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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喝茶、看戲、聽歌劇,想什么時候睡就什么時候睡,想什么時候起床就什么時候起床,還用得著一大早被不識趣的警察拉去驗尸嗎!”薇雅在一番妄想之后越說越生氣,最后竟氣鼓鼓地抱著小箱子不肯再說話了。女醫生的思路向來跳脫,菲利克斯和西瑞爾早已領教過,此刻見她自說自話地居然生起氣來,西瑞爾也只好尷尬地沉默下去。馬車將薇雅送回了家。車夫打開車門,正要扶她下車,一個年輕男人卻迎了上來,直接將她抱下了車。不明就里的西瑞爾起身就要下車,菲利克斯一把攔住,說那是薇雅的丈夫,也是兄弟會里的執行者。“是個人類?!?/br>這樣的解釋讓西瑞爾放下心來,他關上車門,很自然地坐到了菲利克斯對面的那一側。☆、第34章馬車在一座新哥特式建筑外停下,車夫盯著門外那塊寫著“新古代生物研究學會”的牌子看了好一會兒,在西瑞爾上前付錢時困惑地問道:“什么叫新古代生物?”青年不好直說這里就是掛羊頭賣狗rou的地方,瞥了一眼那夸張的牌子,隨口解釋說就是研究最近在西海岸挖出的巨大骨架的新興學會。車夫點點頭,想起報紙上也報道過那些骨架,說研究者認為那是一群大概有兩人高的古代巨型蜥蜴。實際大陸各處的分部所打的旗號都不盡相同,生物研究學會比較才常見,還有藥學家聯合會、煉金術研學會、甚至機械研發所,當年那群命名人的心思已經無法揣度了,而今最大的好處大概就是能以看似高深的名頭唬住周圍的普通人,以防總有好奇的人前來一探究竟。聽布雷老師說這個分部現在的負責人是一頭龍,也是分部中資歷最老的執行者。為此布雷老師還特地幫他準備了一件送給龍的禮物。兩人從半敞的鐵門走入花團錦簇的庭院,繞過中央的噴泉,沿著石板鋪就的小徑走入學會建筑群最前面的那幢建筑。與外面的陽光明媚不同,建筑里光線幽暗,堆放在四角的巨大冰塊散發著稀薄的乳白色霧氣,使得屋內涼爽宜人。這是一座空屋,全無擺設,更遑論有人了。菲利克斯對發愣的西瑞爾淡淡說道“跟我來”,便領著他穿過幽長曲折的走廊走入另一幢建筑。同樣幽暗,同樣涼爽,這幢建筑的屋頂相較前一幢更高,弧形的穹頂上畫著繁復精美的壁畫。建筑兩側各有兩架旋梯,沿旋梯走上二樓,不算寬闊的過道一側是堆滿了各種書籍檔案與手稿的書架,另一側是欄桿。西瑞爾扶著欄桿朝樓下看去,這才發現原來一樓的地面有不同顏色的地磚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圖案,那正是兄弟會的紋章。每四個書架之間就會有一扇門,依據經驗,西瑞爾猜測那些可能是藥劑師們的實驗室,或是研究學者們的辦公室,除非收到命令或是特殊要求,執行者、觀察著乃至行刑者平時都不會出現在這里。他們一路走到這過道盡頭,菲利克斯轉身進了旁邊的一扇門,西瑞爾跟進去后才發現居然又是旋梯。他們拾級而上,通過開在磚墻上的小窗,隨著高度的攀升,視野越來越開闊,不僅是這座小城,甚至連穆勒伯爵府邸所在的城市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如果這建筑再高一些,說不定能看見西面的海。旋梯盡頭又連著漫長走道,西瑞爾邊走邊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送給龍的禮物。菲利克斯帶他走到一扇門前,伸手推開門,猛烈的光芒撲面而來,早有準備的吸血鬼拉起斗篷掩住雙眼,抬手將毫無防備的西瑞爾往自己身后撥了撥。與光芒一同撲來的還有風,兩人的衣擺被吹得獵獵作響,西瑞爾從菲利克斯身后走出,攏了攏被吹亂的頭發,昂首走入這個只有三面墻的房間。一個背影正站在光里,高大得像神話里的巨人族。大概是聽見推門聲,他回過頭,瞪著火一般的紅眼睛盯著西瑞爾和菲利克斯,半晌,忽然露出爽朗和善的笑容。“你就是布雷的學生?”他說著,伸出手給了西瑞爾一個熱情洋溢的擁抱,見菲利克斯還站在門外,便想過去也給他一個擁抱,卻被吸血鬼冷淡地避開。西瑞爾注意到他一只手是人類的手,手指上戴滿了各種鑲嵌著寶石的戒指,而另一只手卻是生著紅色鱗片與堅硬指甲的爪子——像龍的爪子。心中猜想這大概就是那頭龍了,便將事先準備好的禮物遞了過去。男人拆開盒子,發現是一枚純金的戒指,笑容愈發燦爛,迫不及待拿出戴了起來。看來龍鐘愛黃金的傳說是真的。“我是西瑞爾·穆勒,來此的事由布雷老師應該通過書信向您詳細說明過……”“唔,既然是特殊情況,今后你就和菲利克斯一起行動吧,”男人不等西瑞爾把話說完便徑自做了決定,他從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只發條螢火蟲,“聽說西大街又有吸血鬼出沒,一個月前那個案子警察沒破,我們也沒找到兇手,怪讓人不舒服的……這次就麻煩你們調查了?!?/br>西瑞爾聞言,回頭看了看門邊的菲利克斯。看來男人還不知道正是他們遭遇了吸血鬼。西瑞爾簡述了昨晚的經歷,男人聽得眼睛都瞪圓了。他一面孩子氣地抱怨那幫警察確實沒能力又愛找麻煩,一面又擔心地朝菲利克斯看去——西瑞爾自然又隱去了警察離開后發生的種種。菲利克斯早就習慣這位龍先生少年般的赤誠和脾氣,在他上前來為自己檢查傷口之前便開口申明傷口已經無礙。察覺到自己的熱情被拒,男人委屈地垂下眉毛和肩膀。明明是巨人一樣的高大男性,西瑞爾卻有種站在自己身邊的是一條幼犬的錯覺。怪脾氣的非人生物他見過不少,不是狂傲就是孤僻,像男人這樣喜怒由心、情緒都寫在臉上的倒十分少見。男人用戴滿戒指的手按了按眉心,說了些諸如“辛苦你們”之類的話,又過去想擁抱西瑞爾。西瑞爾向來不愛與陌生人有過多肢體接觸,見男人張開手臂又迎了過來,下意識后退避開。紅眼睛的龍先生一時愣住,沒過片刻,臉上的表情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壓低的眉幾乎要蓋住眼睫。“案子我們會盡快調查,如果遇到兇手,菲利克斯是執行者,有權在上報前自行決定是否清除?!泵鎸δ腥说陌г篃o辜,西瑞爾無動于衷。兄弟會的規則他爛熟于心,離開前向這里的負責人重申了他們的權利。龍先生輕哼了兩聲,失落地轉身,抬頭遠眺,像此時已不在意他們的去留。直到很多年以后,西瑞爾才從薇雅口中得知,這位龍先生一直在那只有三面墻的房間里遠眺著西邊廣闊的海,因為他的愛人就沉睡在那片海域之下。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