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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則對她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加重了原本心肺間的疾病。大夫的話說得很是委婉,蕭啟琛卻從中聽出了一絲不祥。曹夫人給蘇晏寫了兩封信要他回金陵,不是沒有回音就是一封口信,說回不來。李絨的娘家對此已不是“頗有微詞”,李續逢人便說自己爹娘看走了眼,本以為替妹子找的是如意郎君,豈料根本是個冷血的騙子!唯有蕭啟琛知道,蘇晏并非有意推辭,北境三天一小打,七天一大仗,再加上得力副將被調走,蘇晏一人領著三千士兵駐守雁門關,壓力可想而知。可他終究是個外人,不好隨意插手,替蘇晏說話。如此一拖再拖,過了夏天,李絨幾乎已經終日臥床了。這日散朝,蕭啟琛趕到侯府,手上提滿了給李絨的藥材。他是真的心疼,從中只覺得蘇晏的確有些不通人情,看見李絨如今的樣子,難免兔死狐悲。進門時,蕭啟琛正好碰見那自小給李絨瞧病的老大夫要離開。他最近常來侯府,大夫不認識蘇晏,許是把他當做了李絨的夫君,一見他便唉聲嘆氣。蕭啟琛把手頭的藥材給了天慧拿著,陪老大夫在廳堂坐了,問婢女道:“侯夫人呢?”“夫人在佛堂替少夫人祈福?!蹦擎九J得他,乖巧地答了。聞言,老大夫又是一聲嘆息,蕭啟琛一頭霧水地問道:“章大夫,這是怎么了?您今日是慣例過來請脈,難道絨娘的病……?”“李絨這姑娘,是我看著長大的?!崩洗蠓虺蠲伎嗄樀?,“她這病您也知道,娘胎里落下的根,很難徹底治愈……夭折是不至于,但本就活不長久。我原來告知李大人,絨娘體質特殊,這輩子若是安安穩穩地待在府里,好生靜養,或許還能有轉機。哪知,李大人竟讓她出嫁了,還不告訴夫家她最好不要懷孕!這次生產對李絨身子傷害極大,連小少爺都比平常的嬰兒要虛弱。您看,這如今每況愈下……”“我知道?!笔拞㈣匮缘?,“但總有解決的辦法,對嗎?”老大夫奇異地望了他一眼,片刻后搖了搖頭,在蕭啟琛的驚訝中,他緩慢道:“才十九歲,實在太可惜了——少爺,不如你多問問絨娘還有什么心愿,替她了了吧。如此下去,她能不能熬過冬天尚且未可知……”蕭啟琛驀地站起,來不及反駁自己并非李絨夫君:“怎么會!”“絨娘自小心氣不足,血脈瘀滯,附有喘證,厥脫,以往我開些助陽通脈的藥可以舒緩癥狀?,F在一帖藥下去,卻沒有半點好轉,倘若之后出現暈厥、咳血的癥狀,那縱使神醫在世也救不回來了。少爺還是盡早安撫絨娘的情緒,讓她走得沒有遺憾吧?”蕭啟琛皺眉:“那、那加大劑量呢?大夫,她還年輕啊……”老大夫默然不語,只站起來緩緩朝門外走去,再不理會蕭啟琛的問話了。他們的這番話被天慧聽了個遍,蕭啟琛失神般愣在原地,天慧上前拽了拽他,輕聲道:“殿下,還去看少夫人嗎?”“你沒聽大夫說嗎?”蕭啟琛瞪了他一眼,“我要給蘇晏寫信,無論如何他這次一定要回來?!?/br>天慧作為知情人,覺得他家殿下實在有點不合時宜的過于溫柔,忍不住出言道:“小侯爺對夫人的感情……殿下您知道的,非要讓他回來么?”他的話觸動了蕭啟琛的隱秘,看了天慧一眼,蕭啟琛終是點了點頭:“他到底是絨娘的夫君,就算對絨娘不喜歡不在乎,那是他自己的事?!?/br>李絨自病后便沒有再住東廂房,而是搬到了向陽的一處廂房中。那地方本是客房,布置一番后倒也溫馨暖和。她的病見不得風,蕭啟琛進去時,屋內暖烘烘的,在夏天更顯得悶熱。床榻上還蓋著春天的棉被,李絨臥床不起,不時咳嗽,為了方便躺著她的長發披散,松松地挽了個發髻,臉色比前些日子好多了。旁邊伺候的婢女是她從娘家帶來的,正侍奉左右。見了蕭啟琛,她先行了個禮,然后對李絨道:“小姐,殿下又來看您了?!?/br>李絨沒什么力氣,她勉強地朝蕭啟琛笑笑。趕在她說話前,蕭啟琛道:“絨娘,少說話多休息,我都明白?!?/br>婢女給蕭啟琛倒了參茶,那味道蕭啟琛并不習慣,仍舊微笑著接了,他捂在手心,不嫌燙似的。他將那些朝堂上的壓力統統留在了門外,兩人有種很奇妙的默契,一如他們都愛吃甜的,蕭啟琛開始撿些好玩的事說給李絨聽。李絨喜歡聽五湖四海的趣事,蕭啟琛當年在國子監整理古籍時,看了不少流傳下來志怪傳說。人頭蛇身的神明,八只眼的妖怪,夢見彩鳳的帝王和設計砍殺大蛇的普通少女,他講的故事簡短卻引人入勝,時常叫李絨聽得羨慕不已。“絨娘,還想聽什么?”蕭啟琛喝了口茶潤嗓子。李絨笑起時杏眼彎彎十分好看,她面上難得地泛起緋色,倒有幾分健康的紅潤,輕聲道:“殿下上回說的那只鯤鵬,后來去到北冥了么?”蕭啟琛想了想,道:“北冥之外,也許還有個大荒,鵬鳥雖大,在天地面前卻仍舊過于渺小,可知道自己這般微茫的鳥,心中也有宏愿,不肯輕言放棄。書上沒說它去了哪里,但我覺得它的志向應當不止是北冥?!?/br>李絨若有所思,失笑道:“殿下是想讓我不要放棄么?”蕭啟琛一時失語,正斟酌措辭,又聽李絨嘆息道:“可我早就知道了,放棄與否,我自己怎么想,根本不重要——從小就是這樣的?!?/br>她話里有話,蕭啟琛突然忘記了安慰,順著李絨的口氣“嗯”了一聲。他的尾音輕輕上挑,在悶熱的房間里顯出別樣的透徹感。北冥與鯤鵬激起了其他話題,李絨望向他時那雙眼竟很明亮,聲音細細的,還帶著少女的憧憬:“殿下,你有心上人么?”蕭啟琛捂住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當然有心上人。想見的時候見不到,不敢說,不敢聽人提起。把他放在心里都是罪惡,任誰知道了都會覺得荒唐又可笑,只好裝作若無其事,甚至猶豫要不要就此斷掉。但每次想起這事,心口就痛,一陣一陣地蔓延到四肢百骸,折騰得渾身乏力,只好就此作罷。于是懷揣著不可說的自私,仍舊和他做著旁人眼中的摯友,他什么都愿意提,全身心地信任著,對那些被掩藏的感情一無所知。蕭啟琛從未發現有個心上人這么苦,沒有磐石無轉移,沒有愿為西南風,他不像女子害了相思病,終日流不盡梨花淚,卻也輾轉反側,閑下來時滿心苦楚。不如不要,但不肯不要。他靜靜地沉默許久,終究在李絨意味不明的目光中,選擇了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