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6
一挑眉,嘴角泛起一個滿足的笑。這樣在一起,挺好。眾人卻是不滿這套說辭,繼續鬧哄哄地起哄,但,兩位主角卻像是事不關己一般,氣定神閑地品著茶。竇翊君看著堂上端坐著的二人,心里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在他二人的世界中,竟是沒有任何旁人的,竇翊君不禁看向了自己的妻子,雖隔了層紅蓋頭,竇翊君看不清駱凌兒的表情,但,他在心底早已將駱凌兒的面貌臨摹了出來,想起那人的樣貌便暗自在心底里發著誓:此生此世,定要與凌兒永遠在一起,白首偕老。番外:上墳上墳(上)雨打在葉上、瓦上的聲音,總會讓人憑空生出些許愁來,尤其是這天一陰,身上十多年前的舊傷就疼得厲害。鐘子清放下手里的書卷,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xue。明天就是清明了,長夢居的仆役們按慣例都得了幾天的假,回家祭祖的祭祖、出外踏春的踏春,一時,本就冷清的長夢居更加冷清,本還有軒轅迦瀾伴著,卻也在今個一大早被宮里來的公公請走了,說是與列位重臣商議清明太廟祭祖和叩拜先賢之事。往年不覺得,身心都處于自我的世界中,度日如年又度年如日地過著,直到幾個月前軒轅迦瀾打了勝仗、班師回朝,鐘子清才像是活了過來似的,有喜、有怒、有哀、有樂。鐘子清有些失神地回想過去十年的事兒,竟模糊得什么都細想不起來,一片空白。過年沒個喜慶的模樣,連清明也不過按慣例在長夢居里燒柱香再化些紙錢,不想深想,一深想就是滿目的血,一深想就想到那個帶自己走出陰影的人與自己或許已形同陌路。“公子……”是書香的聲音,大老遠地就聽到他咋呼個不停。鐘子清起身,唇角漾出淺笑。那個人,即使再忙也還無時無刻不為他著想呢!早上才走的,這下午就把書香給“踢”過來了。迎出門,不意外地看到書香攜妻帶兒的一家四口風風火火地往這邊趕。“子清叔叔……”是書香的一雙讓人不得消停的兒女,鬼靈精怪,壞點子多,卻更招人喜歡。“侯爺……”是書香的夫人,京內錦繡布莊的千金小姐,這么些年,與鐘子清之間就是熟絡不起來,生分客套地見禮,話也不多,倒的確是豪門貴府的千金做派,不像煙雨樓的嬤嬤,更與春花閣的煙七娘八竿子打不到一處。她這樣富貴人家的千金,多是看不起那些個風塵女子吧!鐘子清一把撈過書香的大女兒,揉了揉她的頭發:“有沒有好好聽爹娘的話?”“有!”不假思索地回答。“沒有!”可偏偏就有人拆臺。小姑娘瞪了眼旁邊的弟弟,不服氣地哼哼。鐘子清笑了笑,孩子嘛,不鬧才不正常,就自己這從小看著乖順的主兒幼時也與大哥、小妹瘋鬧過一些年歲。很久遠的回憶了,大哥……小妹……放了孩子自去玩耍,鐘子清才將目光定在書香的臉上。當年機靈的小書童如今已長大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布莊姑爺,其中變化不是兩三句能說得完的。“要在公子這叨嘮幾日了?!睍悴缓靡馑嫉負狭藫虾竽X勺,這個小動作倒是沒有變,只是不知他談買賣時是不是也會露出這樣的憨態。“是麻煩了你們才是?!?/br>見兩人要長談,書香的妻子自知不方便旁聽,以孩子須人照看為由,告了聲罪便離開了。等妻子走了,書香才緩聲問到:“明個還是像往常一樣在院子里化些紙錢就是么?”鐘子清沉默了,半餉,才道:“不用備紙錢了。去買一斤燒刀子、半斤桂花酥、半斤酸棗糕、半斤茴香豆……”頓了頓,似想到了什么,鐘子清臉上爬上了些苦澀,“還有一串冰糖葫蘆?!?/br>“公子是要……”“上墳?!?/br>上墳(中)雨停了,只是水汽有些重,書香讓鐘子清披上了蓑衣才許他出門,不是不想跟著,只是鐘子清不讓。鐘氏一族經平反之后,重新風光大葬了一次,還得皇上賜了一片風水寶地立冢建墳。在城南郊外,不偏僻,放鐘子清獨去也應不會出什么大事。要是他知道鐘子清去的不是城南郊外的風水寶地而是城西郊外的亂葬崗,不知還會不會這么放心?鐘子清披著蓑衣、戴著斗笠,緩步而行,街上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沒有多看旁人一眼,每個人的臉上多多少少帶著些許陰郁。城南與城西,鐘子清沒經任何思考地選了城西,城南的墳冢是衣冠冢,城西的亂葬崗才是昔日“罪孽滔天”的鐘氏一族的棲骨之地,唯一的意外是母親,母親被他葬在了學士府的小園中,等見了父親、兄長、小妹后再去看她。到亂葬崗的時候那里已有幾戶人家在擺果品、化紙錢,人數不多,三三兩兩的,有忍不住的壓低了聲音哭泣的,山風一吹,悲傷的氣息是不消說,陰森森地也透著些恐怖。亂葬崗埋著的有五種人:獲罪的、窮苦人家辦不起喪事的、煙花之地的、大富大貴人家中死得不明不白的和死后沒人認領的。這些逝去的人不是沒有親朋好友,就是親朋好友不敢來祭拜的,就算來祭拜的人也都連哭都不敢大聲哭,想來是獲罪者的至親家屬,穿著寒酸,日子過得怕是艱難得很。鐘子清尋了個沒人的角落揀了個干燥的地方坐下,將酒的封泥拍開,燒刀子的味兒濃烈得很,山風一吹,就散了開去。書香知道鐘子清是要用這些東西祭拜家中親人的,選的酒自然是好酒,別的不說,沒兌水是肯定的。往泥土里灑了半壇子酒,鐘子清仿佛又看見那個精神抖擻的老人,老人是嚴師,是慈父,是教他忠君愛國、頂天立地做人的內閣大學士。老人一生清廉、鐵骨錚錚,一介文人卻不喜那些個風花雪月、玉露瓊漿,只愛在日薄西山、驟雨初歇、冷月掛空、寒梅雪舞時灌兩口燒刀子。他曾在大風大雪的天里喝兩口燒刀子對著他的三個兒女說:“武定天下,文治乾坤,從文者也不該失了氣魄、失了雄心?!?/br>那年,他也喝了一小口燒刀子,嗆得滿面通紅,被大哥嘲笑了一陣,老人倒沒笑話他,含笑說了句:“子清還小,等日后才會知道這燒刀子的好!”后來,被母親知道那“為老不尊”的大學士竟偷偷教孩子們喝烈酒,自然是一頓好罵。日后,鐘子清還是學不會喝燒刀子,卻是喜歡喝燒刀子的豪邁作態,便常將花雕當做燒刀子來喝。“年歲大了,燒刀子烈,別喝太多了,”鐘子清聲音有些低啞,“其實不是年幼不年幼的事,很多事一開始就注定了,我始終不如大哥硬氣,那年大哥嘲笑我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大哥早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就酒量驚人了?!?/br>鐘子清把剩下的酒全灑了,手一松,空壇子立時落地,碎成碎片:“大哥,子清還是喝不來這酒,你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