽, 小廝阿余拿雙手擋著風,斷斷續續道:“還是坐轎子吧,公子。您的病本來就已經很嚴重, 路途這么遠,天又這么不好, 小的實在擔心您的身子撐不住啊?!?/br> 轎子溫暖而舒適, 還可以升起暖爐, 翻一翻話本子。 打開軒窗,還可以欣賞一下外面如詩如畫的雪景,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想到這里,阿余呸一口吐出來飄進嘴里的雪粒子,感覺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就快要失去知覺。 崔珩晏掃他一眼,溫柔道:“要是怕冷的話, 就叫阿裕來, 你和他換一下?!?/br> 明明已經是非常冷, 可聽到這話, 阿余感到溫度居然還能再降下去一些。 另一個小廝阿裕此行是去西疆,因著今上的吩咐替公子去收個之前戰事的尾, 看看還有沒有什么遺漏的東西。 其實這活很輕便, 也不麻煩,奈何西疆這地方留給阿余的陰影實在是過大,他才從那里回來的兩天里, 夢里頭都是張牙舞爪要吸他血、唾他rou、吃他髓的各種毒蟲。 這些夢魘令可憐的阿余是嚇得冷汗涔涔,哪怕是凍在風雪里頭,都不想再回去。 萬一遇上什么毒蟲蟒蛇,沒有公子璜在身邊,這些東西,絕對不是他一個小小的阿余可以應付得了的。 所以說,還不如去劉家磨這個什么大公來的愉快呢。 想到這里,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露出個諂媚的笑意:“都是小的亂說。公子,我們這就啟程吧?!?/br> 身后是伶仃的兩三盞燈籠,迷蒙的光輕輕搖晃著,又很快就消失在鵝毛大雪的掩埋下,提著燈籠的人只留個若有似無的影子,更是看不清楚。 “走吧?!贝掮耜套詈蠡仡^看一眼平靜安詳的崔府,密而黑的睫毛上落的是細密的冰珠,下一刻又被升騰起來的體溫熨熱成水。 很快的,只要他回來的時候,也已經要到了弱冠之齡,很快懸浮在空中的焦灼都可以落地,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決。 那個時候,他會把一切都如實攤開,讓阿笙來決定。 公子輕輕呼出一口氣,提起韁繩,奔赴向南方。 屋外是鋪天蓋地的大雪紛飛,屋內卻是一晝溫暖如春。 上前擺好筷箸和精致的美酒佳肴,阿笙正欲無聲退下,就被一只手輕柔地拉?。骸澳阋惨黄鹱鲁园?,阿笙?!?/br> 崔姑母緩緩收回手,轉向微訝的如夫人,笑起來:“你不介意吧?!?/br> 如夫人輕輕地搖了搖頭,柔和笑起來:“怎么會?只是妾記得,您從前最重視這些規矩禮法的,倒不曾想……” “我之前說過,人總是會變的?!贝薰媚甘捌鹬窨?,也不用小丫鬟伺候,自己夾了一筷子糖醋里脊到碗里,抬起眼皮子瞥她一眼,“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自稱妾啊什么的,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你我現在已經不是同一個后院的女眷,何苦再被這些名頭壓的直不起腰?” 如夫人喝茶的動作頓住,笑著稱聲是,不過眼眸幽深。 都過去了。 說得是怎樣的簡單啊。 最后用了兩箸從前為人妻時不愛用的葷菜,崔姑母也停下箸。 待到阿笙收拾起食盒離開堂屋后,崔姑母收回視線,嘆口氣,和如夫人也抱怨起自己的煩心事:“你說阿笙這孩子可該怎么辦?現在的男郞真是一個比一個荒唐,如若不是我身子骨不夠康健,嫁妝剩得也不夠多,有時候真是想另立門戶,讓阿笙做個守灶女?!?/br> 顧名思義,守灶女的意思就是小娘子成婚后,依舊留在原來的家族里。相反的,是男郞會成家落戶到妻子的家里。不僅是孩子,自己的姓氏也要隨女方。相當于是俗稱的“倒插門”。 如夫人差點沒嗆住,一旁的小丫鬟趕忙遞上帕子,替她擦拭嘴邊的水跡。 “夫人當真和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