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5
床板,躺在床上的那個人便動了動,輕輕喚一聲:“應歡?”那聲調溫溫軟軟的,極是動聽。何應歡一下驚醒過來,怔怔的朝江勉望去,恍然若夢。月色昏黃,江勉瞧不清何應歡的表情,更加沒有發現他的異樣,僅是微微笑了笑,說:“怎么?你也睡不著?”他用了一個也字,自然證明他亦正為情所困,直到現在都還未入睡。何應歡雖然心緒混亂,卻還是聽出了這話中的意思,當即柔情又起,點了點頭,答:“嗯,我想你了?!?/br>江勉又笑了一聲,突然往床里挪了挪,一把掀開被子,伸手輕輕拍幾下,道:“過來吧?!?/br>何應歡略呆了一呆,心頭大震,一時不知如何反應才好。江勉也不催促,只笑盈盈的盯著他看,眸光流轉,神色溫柔。何應歡好似受了蠱惑一般,不由自主的爬上床去,乖乖在他身旁躺下了。江勉重新把被子蓋好,又動手撥了撥何應歡額前的頭發,道:“這下可以睡了吧?”頓了頓,不待他應話,便接著說下去:“真是奇怪,明明曉得只要過一晚就能相見,可為什么你一不在身邊,我就忍不住掛念?”他嘴里說著奇怪,聲音卻是溫和動聽的,隱隱藏了無限歡喜。何應歡聽得心神大亂,張了張嘴,竟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躺在江勉的懷里,身體逐漸暖和了起來,一顆心卻依然冰涼冰涼的,恍恍惚惚的想:勤之待我一片真心,我怎么可以利用這一點來害他?可是……仇又該怎么報?江勉當初只是見死不救而已,并沒有干下什么十惡不赦的壞事,我為何非要找他報仇?但是,他那時若肯出手相救,爹娘或許就不會死了,我怎么可以不記前嫌,心安理得的跟他在一起?何應歡翻來覆去的想了大半夜,幾乎沒有闔過眼睛,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等他再次醒來之時,已經將近中午了。江勉打好了溫水給他洗臉,又吩咐廚房做了幾道他喜愛的菜色,特意端進房里來給他吃。何應歡縱有萬般仇恨,在這種種柔情之下,也不由得軟了下去。他一邊吃飯,一邊在心里尋思道:何家的滅門慘案已是十多年前的舊事了,當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沒人說得清楚,興許其中有什么誤會?江勉當時沒有出手相助,也未必就是貪生怕死,說不定他突然生了什么急???無論報不報仇,總要先向他問個清楚,再做定奪。第二十八章何應歡越是細想下去,就越覺得有道理。他跟江勉朝夕相處了三個多月,早已把對方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他是個無情無義之人。所以,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何應歡這樣想著,一顆心終于平靜了下來,他既已認定江勉不是壞人,面上便也逐漸有了笑容。他津津有味的吃著午飯,一面跟江勉說笑,一面盤算著如何提起那件舊事。若是問得太過突然了,恐怕會引起江勉的疑心,所以得好好思量一番。然而一直拖到了當天下午,也還未想好說辭,反倒是江勉先拉著他去了書房,說是要給隱居深山的吳笑杰修書一封。“我師父?你寫信給他干什么?”“我想請吳大哥準你在此多住一段時日?!苯銊邮謧浜梦姆克膶?,朝何應歡笑了笑,答,“待此間的事情安排妥當了,我便跟你一塊回山見他?!?/br>“???你打算去找我師父?”江勉微微一笑,伸手在何應歡臉上捏了捏,柔聲道:“我拐走了他的寶貝徒弟,難道不該向他交代一聲嗎?”何應歡怔了怔,心中一動,不由得也笑了起來,打趣道:“就不怕我師父一怒之下拿劍追殺你?”江勉仍是笑笑,一把握住了何應歡的手,斜斜望他一眼,輕輕的說:“若是如此,我就只好帶著你私奔了?!?/br>“又哄我?!焙螒獨g故意哼了一聲,扭頭避開他的視線,面上雖是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心底卻暗暗歡喜。江勉也不再多說下去,只笑盈盈的磨了墨,沉思一會兒之后,提筆就寫。何應歡湊在旁邊看他寫信,眨了眨眼睛,搖頭晃腦的念起來:“‘大哥見信如晤,一別數年,心甚掛念’……哎呀,怎么凈是廢話?‘余與應歡賢侄一見如故’……錯了,這句應該改成一見鐘情才對?!?/br>江勉見他指手畫腳的念叨個不停,忍不住咳了咳,笑著瞪他一眼,道:“應歡,你別鬧我?!?/br>“嘖,我說得可都是實話?!?/br>“好了,好了,你先到旁邊去坐一會兒?!苯銍@了口氣,神情半是無奈半是寵溺,“等我寫完了這封信,再來陪你玩?!?/br>“什么玩不玩的?我又不是小娃娃?!?/br>何應歡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幾聲,果然乖乖退到了一邊,獨自一人下起了棋來。但是沒過多久,他便覺得無聊了,轉而跑去書架旁翻看了起來。他心里惦記著十多年前的舊事,很有些魂不守舍,一不小心,竟將放在書架角落里的一卷畫軸撞在了地上。何應歡嚇了一跳,連忙彎腰去拾,卻驚訝的發現那畫軸上布滿了灰塵,似乎許久不曾打開過了。他因此怔了怔,心中好生奇怪。原來江勉與他性情相投,曾經把自己收藏的字畫拿出來給他賞玩過,卻獨獨沒有提起過這一幅畫。何應歡好奇心起,趁著江勉沒有注意,悄悄將那畫軸展了開來。放眼望去,更是大吃一驚。只見那畫紙上繪著一個栩栩如生的美貌女子,面若芙蓉,眉似柳葉,如云的長發直垂腰際,神采飛揚、容顏動人。何應歡瞧得呆了呆,隱約覺得這相貌有些眼熟。正驚疑間,江勉已然寫完了書信,緩步走到他身邊,問:“應歡,你在看什么?”何應歡心頭一凜,來不及將那畫收起來了,只得垂下眸去,勉強笑了笑,道:“這畫中的女子跟江姑娘長得好像,莫非是、是……”“是艷兒她娘?!苯愕鹨痪?,神色自若。何應歡卻顯得不大自然,他想到自己跟江勉的關系,難免有些尷尬,一時期期艾艾的說不出話來。隔了許久,才開口問一句:“這是你畫的?倒是相當傳神?!?/br>江勉低低笑一聲,手指在畫軸上撫了撫,眼神越飄越遠?!耙咽鞘嗄昵暗呐f事了,那時艷兒年紀尚小,她娘親也還伴在我身邊?!?/br>何應歡曉得江勉的原配夫人早已仙逝多年,也知道自己不該為了這個吃醋,卻仍覺得胸口有幾分煩悶。他深吸幾口氣,順著江勉的視線望過去,這才瞥見畫紙的右上角還寫了一行小字:愛道畫眉深淺入時無,笑問鴛鴦兩字怎生書。落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