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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如今,擁有過的東西一件件飄零而去,但至少還有最后一樣,能讓他輕輕握在手中。許笑飛也將這小小舉動看在眼里,心底酸澀。他一直覺得臨硯不過是暫時忘卻了他,遲早會回到他身邊??墒?,看到這兩人的相處,他又再度發覺,他不止沒有希望,他也真的狠不下心。不論誰都沒有道理將臨硯從沈驚瀾身邊帶走,也不該有任何人與事,令這兩個人分開。“修行暫且不急,”沈驚瀾微笑道,“現在……給我講講你們此行經過吧?!彼p輕咳嗽起來,時有斷續地道,“我先前把宵沖叫來…要他匯報教中情況……再陪我聊聊。不過,他實在太老實,說得無趣……反倒讓我快睡著了?!?/br>“這一次去得還算順利,只不過略有波折……”許笑飛和臨硯對視一眼,就你一言我一語地講述起來。他們都不是笨嘴拙舌的人,絕不會讓氣氛冷場,很快就已聊得熱鬧。知道沈驚瀾想聽,他們也故意揀些有趣的事情來說,絕口不提所遇的危險。沈驚瀾開始還偶爾插上一句,后來便倚靠在座椅上,靜靜聽著。他們知道沈驚瀾說話吃力,就自己主動多說一說,讓他聽著就好。聊了一會兒,他們忽發覺,沈驚瀾已有好一陣子未曾開過口了。嘴里還繼續說笑,目光都不由得轉向了他。沈驚瀾雙眸低垂,面上恰有一片陰影,蓋住了他的神色。他忽道“我去閉關”,聲音沙啞干澀,身形一閃,就已不見。臨硯猝然站起身來,臉色劇變。“教主他……又到了閉關的時候嗎?”許笑飛道。他聽臨硯說起過,沈驚瀾每隔一陣子就要閉關散功,淬煉rou身,否則便會支撐不住?,F在是不是又到了那例常的時候?臨硯對著面前虛空,失神半晌,才低低道:“教主他,才剛出關不久?!?/br>閃現在天絕教地底的密室里,沈驚瀾倒了下來,再也忍受不住地呻|吟出聲。他本來也想再忍一忍的,把他們的故事聽完。但一股突如其來的的劇痛,暴烈地侵襲而來,如狂風席卷了他周身。就算常年承受病痛的他,都無法再忍下去。能拋下最后一句話,用出移形遁影,已耗盡了他殘余的所有力氣。冷汗瞬間就浸透了重衣,他痛得在這昏暗空曠的密室地板上翻滾。就算那兩人不說,他也看得出來許笑飛和小硯的默契,他知道他們在有心聊給自己聽,但還是不禁會想,他們一定共同經歷了許多或許驚險、卻也有趣的事情。他看著許笑飛,看他笑著說話,他如此像自己,卻又如此的健康年輕,哪里都可以去,還有漫長的來日可期。他實在是……羨慕極了。像有無數把尖刀在身體里亂攪,又像有一只看不見的磨盤,在將他的血rou骨骼,一寸寸碾為血泥。被汗水黏成一縷的發絲掉進唇間,他也沒有力氣撥開。他的嗓子也漸漸嘶啞,漸漸地連呻|吟都已發不出聲來。特意營建的地底密室,將一切的聲響和氣息,都封閉其中,隔絕了外界。他這副樣子絕不能讓任何人看見……尤其是讓小硯看見。走入庭院,許笑飛環顧四周,在這天絕教左護法的住所前有一片不小的池子,池邊有樹,樹上開花,環境清幽。屋子倒沒有幾間,夠住而已。幽州雖然水土惡劣,若是有心經營,倒也能營造出幾分景致。從沈驚瀾的居處離去時,他說想來臨硯這兒看一看,臨硯便帶著他來了。在屋子里坐了片刻,臨硯給他遞了杯清茶道:“我這兒沒有備點心,招待不了你?!?/br>許笑飛喝了一口放下,笑了笑,起身道:“算了……還是別麻煩了?!?/br>他看得出,沈驚瀾一走,臨硯就再也掩飾不住疲憊的神色。也許不是身體上的疲累,而是長年累月積攢下來,一點一滴的失落與消沉。為了沈驚瀾的病,他實在已cao心得太久,精神繃得太緊了。見他要走,臨硯便叫來一名侍從,交代幾句,讓他帶著許笑飛去給他安排好的住處。他自己似乎就連一步都懶得再走,在許笑飛離去的時候,把他送到門外,就目送著他不經意地在屋檐下的石階上坐了下來。許笑飛被領到了他的住處,有一方院落,幾間屋舍。院子也很不小,看來天絕教一點都不缺地方。他把那領路的侍從遣退,獨自走進廂房。房里的物事都是簇新的,材質很好,床鋪看起來也很舒服。許笑飛脫衣,在床上躺了下來。他傷勢未愈,也覺得有些累了。然而……他又如何能睡得著?他睜著眼睛,躺了不知多久,直到透著蕭瑟霞光的窗子,投進來的已是一片最深沉的夜色。他忽然又坐起了身。心臟咚咚地跳,他很擔心……他實在放不下心來。他披上衣服,出門去找臨硯。循著離去時的記憶,他走回那個有一池水、幾棵樹的大院子。一路上無人阻攔盤查,大概臨硯已替他交代過了。他一進庭院,就看見了臨硯。他幾乎失聲叫出來。臨硯竟還像他先前離去時那樣,坐在檐下的石階上,連坐的姿勢都好像沒有動過,神色癡癡地望著面前虛空。他的整個人都好像變成了一塊木頭,一具傀儡。天絕教的左護法,本來沉著而機敏,絕不是一個這樣的人。對他的去而復返,臨硯一時間竟都沒有察覺,片刻后,眸光才開始流轉,最終凝聚在他臉上。他就這樣……在起了露水的夜里,在這兒坐了一個晚上?此行獲得了如此多的善果,本來是很不容易,應當慶賀一番的事——按照品果大會的舊例,就連正道第一大派昆侖,想分到半成的果子也很勉強。但這樣出色的結果,在他心里也頂不了什么用。青綠善果就算有效,也只能拖延少許時間,治標而不治本。許笑飛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痛楚,閃現在他身前,彎下腰去,伸出雙臂擁住了他。“別擔憂,”許笑飛輕輕道,“我和你一起想辦法?!?/br>他抱著懷里的人,安慰著他,語聲溫柔,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溫柔。“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以后再加上我一個,我陪你一起去替他找解藥。找到為止,絕不逃跑?!?/br>“你也知道我,我的運氣一直都很好。我想找的東西,還真沒有幾樣找不到的?!?/br>臨硯一直沒有說話。許笑飛忽然感覺到胸前溫熱,被什么濡濕了,他垂下眸子,沒有露出任何異樣,仍是無言地抱住了這個人。在他平靜的外表下,他心底掀起的驚濤駭浪,實在很難言語。恍惚間……他從眼前浮現的幻象里捉住了什么,這也許是他最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