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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兒的雞蛋正好賣完了, 才會勉強的去別家隨便買一兩個應急。 另外幾個賣雞蛋的婦女抱團,恨得牙癢癢地齊心合力排擠陳春花。 這也是陳春花每次都要提前去占位置的原因,早去早賣完早回家,省的跟她們扯皮。 如今的黑市物資也不豐富, 僅有雞蛋、糧食、兔rou、雞rou、煙葉、肥皂、毛巾棉布等幾種東西, 每樣東西大概有兩三個人賣, 雞蛋比其他東西更廉價尋常一些, 因此黑市上足足有五個人同時在賣,彼此競爭激烈。 對于拉低雞蛋售價的陳春花, 其余四個人完全不給好臉色, 隱隱合謀要把她擠出黑市,明里暗里對她使絆子。 陳春花一直在考慮換其他東西賣,但是她手頭上的錢不多, 近期家里大女兒出嫁,三女兒婚期下個月,二女兒也有可能在今年年底前結婚,出項不少,完事后估計她手頭攢的錢就更不富余了。 她不打算和別人一樣,在女兒出嫁后要一部分彩禮錢填補家中虧空,所以換商品的計劃暫時擱置。 毫無焦點的眼神撞上范晴雪含笑的黑眸,陳春花提起兩分精神,想擠出一個笑臉,可惜失敗了。 她放棄抵抗,垮著肩膀問:“丫頭,找嬸子什么事?要買雞蛋嗎?”說著,把裝雞蛋的籃子往范晴雪面前提了提。 范晴雪看看四周不多的行人,但笑不語,輕輕搖了搖頭。 陳春花不明白她搖頭的意思到底是不買雞蛋還是找她沒什么事,深情困惑地回望著她。 揚起精致的小臉,她露出八顆小白牙:“陳嬸,方便聊聊嗎?”手指指向遠離黑市的一條無人小巷。 陳春花從善如流地點點頭,經過僅有的幾次接觸,她看得出來面前的小姑娘肯定不是那種心思不正的人,也不可能會害她。因為好奇她叫住自己的緣由,所以陳春花邁動兩條小短腿率先踏進巷子。 一張雪白的小臉從黃昏的暖光中漸入偏暗的一角。 揉了揉眼睛,陳春花慢慢適應了小巷的光線不明,入眼的范晴雪恰到好處地掩住一縷狡黠。 范晴雪的腳尖點在黃昏與陰影的交界線上,抬手把額邊的一縷散發撩到耳后,向上勾了勾唇角。 “陳嬸,你對賣香皂感興趣嗎?” 聽到這句話,陳春花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一個圓形,巷子深處的風穿堂而過,她有點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腦子混亂了幾秒,“當,當然感興趣,你的意思是……”陳春花用沒拎籃筐的手悄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唔,好疼! 范晴雪沒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道:“我觀察了你一陣子,覺得你很適合當我的代理商?!?/br> “代理商?”陳春花對這個新奇的名詞有些不明所以,嘴里含了兩圈這三個字反復咀嚼,最后依然默默咽回了嗓子里。 覺察出這個名詞有些超前,范晴雪輕聲解釋一遍:“就是我做供貨商,你負責代賣商品,我會給你一些折扣,商品最終在黑市賣多少錢,而你從中能賺多少錢,我都是不管的?!?/br> 也就是說,她可以隨意開價售賣? 陳春花喃喃著有些不敢置信,范晴雪為什么會突然找上她?有這么便宜的好事,相信無論哪個“倒爺”都會前仆后繼地找她談合約的。 而且自己并不了解范晴雪的背景,雖然明顯可以猜出她肯定家世不凡且背景深厚,但是自己早過了天真的年紀,不相信會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牙齒輕輕咬上舌尖,陳春花疑惑地反問:“為什么找上我?” 看出陳春花的顧慮,范晴雪向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 陳春花把右手拎著的籃子換到左手上,偏過頭準備詳細聽聽她的理由,眼睛中含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一絲希冀。 “哪有那么多為什么,不過是因為我第一次來黑市時你主動提點過我,而且后來數次接觸,我覺得你是個講誠信、有原則的人,比起其他人要好許多。你比其他人看得遠,將來也會走得遠?!?/br> 范晴雪收起笑臉,漆黑的眼眸鄭重地注視著有些無措的陳春花,發自內心地夸獎她。 她的眸光落在她身上,讓陳春花有種被肯定的感覺。 是啊,家人因為她賣雞蛋比其他倒爺賣的便宜,每天賺的錢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的,連家里日常開銷都不夠而有些譴責她,她的愛人對于她的行為一直也是不認同的。 市場里的競爭對手因為她賣便宜雞蛋認為她是有意壓價,紛紛排擠她。 只有她自己知道,大家過的都不容易,從老鄉手里收雞蛋大約3分5一個,她轉手賣到六分錢就可以了,何必為了多賺那一兩分錢就失了價值底線呢。 她是為了能生活下去才來這里賣雞蛋的,而不是為了賺黑錢來的。 歲月磨平了她的棱角,可是沒有磨滅她的良心。 明知有些不合時宜,但陳春花還是忍不住鼻子一酸。燥熱的空氣不給她留感性的時間,微微激動的心情漸漸熄火。 她輕輕放下籃子,后知后覺地說:“我沒有錢,買不起你的香皂?!睆膩頉]有一刻這么暗恨自己的貧窮。 因為三丫被婆家瞧不起的事,陳春花迫不及待地想要做出改變。如果是以前范晴雪找到她要合作,她肯定是要再三考慮的,但是今天,她固守的心像是被現實狠狠捅了一刀,生疼生疼的。 賣香皂,是一個能改變自己家境的絕好機會,不否認,她心動了。 只可惜沒有起始資金,家里的錢刨除吃喝花銷和三丫結婚、小丫上學要用的,根本買不了多少香皂,實在是不富裕。 范晴雪看穿擰著五官的陳春花的窘境,知道她家里確實沒錢,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搖了搖,煙粉色的紅唇上下開合,“我先供一批貨,不收錢,等你什么時候賣完什么時候再給我錢?!?/br> 聽到這里,陳春花先是詫異地睜大雙眼,緊接著像是想到什么,微微瞇起眼,越發狐疑。 “這么便宜的好事,不會有詐吧?” 陳春花的懷疑合情合理,不掏一分錢就能弄到緊俏貨的貨源,還是事后結賬,怎么想怎么有問題,不由得她不小心。 “撲哧”一樂,范晴雪頰側的酒窩深陷,攏出甜甜的弧度。 “大嬸,我騙你干嘛?我自己的貨直接放到你那里,該擔心的是我才對吧?要是你帶著香皂跑了,我才真是損失大了呢?!?/br> 范晴雪其實不擔心陳春花攜貨私逃,七十年代的法律嚴苛,偷東西、耍流氓之類的都會槍斃,更別提這種攜貨私逃情節嚴重的了,逮到了妥妥去見閻王。 而且這個年代對人員流動管控嚴格,去哪里都要開介紹信,沒有介紹信就私自出逃,被查出來肯定會被當成敵特分子斃了。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