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2
,現在一定餓了,我們下去吃飯吧?!?/br>吃過午飯,冉玚問他需不需要休息一下,他說不用,二人便由接引人員引導著,前往地下一層的賭石場。賭石場被劃分為了ABCD四個區域,此時已經有不少人在四下走動,尋找入眼的翡翠原石,挑選鑒別,甚至有人已經掏完錢準備開石了。冉玚從他們中間經過,默不作聲,只輕輕搖了搖頭。“老板,”簡雙玨緊緊跟在他身后,“這四個區域里擺放的原石,有差別嗎?”“沒有。因為翡翠原石這種東西,目前還沒有任何精密的儀器,能夠隔著皮殼鑒別出里面東西的好壞,所以這些原石,都是隨機擺放的,每個區域都可能開出好玉,也都可能出現沒有玉的石頭?!?/br>他邊說邊走,視線在周圍架臺擺放的原石上略過,“雙玨,你知道歷史上最著名的一次賭石,是什么嗎?”“???”簡雙玨被他突然的問題問蒙了,老板這是在考自己知識掌握得扎不扎實?可是他給的資料上也沒有涉及賭石方面的啊,叫他怎么猜……“仔細想想,你一定知道的?!比将`并不心急,循循善誘道,“那塊石頭并不是翡翠,卻非常出名?!?/br>簡雙玨絞盡腦汁,老板都這么說了,他實在不好意思說自己不知道啊。想了半天,正無奈要搖頭說不,卻突然靈光一閃,道:“老板,你說的莫不是和氏璧?”冉玚頓了腳步,回身看他,目光有幾分贊賞,“沒錯,就是和氏璧?!?/br>他說罷繼續領著簡雙玨往前走,從B區走到了A區,“卞和,應該是最成功的賭石人,即使沒有人相信他,還被砍去雙腿,可他始終堅信自己的判斷無誤。正因如此,才有了和氏璧這樣一塊聞名千載的古玉?!?/br>“要是我,估計早就放棄了……”簡雙玨喃喃自語,“老板,你說他是為了什么?”“真正愛玉的人,是絕對不允許玉的價值被掩藏的,即使奉上自己的一切,也一定要讓它現于天日?!?/br>也許……他和老板一樣,都把玉,當作了自己的生命吧。不知不覺走了神,沒留意到老板突然停下腳步,結結實實就撞了上去。十分尷尬地抬起頭,剛想說抱歉,卻見他似乎完全沒感覺似的,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拍了拍一個人的肩膀。那個人簡雙玨并不認識,他好像也并不認識冉玚,茫然轉身:“你是……”冉玚打量他一番,略一沉吟,道:“打擾了。請問……你姓陳嗎?”那人十分驚訝,“我是姓陳,你怎么會知道?”“那你……認識陳隱秋嗎?”賭石(二)民國,云南騰沖。一位年輕的客人坐在客棧一層的大堂里,挑選的是最靠近窗子的那一桌。他身著一襲淡青長袍,下擺處繡著竹的暗紋,襯得他整個人,如同他面前的清茶一般淡雅。他捧起茶盞,淺抿輕呷,捧杯的手也如同上好的玉器。黑發有些長,過了耳。他長出一口氣,緩緩閉眼,茶的熱氣熏得人暖洋洋的。其他客人的交談聲,悉數落入他的耳中。“哎,你聽說了沒有,段氏賭行最近又進了一批翡翠原石,估摸著這兩天就要擺場開賭呢?!?/br>“可不是嗎,沒發現這幾天來這住店的人變多了嗎?這么小一家客棧,要不是因為離得近,誰來啊?!?/br>“是哦,這地方雖然破,卻是離賭行最近最合適的住處了。哎!小二,來壺酒!”青袍的年輕客人聽著他們的談話,緩緩睜開了眼,推開木質的窗子,正對著這小客棧的那棟建筑,便是他們口中所說的“段氏賭行”。那樓建得十分氣派,門前高掛著一塊大匾,上面龍飛鳳舞“賭行”二字,寫得大氣磅礴,瀟灑非凡。類似的賭行在騰沖不止一家,而段氏賭行是目前最大的、出玉品質最高的。這種賭行賭的不是金銀財物,而專門賭翡翠,亦稱“賭石”。這也正是他此行來的目的。他收回目光,店小二已經給那桌客人添了酒。又聽他們談論道:“還有一件事,聽說這次的原石里可有好多棘手料,連寸家人都不敢輕易下賭開石,這才拿到賭行讓外人去賭?!?/br>“寸家都不敢開,那還有誰敢開?我看這次的石頭八成是懸了,別到時候無人問津,那可就虧大了?!?/br>“要不……我們去碰碰運氣?要真沒人要,我們沒準能低價收幾個,萬一能開出好玉……”最先說話那個擺了擺手,嗤笑他道:“你快算了吧。寸家都不敢開你敢開?到時候開出幾塊廢料,看你回家怎么跟你老婆交代!”幾人哄笑起來,想去碰運氣那人頓時紅了臉,拿酒搪塞:“別提這個。喝酒,喝酒!”寸家嗎……窗邊的年輕人握著茶杯,輕輕晃了晃里面淺碧的茶水,將最后一口也飲盡了。不是什么好茶,卻也勉強能喝。寸家,是這騰沖出名的翡翠大家,從寸家福盛隆商號出來的翡翠,任誰都要忍不住夸上一聲好。寸家人對翡翠有著過人的眼力,他們采石、鑒別、開石、加工,每一塊翡翠都是精雕細刻的,誰能得到一塊寸家玉,都不免要自豪三年。連寸家都不敢開的石么……這天底下,也并不就真的無人敢動。“客官,您吃點什么?”店小二拿著菜單走過來,那年輕人卻搖了搖頭,道:“什么也不吃,我這便走了?!?/br>“走?這天都黑了,您去哪???不如在我們這住個店,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辦?!?/br>“不用麻煩了?!彼f著起了身,在桌子上放下一塊銀元,“我還有事情,不能在此耽擱?!?/br>“哎!客官,客官!先生!不用這么多!”年輕人沒再理會他的阻攔,徑自往門外走去。“真是怪人啊……”小二撓了撓頭,收下那塊銀元,又開始忙碌了。天色已晚,夕陽西沉,騰沖這座古老的城鎮又隨著夜幕的降臨而籠罩上神秘的色彩。這里是中緬邊界,在此居住的除了漢族人,亦有許多少數民族,和穿過邊境來到此地的緬甸人,因此建筑的風格各異,街上行走的人們,模樣也是差別極大。一身青袍的年輕人漫無目的地行走著,隨著夜色加深,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他卻依舊沒有停下腳步。距離段氏賭行這次的賭石盛會還有一夜,明日一早,他便要去往那里,尋找入眼的翡翠原石。在此之前,他并不想與任何人,有過多的接觸。他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進食,只要他的原身不滅,他便是不死的。——懷里安靜躺著一塊深青色的古玉。他行走了一夜,天色乍亮之時,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