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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為安穩?!?/br> 綾羅霓裳運送貨物的車船,都是有鏢師護送的。小暖轉頭看綠蝶,見綠蝶點頭,她才道,“三月十六有車,度通可要帶東西回去,我給你空出兩輛馬車來?” 度通露出兩個雪白的松鼠牙,“那小僧就收拾些有用的東西帶回去,多謝郡主?!?/br> 待度通走了,小暖靠在車內的長榻上,又郁悶地想回城去收拾程無介家的鋪子! 三月十六正巧是清明節,掃墓踏青的正日子。 這一日,剛主持完殿試的建隆帝,帶著他的兒子們和柴氏子孫去陵墓祭祀、拜陵;城里人攜帶家眷出郊,掃墳踏青;剛考完的舉子們如脫籠之鳥,成群結隊地出城散心。在這絡繹不絕的行人中,肩扛手提的度通顯得格外扎眼。 許是幾個包袱太有分量了,度通走進第四莊時,每一步都帶著沉重。 送貨回濟縣的馬隊已經開始裝車了,車隊管事早就接了郡主的吩咐,見度通來了連忙上前接了他手里的東西,客氣道,“您一路辛苦了,進屋吃杯茶吧?” 度通笑容可掬地道,“小僧去跟郡主道聲謝便出來,不耽誤大伙的行程?!?/br> 那是最好不過了,管事連忙引著度通到了莊子內的主院門口,交由綠蝶帶他進去向小暖辭行。 小暖一早便讓娘親帶著meimei出門踏青,她留在家里等度通來。 度通進屋后,抬眼見小暖身邊只有她的心腹綠蝶和大黃,便跪下以頭觸地,“郡主,小僧的師父讓小僧進京,見了您后,跟您說幾句話?!?/br> 果然讓她猜中了。小暖平靜地抬手,“度通,起來說話?!?/br> 度通沒有起身,頭也不肯抬起,“師父說,我師弟圓通不足月時便被人扔在廟門口,師府把他帶進佛門,由我和師父親手把他養大。師父教他分辨了善與惡,明白了舍與得。圓通是出家人,他性善無爭,以慈悲為懷,以扶弱濟世為念,無論以后風云如何變幻,圓通都不會墜入魔道,為禍世間。若到了那一天,我師父希望郡主能在不會危及您和家人的情況下,放圓通一條生路?!?/br> 小暖聽得眼圈發紅,心情沉重,智真大師雖被困在寺中,但也看清了局勢,所以才派了度通進京。不危及家人這個尺度,實難把握。 度通見小暖沉默,便接著道,“郡主,小僧跟在師父身邊十九年,從未見他求過人,請您務必念在我師父對師弟的一份心上,別怪罪他?!?/br> “其實依著小僧,是不該給您帶這話,讓您為難的。跟生長在佛門的師傅和師弟不同,小僧的家鄉六歲遭災,小僧八歲成了孤兒沿街行乞,看盡這人間丑惡,受盡了人情冷漠。十五歲那年,小僧為了搶一塊剩餅子被人打了一頓后就起不來了,得幸在快病死時被師父撿回去,否則小僧的骨頭早就被野狗……不對,野狼嚼干凈了?!?/br> 見小暖身邊的大黃豎起了狗耳朵,堵頭連忙改了口,“您帶著家人從苦日子里熬過來,其中的不易不比小僧少。何況您現在還入了道門,莫說佛道不兩立,就是沒有這層關系,為了您一大家子人的安危,再考慮著晟王這層關系,您也不該插手我們的事。小僧若是處在您的位置上,連為難都不會就直接回絕。畢竟不能為了我師弟一個,就連累您身邊這么多人?!?/br> “但是我師父說,圓通唯一的生機在您這里,所以讓小僧跑這一趟。為我那才十一歲,連雞都沒殺過的師弟,搏這一線的生機?!倍韧ㄓ挚牧巳齻€響頭,“郡主莫為難,小僧告辭了?!?/br> 說完,度通站起來就往外走。 兩面話都讓他說了呢,小暖長嘆一聲,“你回去告訴你師父,小暖會盡力而為,不過……” 度通又“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給小暖磕了三個響頭,哽咽道,“您別怪度通話多,度通除了這張嘴,一點本事也沒有。不管將來怎么樣,今天有郡主這句話,我師徒就感激您一輩子?!?/br> 度通總說他師父待圓通多好,又有多不忍心,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為了他師父和圓通,度通忙里忙外,總沖在最前頭。因為他以前是孤兒,被智真救回寺中得以活命、有了親人,所以他感恩、珍惜,與他們相依為命,為他們不辭辛勞、不求回報。 他這個樣子,像極了自己。小暖想著若是她處在度通的位置上,怕也會來這里低聲下氣地求人,為自己的親人搏這一線生機。 圓通的生機,不是該在柴嚴亭那里么,怎么會落到自己身上呢?小暖覺得肩膀好重。 第九六八章 賠本的買賣 ., 站在她身后的綠蝶,看得出姑娘十分為難。 綠蝶自小被當做三爺的暗衛栽培,她做事不講感情,只遵規矩和命令,但在圓通這件事上,她能理解姑娘的不忍心。因為便是綠蝶見了圓通,也不忍心。 那個小和尚,從里到外地透著干凈和快樂,讓人看了就心情舒暢。這樣的人,怎么會是清王的兒子,柴嚴亭的弟弟呢? 今天姑娘支開玄邇和師姐,帶她在身邊一起見度通,綠蝶就明白姑娘的意思了。 在圓通這件事上,姑娘可能會與三爺的意見相左,如果發生這種情況,那么姑娘能全然信任的人就不是她身邊武功最高強地玄邇大人和師姐,也不是來自上清宮的賀風露四人,而是她綠蝶。因為,她是跟在姑娘身邊最久,也是姑娘最信任的人。因為姑娘的信任,綠蝶激動不已。她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請令,“姑娘莫為難,只要姑娘一句話,綠蝶赴湯蹈火、再所不辭?!?/br> “汪!”大黃也彰顯它的存在感。 “還沒到你說的那個地步。我只是有些事情,還拿不定主意。如果要做什么,我也會先跟三爺商量,拿出個統一意見的?!毙∨χ嗣簏S的腦袋,大黃最是純粹,如果自己告訴它圓通有難,它一定會跑去的。因為小草把圓通當自己人,連帶的大黃對圓通也十分親近。 小草…… 小暖又嘆了一口氣。 第二天,去皇陵祭祖的三爺回來了。他趁夜來到小暖的書房時,見她正全神貫注地看著桌上的一摞紙,時不時地用筆圈個圈。她握筆的姿勢還是不對,但卻不讓三爺覺得難受,反而覺得她這樣很可愛。 燈光下,她微垂著頭,睫毛濃密,她的鼻子山根端秀準頭豐滿,看著很舒坦,許是遇到了難以決斷之處,她咬著唇,眉頭微微皺起。 連發愁的樣子,也是這么可愛。 單論五官,這丫頭并不算出色,但三爺卻越看越喜歡。靜靜看著她把手里的事情處理完,三爺才輕輕叩了一下門框。 小暖抬起頭,本來嚴肅的小臉見到他時,立刻帶了欣喜,眼睛也明亮起來,三爺的心也跟著柔了。 “什么時候到的?”小暖起身相迎,“用過飯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