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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走著,從水中走入火中,穿過風雪與茂林,站在了伊利安王國的王宮前。風吹動革命者的旗幟,他聽見獵獵聲響?;鹧嫒紵谕鯇m一隅,年輕的革命者們嘶吼著涌入王宮,他握著手中的槍與劍,大步流星地踏過王宮地面的石磚,踩上價值不菲的地毯,最終在王宮的閣樓里找到了藏匿在此的國王。“我說過,勝利屬于我們。我說到做到,陛下?!彼f,語氣不卑不亢。佩劍歸入鞘中,他一手抓住國王,將他拽下閣樓。英武的年輕人們見到他們,摘下頭頂的帽子拋上天空,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他親自將國王押入牢房,年輕的革命者們追隨著他,人群之中冒出一個聲音,問他是否愿意支援鄰國的革命。他抬起頭向那群年輕人中看去,正想發表見解,思緒卻在此時詭異一頓,像機械鐘表的齒輪突然卡住。大片空白涌入腦中,喧囂的白噪聲在耳畔響起。他不適地以手扶額,甩了甩頭,再抬頭,一柄劍已然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你是誰?”問話的是個氣質沉靜的男人,生得斯文秀逸,握劍的手白白凈凈,眼神里卻藏著不動聲色的殺伐之氣。他因為這問題一怔,居然開始認真思考起自己是誰。他是誰。他是……誰?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是他。他是這握劍的男人。他是李斯特·羅杰。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周圍的一切靜止了,躍動的火焰凝固,翻飛的衣角停滯,年輕人們揚起的發梢保持著靈動的弧度,頹喪的國王向后躺倒,身體以傾斜的角度停在了半空。只有他與他是動的。兵刃撞擊發出脆響,他們隔著飛舞的火花抵死凝望。他問他是誰,他答自己是李斯特·羅杰,他刺向他的胸膛,而他刺向他的咽喉。兩個李斯特·羅杰在這靜止的時空中貼面搏殺,一時難分勝負。最終,李斯特·羅杰找準機會,一劍刺向李斯特·羅杰的眼睛。紅色鋪天蓋地而來,靜止的又開始動了,火焰翻騰發出呼呼聲響,衣角飄飛,揚起的發梢在空中畫出圓滑軌跡最終貼面垂下,而那頹喪的國王也得償所愿地倒入草堆之中。他失敗了。他醒來。嘔吐感在胃里翻騰。西瑞爾抬手捂住被刺的眼睛。沒有血,沒有受傷。都是夢。☆、第56章干癟老頭見西瑞爾醒來,心急地傾身湊了過去,問他看到了什么。西瑞爾看了他一眼,好似全然忘記他對自己和那些無辜之人做過什么,眼中既無悲憤亦無憎恨,反倒還因沒能完成任務而流露出點點愧疚。他飽含歉意地道出了自己的夢,誰知還沒說完,老頭臉色旋即一變,又指揮著棕發男人將西瑞爾從床上拖了起來。他又被帶到了那個充滿血腥與噩夢的房間。滿地的血不知何時已被清洗,尸體也不見蹤影,可西瑞爾仍本能畏懼著這里。他想掙開男人的手,卻被一把按在了椅子上,從旁又出現兩個男人,手腳麻利地捆住了他的手腳。不待他反抗拒絕,下巴又被握住,腥膩的血被灌進喉嚨里,他嗆咳著,失落的情緒在這一瞬陡然復蘇,人們慘死的景象自眼前掠過,他在痛楚中發出憤恨地吼叫,一雙眼緊盯著那矮小的老頭,眼神怨毒如蛇。隨著喂飼的血越來越多,疼痛越來越盛,西瑞爾被折磨得幾乎失去意識。老頭走到他身邊,再次說道:“跟我到夢里來?!?/br>他又一次潛入水中。成群尸體游魚般自眼前飄過。積蓄起的恨意跟隨尸體的遠去漸漸消散,他感到悵然若失,卻又怪異地覺得一切本該如此。都是虛妄。水中的西瑞爾并未意識到他被松了綁,老頭抓著他的手,他起身,在老頭的帶領下走出房間。此刻的他聽話得像弄臣們手中的木偶傀儡,老頭說著將軍的名字,他就重復,他們緩步回到那舒適的房間,老頭問他:“你叫什么名字?”“李斯特·羅杰?!?/br>他睜開眼睛,身邊的幼狼懷中抱著meimei,一臉擔憂地看著他。“你剛才好像睡著了?!庇桌堑吐曊f道,一只手抓著他的手腕,鼻翼還輕微翕動著,好似嗅聞著空氣中那股不同尋常的氣味,“傷口還疼嗎?”坐在顛簸的馬車里,他看著身邊這又兇又倔的小怪物,心臟莫名漏跳一拍。他見幼狼手中的女孩怯怯向他展開雙臂,好似希望得到他的擁抱,輕輕笑了笑,伸手接住了她。“不妨礙趕路?!?/br>伊利安革命成功后,他收到了來自鄰國的密信。年輕人懷疑同伴之中混入了jian細,不知如何是好,便試著寫信向他求援,希望這位背叛了自身階級的貴族革命者能夠再一次創造新的歷史。“逃去墨菲王國的流亡貴族很多,邊境很亂,我們應該能輕易混過去?!彼屌⒆谧约和壬?,由著她在自己懷里動來動去找了個舒適的姿勢入睡,又看向身邊的幼狼,“到時候不要沖動,機靈些,我不會有事?!?/br>幼狼聞言頓時露出不滿的表情,像是責怪他不該把他想成那種不知變通的蠢蛋。幼狼直白的表現讓他覺得很可愛,笑了笑,他摸摸懷中女孩的頭發,扭頭看了一眼窗外。密會的地點已經定好,與會的人少之又少,都是最核心最忠誠的革命者。他怕有人泄密,特地在信中囑咐務必閱后即焚。他毫不懷疑墨菲的王室會傾盡一切力量剿滅革命者,畢竟他曾是墨菲王國的貴族,這個國家的上層如何,他再了解不過。想到這里,他忽然想起了穆勒伯爵。穆勒家一向是王室最倚重的貴族,傳聞他們家族豢養著一只專門為他們做下三濫勾當的吸血鬼。當然,這些都只是傳聞,說到吸血鬼,他此生也只見到過一次,在河灘邊上,他傷了萊奧——那吸血鬼的臉陡然浮現在腦海中,思緒不知怎地就此中斷。他困惑地甩了甩頭,安撫地朝身邊的幼狼看去,可吸血鬼的那張臉卻在腦中揮之不去。他叫……什么來著?那吸血鬼的名字,叫什么?他不禁蹙眉思索。菲……他看見那吸血鬼將手伸進了陽光里,驚得雙肩一悚,撲過去握住了那只僅剩白骨的手。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時候的記憶?那吸血鬼叫什么?他看見自己拿著一本書走進幽暗的房間,把他塞進了吸血鬼的枕下。他好像……還吻了吸血鬼。他們在彌漫著霉味與腐臭的地窖里,他抱著吸血鬼,手掌握著他的腰,耳畔全是吸血鬼柔軟冗長的喘息。他聽見吸血鬼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