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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并沒有人注意到,在他身后漆黑的江水中,一道白影脫離江面沖天而起,并迅速變小,最終盤旋著落在冉玚的肩頭。冉玚站在高高的橋頭堡上,伸手去摸肩頭小龍的龍頭,卻被它避開。他遠遠地眺望著江面,看著江邊警燈閃爍,微微瞇起雙眼。“為什么不去幫忙?”瓏玥停在他肩頭,道。“雙玨不讓我插手?!?/br>瓏玥用鼻孔出氣,哼了一聲:“以前也沒見你這么聽過他的話?!鳖D了頓,“你這個人,薄情的時候也真是薄情,要不是我去救,他們兩個已經沒命了?!?/br>“我看過他們的命數,”救護車緩緩開走,冉玚移回目光,“以后的糾葛還長著呢,死不了的?!?/br>瓏玥甩了甩尾巴,“那你也不去攔那姓楊的?”“雙玨不讓我插手?!北话琢艘谎?,“當然,也攔不住。他既有膽量孤身來此,就一定做好了全身而退的準備,而且他那手段……”瓏玥突然用尾巴掃了掃他的臉頰,冉玚扭過頭來,“干什么?”“那些鏡像消失以后,我在橋上撿到了這個?!?/br>龍爪遞來一小塊金屬,冉玚聞了聞,皺起眉:“鐵嗎?這么說,他制造鏡像還是需要媒介的?”“也許是吧?!杯嚝h道,“至少在我從東海學來的知識,完全不需要現實物體支撐的叫幻象,而幻象,不可能對人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如果不是靠法術幻化出來的東西,就一定是利用某些咒術,以實質物件做引,通過復制或者其他方法,制造出相似的東西來混淆視聽?!?/br>冉玚“嗯”了一聲,“我剛才觀察他的時候,似乎發現……他的靈魂,有一點奇怪?!?/br>“哪里奇怪?”“這我目前還判斷不出,但是,我竟然看不到他的壽數,或者說……以我目前所能看到的,他的壽命應該早已盡了,他現在,應當是個死人?!?/br>瓏玥沒再接話,冉玚也沉默下來,許久才嘆口氣,道:“走吧,也該回去叫上雙玨了,醫院那邊,估計還少不了我們的事?!?/br>他說罷,足尖輕點,張開雙臂,像一只鳥兒從高處輕盈掠下。風揚起他的衣袂和黑發,他落在江岸,望著滾滾流淌的長江之水,最后一眼定格在黑沉的夜幕。今日的月,是朔月。可朔月,并非沒有月。只是暫時隱沒了光輝,將它黑暗的一面面對了我們,只等待這最黑暗的時期過去——他緩緩回轉了身。——再次展現那明亮一面之時,便又是一個,光華萬丈。環玦(五)“他怎么樣?”“撿回一條命。肩頸的傷離大動脈只有不到一寸,再深一點,估計人還沒送來就已經沒了?!睂O醫生摘掉口罩,看向冉玚的目光卻十分無奈,“我說,怎么又是你們?上次那個出車禍的,就跟你們有關系吧?這次又給我拉來個打架斗毆的?你們怎么就會給我添麻煩???每次都趕上我值班?!?/br>冉玚一挑眉梢,“這說明我們有緣分?!?/br>“得得,我可不想跟你們沾上這緣分。我還有事要忙,你們隨意,記得把住院費交齊了?!?/br>冉玚沒有阻攔他離開,只盯著他的背影出了一會兒神。肩上趴著的龍打了個哈欠,突然凌空飛起,落到簡雙玨身上,鉆在他領口里,留個龍頭在外面。簡雙玨被它嚇了一跳,撇嘴道:“你在老板身上呆得好好的,干嘛突然跑過來?!?/br>瓏玥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他身上太冷了,不適合入睡?!?/br>簡雙玨無語,冉玚搖了搖頭不再理會,轉而去看一旁座椅上的段昱。段昱自從到了醫院,就一直處于失神的狀態,方才得知朔望安全了,更是脫力般跌進座椅,雙手掩面,半天也緩不過來。他被瓏玥從江里撈上來,身上衣服全都濕透,也沒有機會換,座椅附近滴了一地的水。簡雙玨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眼里竟有幾分悲傷的意味,他猶記得初次見面時,那樣仿佛風云在握的段昱,如今卻落到如此狼狽的地步。這樣的落差,是不是有些大了。冉玚停止段昱面前,輕輕嘆了口氣,道:“別愣著了,快回家吧。你受了驚嚇又著了寒,再不好好休息,要生病的。明天一早,估計還會有警察來找你做筆錄?!?/br>段昱沒接話,也沒有動作,冉玚只好又道:“如果不想回公司那邊,去我店里暫住一晚也行,畢竟這邊離你的住處還挺遠的?!?/br>“不必了?!倍侮沤K于起身,苦笑了一下,“我消失了這么多天,公司里估計亂成一團了吧,再不回去真的說不過去了。我爭取盡快把公司的事處理完趕回來,在這之前……還麻煩你多照顧一下朔望了?!?/br>“好?!?/br>冉玚答應下來,見他整理衣服欲走,又想起什么:“那……你公司那筆兩千萬的資金?”段昱頓時沉默,許久才一聲長嘆:“還能怎么辦,走一步看一步吧。姓楊的把資金卷走,一時半會兒是追不回來了,可公司還要運作,這筆資金非得補上不可。實在不行,只能把我那套別墅賣了,畢竟是我的過失,說什么也推脫不了?!?/br>他將雙手搭上冉玚的肩膀,眼中有種難以形容的隱忍,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什么,卻又沒有說,而不知為何,竟突然雙膝一軟,跪倒在他面前。他跪下來的那一刻,冉玚便已經預感到了什么,沒有阻攔,聽見他道:“冉玚,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諒我,可我真的是無可奈何。如果我不告訴他,他就要對我的家人下手……我不應該出賣你,可我……”他說到一半,便再也說不下去,而跪在他的腳邊,將額頭一磕到地。冉玚沉默著,沒有低頭看他,也沒有動怒,甚至沒有露出更多的表情,只怔愣著,許久才闔上雙眼,輕嘆道:“你說了多少?”“他問的,都……”簡雙玨也已明白他們在說什么,想要替老板發作,可看見那男人低聲下氣乞求的姿態,又怎么也狠不下心說些嚴厲的話?,F在的段昱,讓他幾乎難以將他和曾經在段氏賭行見到的他聯系起來。不過一年的光陰,竟可以將一個人,改變得如此大。他偷偷看向冉玚,也不知他的心里,究竟是該憤怒,還是該悲傷。冉玚緩緩睜眼,后退了一步,道:“起來吧?!?/br>那語氣依然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風輕云淡一般揭過了這個話題,“朔望有案底,在你回來之前,我會幫他把警察應付過去?!?/br>段昱難以置信地抬起頭:“你……不生我氣嗎?”“不至于?!比将`轉過身,向簡雙玨靠攏過去,“我從未奢望過會有人真正替我保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