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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得更多?!彼D了頓,道,“你過得好嗎?”趙宇根本不想跟前男友爭論誰該道歉的話題,聞言又笑了笑:“挺好,要是能繼續上班就更好了?!?/br>李安生眼睫毛動了動,他幾乎立馬就猜到了趙宇暗示的是什么——原因無他,他昨晚在ktv沒待多久便趕去了又一個飯局,其中正好有趙宇公司的老板。事關趙宇,他不免留心,沒想到那老板城府不深偏還喜歡阿諛奉承,他不過略微提了三言兩語,那個孫總便拍著胸`脯表示定會給他個交代。令他詫異的是,孫總竟隔日就將交代遞給了他,更令他詫異的是……“你真的在那家公司上班?”趙宇險些嗆出聲。你是瞎還是怎么地,上回老子辛辛苦苦跑夜車送貨給你家傻`逼公司,傻`逼公司的傻`逼員工還給搞錯時間間接害他被停職,直接害他被停職的傻`逼前男友還不眼睜睜地看見他了?什么叫“你真的在那家公司上班”?他沒好氣地反問:“我不在那上班,你跟我們老板提什么?”李安生抿了抿唇,“我以為——”他以為到了一半又停住了,另起一句,“宇哥轉性了?”“沒轉性,也沒變性?!壁w宇扯了個冷到北極的梗,“別喊宇哥了。說實在的,李總,我現在每天靠死工資吃飯,您只要高抬下貴手……也認識這么多年了,還算朋友是不是?”李總他壓根沒想做朋友,他敏銳地在趙宇這句話里抓到了什么,突然硬生生轉了一個話題:“伯父還好嗎?”趙宇莫名其妙:“好得很,吃嘛嘛香?!?/br>李安生心里的想法百轉千回。不是大少爺體驗人間疾苦,那肯定是趙宇家中有所變故。而既然趙父一切安好,那趙宇家中必定不會有什么財產上的糾紛。也許是趙宇與父母有了矛盾才離家,這倒也不是不可能,畢竟趙宇父母屬于慈父慈母,恨不能把唯一的一個兒子寵到天上去,在中學的時候,被溺愛過度的青春期小趙宇就沒少和爹媽吵架吵到天翻地覆。思及至此,他竟有些微妙的僥幸,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僥幸什么。他鬼使神差地說:“來我們公司嗎?”05李安生:“來我們公司嗎?”趙宇:“……”李安生:“……”兩位分別六年的前任大哥大嫂面面相覷。趙宇整個人都僵硬了,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在以每分鐘三千六百次的速率瘋狂旋轉,心里嗶嗶嗶的亮紅燈。這他媽算什么意思?可憐我沒工資拿了?那自己工作不就是他給搞沒的嗎?霸道總裁做慈善改善貧困人民生活質量?還是李安生舊情未了?如果舊情未了,這小子干嘛又擺出這一副老子欠他八百萬出淤泥而不染舉世皆濁我獨清的高冷模樣?……他回想了一下方才李安生問他爸的話,單線程的腦袋后知后覺地明白了什么。合著李安生還覺得他是以前那個吃喝不愁的富二代呢。多年前他家里突生變故,一腳從云端跌落淖泥中。但一擲千金慣了的大少爺又怎么拉得下臉跟自己年輕的愛人說自己將從此一窮二白前途無望,自然是能瞞就瞞,瞞到最后兩人吵到天翻地覆也不停歇,自此勢不兩立分道揚鑣??磥硭嗄昵把菁家涣?,李安生到現在也沒半點懷疑,完全值得一座小金人。但趙宇也不想挑明。這么好幾年過來了,知情的二狗他們都避而不談,談論這些的所謂親戚都疏遠了來往,他甚至快遺忘了那些往事,也漸漸明白了自己年少時過度的執拗和自尊有多么可笑?,F在他憑自己的雙手掙錢,活得坦坦蕩蕩,更不羞恥于自己的貧窮——但這份貧窮給李安生知道,就是另一回事了。李安生這人面冷心熱,給他半分好,他便還你十分,算得清清楚楚。如果被他知道這重重誤會,那顆小心眼不知又會腦補些什么……李安生現在意氣風發前途大好,又憑什么背上積年累月成了灰的莫名其妙的愧疚。因此趙宇避重就輕道:“我在那呆慣了?!?/br>“……那就好?!崩畎采f,“我今晚就跟孫總說清楚,抱歉?!?/br>趙宇沒敢多問,干巴巴地說:“那謝謝你了啊……打擾你工作了,那什么,我走了?!?/br>李安生跟著他站了起來,低聲說:“我送你?!?/br>趙宇僵硬地走出去,李安生就安靜地跟在他身后,差一個腳步的距離。他忍不住想起來以前在中學的時候,他也是這么在前邊走,李安生在后邊跟著。只不過他以前那恨不得橫行八百里的左搖右晃吊兒郎當螃蟹式走法變成了規規矩矩的步伐,李安生小媳婦似的乖乖順順的小步子也變成了沉穩自然的腳步,皮鞋跟在大理石上踏出輕輕的聲響,一點一點落在趙宇的心上。李安生幫他按了電梯按鍵,電梯門緩緩地關上。兩個人身處逼仄的狹小空間,甚至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趙宇以前以為自己絕對不會有他們說的矯情巴拉的尷尬癥,但此刻他的尷尬真的要爆表了。他猶豫著開口:“阿姨還好嗎?”李安生面色坦然:“前幾年走的?!?/br>趙宇心跳漏了一下,張了張嘴,“對不起?!?/br>李安生微微搖了搖頭,趙宇聞到了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醇厚而溫和。他想了想,“我之前聽你們公司的那個負責人說,你出國了?”頓了頓,又道,“是N大的獎學金項目嗎?”“去的加拿大?!崩畎采穆曇艉翢o波瀾,卻并未完全回答,“我記得高二時伯父說要送你出國,怎么沒出去?”趙宇一噎。他爸確實在他高二時反復勸他出國,還他媽正好是加拿大。但當時他與李安生戀愛談得正你儂我儂膩膩歪歪,當然是堅決拒絕了,沒想到李安生竟然還記得。正當他不知該怎么回答時,李安生又開口了:“開貨車辛苦嗎?”趙宇:“還好,長途都是兩個人換著開,短途也很方便,不是很累?!?/br>李安生張了張嘴,最后又抿上了唇。他微微垂下眼睛看眼前的年輕人,趙宇的頭發有些長了,冒了小茬茬,垂在脖子上。趙宇有和他蠻橫的牛脾氣全然不符合的柔軟頭發。他以前最喜歡慢慢輕輕地揉,不帶半點情`色和感情`色彩,就是單純的摸,感受清爽的短短的黑發從他指隙中穿過去又穿回來,有讓人有種正撫摸著少年的心的錯覺。他心里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怎么開口。他想,曾經的趙宇錦衣玉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十幾歲的時候因為嫌食堂菜不好吃就天天中午下館子,錢如流水一般的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會忍受得了長途短途的辛勞疲憊?他想勸勸趙宇何必如此吃苦,又想仔仔細細探尋趙宇這么多年究竟經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