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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他呆站著,在沈紹溫潤目光的注視下,老臉發白,聲音發顫,“微,微臣覺得等朝廷發放官銀,就,就好了?!?/br> “不好?!?/br> 沈紹笑道,語氣仍是很溫和的樣子,臉上的表情也沒什么變化:“漢口距離京城還有一段距離,孫大人昨兒才遞了折子,便是快馬加鞭,也得花費不少日子?!? “難不成這陣子便任由這些百姓無家可依?” 他這含笑的一句話不僅沒讓孫知府松口氣,反而讓他的臉色越發蒼白起來,“是,是微臣的錯,微臣原本以為只是一個小災,沒想到......”他哪里是沒想到,只是不想讓朝廷知曉,以為可以靠自己解決。 可哪里想到,本來只是小范圍的洪災,后來竟然會演變成那副樣子。 也是真的沒有辦法,生怕鬧成更大的變故,他這才咬著牙給朝廷那邊遞了折子,卻沒想到還沒等來朝廷的欽差,倒是先等來了在周邊城鎮處理事情的沈紹。 “孫大人?!鄙蚪B說道,“現在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事情發生了,如何解決才應該放在第一位?!?/br> “是是是......” 孫知府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不,不如咱們召集當地的富紳,讓他們捐款?” “這倒是個好法子?!鄙蚪B贊同道:“可人家的錢也不是白來的,孫大人打算怎么讓他們主動捐款呢?” “這......” . 他哪有想這么多? 從前沒錢了,都是直接向這些商人張口要錢,那些不肯給的,隨便想個法子解決了便是,這些人摸打爬滾這么多年,誰家沒一點齷齪事,只要抓住了這一點,誰敢不給? 可看沈紹的意思,倒是想要讓他們主動納捐,這......怎么可能? 孫知府頓時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沈紹也不開口,就看著人,余光瞥到自己的護衛長風進來,才收回視線,問道:“怎么了?” 長風拱手道:“主子,表少爺來了?!?/br> 如今跟沈家有親眷關系的也就一個李家,沈紹面露驚喜,“七郎來了?快讓他進來?!毖垡婇L風神色猶豫,想到之前七郎給他寄來的信,便也明白幾分,吩咐道:“先讓他們去花廳坐著,我這邊處理完就過去?!?/br> “是!” 長風拱手離開。 沈紹重新收斂心神,看向孫知府,語氣平緩,“孫大人需得知曉現在時間和銀子是最重要的,早間,本官去看過外頭的情形,那些百姓著實可憐,孫大人和其余大人既然當了這個父母官,就得為百姓多加考慮才是?!?/br> 他語氣是一貫的溫和,可話中的意思卻讓底下人心下一凜。 廳下眾人皆起身應是,沈紹便又說道:“本官還有事,這事,眾位大人再商議一會,兩個時辰后,本官再回來,希望屆時本官能聽到一個好的答復?!?/br> 他說完便走。 直到他離開,屋子里的一群人這才蒼白著一張臉,長舒一口氣,癱軟在椅子上。 * 花廳。 李欽遠讓人送來熱茶,便讓他們退下了,親自絞了一塊帕子給顧無憂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又哄著人,“乖,喝點熱茶,別去想那些事了?!?/br> 可她怎么忘得掉? 只要閉上眼睛,就能回憶起那些尸首,還有在尸體上徘徊的蟲子,以及延綿不絕的哭喊聲。 倒不是害怕,只是難受,像是有重重的拳頭砸著胸口,讓她整個人都憋悶至極...... 李欽遠還要寬慰幾句,便聽到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抬眼望去,只看到一個系著玄色披風的男人正逆著光跨步進來,看到來人,他連忙起身,高興道:“舅舅!” “七郎。 ” 沈紹顯然也很開心,他們已經快三年多沒見過面了,抬手拍了拍李欽遠的胳膊,上下看人一眼,那雙先前一直沒有笑意的眼睛終于彎了起來,語氣夾雜著滿意和自豪,“好?!?/br> “我已經聽過你這陣子的事了,你做得很好?!?/br> 他們舅甥二人,因為年紀相差不多的緣故,打小就很親近,李欽遠聽他所言,臉上也溢著高興,想到身邊的顧無憂,他連忙和人介紹起來,“舅舅,這就是我和你提過的?!?/br> 大概是第一次和親近的人介紹顧無憂,他的臉頰也泛了些紅,唯有握著顧無憂的手沒有一刻松開。 沈紹把目光從李欽遠的身上轉向顧無憂,看到這張臉的時候,他的神情有一瞬的變化,似乎是透過濃重的歲月,看到了另一個人......那人也是這樣纖弱,也長著一雙這樣的眉眼,看著人的時候,那里頭仿佛帶著與生俱來的憐憫和慈悲。 可也只是一瞬的光景,他便恢復如常了,語氣溫和,“樂平郡主?!?/br> 看到沈紹進來,顧無憂倒是斂了幾分軟弱疲憊,朝人斂衽一禮,又道:“您喚我樂平就好?!?/br> 沈紹也沒拒絕,一邊請兩人入座,一邊問李欽遠,“怎么突然來這了?” “我們在來的路上看到不少難民,知曉漢口發生了洪災,便打算過來看看?!闭f起這個,李欽遠的臉色還是不大好,“舅舅,您怎么也來這了?” 沈紹臉色也不大好,“我前陣子在武昌,知道漢口這邊出了事,便過來看看?!?/br> 李欽遠知曉他的脾性,其他人碰到這些事,早就躲遠了,也只有他才肯過來看看,“朝廷那邊怎么說?” 沈紹:“孫禹舟昨天才送出去的折子,估計明日才能到京城?!?/br> “這些混賬!” 李欽遠到底還年輕,氣道:“事情發生到今天都過去十多日了,這些個混賬東西為了頭上那頂烏紗帽硬是瞞而不報!” 顧無憂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但抿著唇,沒說話。 沈紹的神情倒是沒什么變化。 這三年,他看過太多太多這樣的事,早就習以為常了,如今見兩人,也只是垂眸倒了三盞茶,分遞過去,才又說道:“若是這孫禹舟是個一心為百姓的父母官,你們在路上也就看不到那么多難民了?!?/br> 李欽遠抿著唇,又坐了回去,“那現在怎么辦?” “孫禹舟想讓當地富紳捐款?!?/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