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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欽遠正專注看著外頭,突然察覺到臉上的冰涼,一頓,回頭握著她的手沖她笑了下,“我自己來吧?!?/br> 顧無憂搖搖頭,語氣堅決,“你看你的,我給你擦?!?/br> 李欽遠便也沒再堅持。 外頭馬蹄噠噠,來時言語不斷的馬車里,此時卻一絲聲音都沒有,等他們穿過這條山道,進入官道之后,提著一顆心一路沒說話的顧無憂,看到李欽遠剛才一直緊繃的身形有些放松,這才壓著嗓音問,“沒事了?” 李欽遠剛要回答,便聽到顧無憂輕輕噓了一聲。 他一愣,順著她的視線往里頭看,才發覺那個小孩竟然蜷縮著睡著了,身上還蓋了一條軟毯,估計是顧無憂替他蓋上的。 到底還是個孩子。 他掀了掀長眉,不大在意,抱著顧無憂,聲音倒是如她所愿放輕了一些,“這里是官道,又靠近驛站,那些山賊再膽大也不敢往這邊來?!?/br> 顧無憂松了口氣,終于有心思問人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你身上全是血,還有這個孩子......”說到這,她又轉頭看了一眼即便睡著也鎖著眉頭的小孩,抿了抿唇,柳眉輕擰,“他不是大周人?” “我過去的時候,這孩子的護衛正在和一群山賊拼殺?!?/br> 李欽遠雖不清楚這小孩的來歷,但也能從剛才那些人的對話中猜到一些,“估計是貪圖這群人的財產,至于來歷......我剛才聽他喊那個護衛尉遲叔叔?!?/br> 他想了想,說道:“尉遲是西域的大姓,若是我沒猜錯,這行人應該是從西域來的?!?/br> 若是西域倒還好些,西域一向不惹事,這么多年和大周一直保持著貨物往來,“那我們要把人送到哪?” 總不能送回到西域去吧。 知道她在想什么,李欽遠摸了下她的臉,笑道:“送到金陵,那大漢說只要進了金陵,這小孩就知道怎么找人了......”說到這個的時候,他掀起薄唇露出一抹嗤笑。 他怎么可能猜不到那位大漢的打算。 不過是怕他知曉這小孩的來歷,和那群賊人一樣起了心思。 他倒是不在意,左右就當他日行一善,讓這小孩搭個順風車,等到了金陵,他就直接把人丟下,由著他去找人,左右也不干他的事。 等下—— 金陵,西域,尉遲......李欽遠神色一頓,看著那個小孩,腦中突然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難不成...... 顧無憂見他臉色不好,還以為怎么了,連忙握住他的手,問道:“怎么了?” “......沒事?!?/br> 李欽遠搖了搖頭,垂下眼簾,安撫似地朝她露了個笑,恐怕是他想多了吧,這世上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巧合的事? * 韓星安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發現有人靠近他。 他整個人都變得緊繃起來,想到剛才竹林里的那場廝殺,想到自己身邊一個個倒下的護衛,心中責怪自己還不知道這兩人是什么身份,竟然就這樣睡了過去,趁著那人還沒徹底貼近他,連忙從袖子里拿出匕首朝人刺去。 可他的匕首還沒刺中來人,就被人打掉了。 短短的匕首掉在地上,發出“錚”的一聲,緊跟著是一個男人緊張擔憂的聲音,“蠻蠻,你沒事吧?” 他原本微合的雙眼在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時,徹底睜開了,呆呆地看著那個男人抱著那個剛才遞給他帕子的女人。 許是察覺到他看過去,那個男人立時就變了臉色,沒有半點情緒的鳳目冷冷地盯著他,就連馬車里的氣壓都變得越來越低。 韓星安看到他松開女人的手,朝他過來,面容冷酷,比先前在竹林里的那些山賊還要讓他害怕,他想去撿那把匕首,可他的手實在是太短了,根本夠不著,只能抿著唇,臉色蒼白地往后躲。 馬車就這么點大,他能躲到哪里去? 就在他以為會被這個男人殺死的時候,女人卻開口了,“我沒事,就是劃破了一些皮?!?/br> 顧無憂剛剛也被嚇了一跳,看著手背上的那道極為細小的傷痕,又看了眼戰戰兢兢的小孩,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和李欽遠說,“好了,他也不是故意的?!?/br> 剛逢大難,又是這樣一個年紀,怎么可能不怕? 就像失去庇護的小獸,用警惕的目光看著這個世界,誰靠近一點點,就露出自己還不算鋒利的獠牙,想借此嚇退別人。 當初的她,不也是這樣嗎? 李欽遠咬牙看著韓星安,要不是顧無憂阻止他,恐怕他剛才真會有那個沖動殺了這個小孩,他精心呵護著的人,平時便是走得多了,喊一聲腳疼,他都受不了......他居然敢動手傷她?! 冷冷瞥了他一眼,聲線陰沉,“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扔下去?!?/br> 說完。 他也沒再看人,直接拂袖,從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止血的傷藥,給顧無憂上藥,時不時問一句,“疼不疼?” 那清涼的藥粉倒在傷口上的時候讓她有些退縮,可她怕他擔心,只能抿著唇笑著說道:“不疼?!庇喙馄骋娍粗捻n星安,湛藍的雙目露出擔憂的表情,見她看過去,似乎想道歉,但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她笑了笑,仍是很溫柔的聲音,“別怕,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庇纸忉尩?,“你剛剛睡覺的時候,毯子掉下了,我想幫你撿起來?!?/br> 韓星安神色一變,終于在她的注視下,低了頭,“......對不起?!?/br> “你還哄他?我都沒讓你受過傷,他倒好......”越說,李欽遠就越氣。 顧無憂知道他這是急得上火了,抱歉地朝人眨了眨眼,然后低著頭去哄她家那位了,“好啦,我是真沒事,就一丁點傷口,就算不上藥,過幾天也好了?!?/br> 李欽遠聽到這話還是不大高興,抿著唇沒說話。 直到耳邊聽到近乎呢喃的一句,“我看到他,就忍不住想到小時候的自己......跟個刺猬一樣,把自己團團保護起來,不想去接近別人,也不想讓別人靠近我?!?/br> 手上的動作一頓,李欽遠身上那股子凌厲的氣勢也漸漸斂了起來。 他握著她的手,柔聲哄道:“別怕,都過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