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61
再加上劉家世家清貴,時常做開倉放糧、幫扶平民百姓的好事情,這積代衣纓的名聲基本算得上婦孺皆知了。 總而言之,阿余正是為了這劉家大公一直尋覓的迪羅泊玉料而來,百般周折才打探到,唯一知曉這籽料該從哪里尋得的郎中庫爾班的蹤跡。 沒有想到的是,這庫爾班奇怪得很,明明是一名郎中,卻行跡飄忽不定,總是在什么沙漠、荒山里游蕩,而且規矩也怪,“只接待病得快死的人?!?/br> 不然便是百兩黃金奉上,他庫爾班也懶得賞一個眼風。 阿余本來納悶的很,不過鑒于公子璜身邊的也多是有怪癖的人,所以轉念一想也明白過來:這庫爾班怕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不然一個郎中怎么會知道珍貴的玉料該從哪里找? 不愧是公子想找的人,這性格簡直就和崔珩晏一個樣的奇葩。 然而阿余這下可發愁了,他上哪里尋得這病得要死的人??? 這兩下一耽擱,事情便停滯不前了。 還不等他腦袋都抓破時,公子居然就親自來了。那個時候阿余還惴惴不安,以為崔珩晏會向自己問罪呢。 因而為了邀功,當夜他便急急將這蕭連帥給的藥熬制,親手呈了上去。 于是公子就徹底倒下了。 待到副將蕭易遠打著為了戰事的名號,在親信的鼎力支持下強行拿走了昏迷公子的木牌,阿余才后知后覺意識到這是被人給耍了。 更過分的是,這藥劑徹底激化了公子體內強行被壓制的毒性,立時便病得要咽氣。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唯一的好事,就是那個古里古怪的庫爾班愿意出馬來瞧瞧這公子的病了。 但這都是阿余的錯。 如果不是他這么愚蠢粗心,什么都不察覺,也不會害得玉堂般的人物公子璜落得這個樣子。 他阿余就算是萬死也頂不得這個罪,如果公子能好起來,他愿意素齋念…… “停?!鄙蹖幑鲗嵲谑鞘懿坏眠@小廝的絮叨了,離題八百萬句,形容詞一堆講的還全都是廢話,最后還跟自己表忠心、抒上情、開始涕淚漣漣。 這還就是她最近修身養性,還能強壓著不耐煩聽一聽,要是擱在以前,早就拿鞋溜子呼他一臉。 她回轉下手腕,一句話就讓阿余止了那不絕的淚水:“我父皇這次本來就是讓你家的公子掛個名字,后期讓位給蕭易遠,好有個理由給蕭連帥擢升官職的?!?/br> 她語帶嫌棄:“不然怎么能尚本公主?” 邵寧公主饒有趣味地問:“你確定,你們家公子不是故意病倒的?” 阿余哭聲一頓,一下子噎住。 除去阿余,噎住的還有敲著手中藥碗的留春,她眼睛飽含復雜之色:“所以,小郎君您早就在這屏風后面呆著了?” 這不聲不響的,倒是全都看進去了。 范小郎君送一顆葡萄到嘴里,笑容曖昧不清:“是啊,我什么都看到了,包括你和許公子茍且的事情?!?/br> 留春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她之前和這范小郎君也沒什么交集,也只是按照歲數猜測,大概還是個不大的孩子,本來還擔心今天這斜僻房屋內的事情會染臟小郎君的眼。 沒有想到…… 范小朗將果皮吐到地上,盯著她手里圈著的藥碗,感興趣道:“這是給我父親的?” 這是月茄顛,也是送給你父親的毒藥。 留春唬一跳,趕忙把藥碗護著撤回來一點,因著動作急躁,濃稠的藥汁都撒在桌面上,留下了烏黑色斑點。 范小朗更感興趣,湊近了一些:“壯陽的?難不成我父親竟還滿足不了你?” 這下留春是真的嚇住了,崔府就算是沒落,到底是門府干凈,不想同為世家大族的范府居然已經是臟污如此。 這是這個年齡的郎君應該了解的污穢東西嗎? “你和許志博擁抱的時候,可沒有想到對我父親忠心吧。這副驚慌的樣子擺給誰看呢?”范小朗又咬粒葡萄,飽滿的汁水幾乎要噴濺到留春愕然的面頰上,“你們這種貪心的婢子我看得多了?!?/br> 他嘴唇翻合,露出了泛著白印苔跡的舌頭:“不想我告訴父親的話,就把這碗藥液給我?!?/br> 借著重新點亮的燭火一探,留春才驚覺,這范小朗眼下青黑,眼睛污濁不堪,本該是雪白干凈的孩子眼瞳已經長出了細細的血絲。 是經過人事而走路虛浮的。 是縮小版的另一個范邨。 留春于是便松懈下手中的力道,喃喃道:“你還這么小?!?/br> “不小了,六個女人爺爺都能行?!眳s不想,范小郎君直接曲解成另一種意思,不屑道:“要不是你實在瘦得嚇人,令人下不去嘴,今天就讓你見見爺的厲害?!?/br> 他劈手奪過那藥碗,卻還要先警告地瞥她:“你若是告訴我父親……” 縮回了枯瘦的手臂,留春膽小而又瑟縮地笑起來:“不會的,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br> 聽到這畏縮女人的話,范小郎才得意起來,道了句“知趣”,仰頭喉頭聳動,盡數灌了下去,竟是一滴藥汁都不曾剩下。 瓷碗撂在桌子上的聲音,脆而響,敲得留春心如明鏡。 她極是順從聽話地柔聲問:“我還有很多劑,小郎君你還想要嗎?” 世間勇猛無雙的范小郎自得擦一下唇角的污黑痕跡,“自然是要。不給爺,你還想留著給誰?” 留春婉轉福身,聲音比月色還低柔:“郎君命令,妾自然是無有不從?!?/br> 你的命將喪于此夜,是她留春將誓死悍守的偉大秘密。 就連范小郎你自己都不必知曉。 她眼神委婉而動人,發著泠泠的微光,比淺夜月色還溫柔。 隔日。 昏澄的汐色光芒投進了屋子,將輕撫著手中書函女孩的睫毛也涂上一層薄薄的亮,像是翅膀都染上金粉的潾潾霜蝶。 走近少女的人踟躕地頓住腳步,很是茫然般道:“阿笙,留春找你?!?/br> 淺笑一聲,阿笙好奇地扣倒下手中的書信,促狹問:“是臉上長了痣的留春,還是沒有長痣的留春???” 這下子,百葉才明白過來,怕是自己從來都將留春和歸春認錯了,自那次誤給阿笙送信后,她居然都不曾知道那是叫歸春的婢女刻意欺瞞的。 該不會給阿笙添麻煩了吧? 因為百葉少和崔大夫人她們有交集,居然現在才意識到不對。 她瞠目結舌,沮喪道:“是沒有痣的留春,這回是真的了吧?” 本來沒當回事,出門隨意去看的阿笙驟然頓住,秀眉也跟著輕輕擰起來,“竟然是真的?!?/br> 戴著面紗的女郎遞過來一屜蛋黃rou松團子,嗓子還是微微嘶啞的樣子:“釉梅托我來尋你一同去范府,你下晌有差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