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6
,忽然,余光瞥見門外的屋檐下有幾塊深色的污漬。他疑惑地出門走近,蹲下身細細看了看,發現是幾攤血跡。這里怎么會有血?西瑞爾不安地又四下看了看,正巧老杰克背著一捆柴走了過來。他急忙起身迎過去,抓著老人的衣角將他扯到血跡旁,焦急地問這是什么。老人一看那血跡臉色就變了,一把甩開男孩的手,連連擺手,扛著柴沖進了宅邸。西瑞爾不死心地追上去,跟在老人身后上了樓,不斷追問那是怎么回事,又問他知不知道瑪麗去了哪里。老杰克將木柴放進西瑞爾房間的壁爐里,點燃,又點上了蠟燭,忽然將男孩抱上床,用被子將他蓋得嚴嚴實實。待西瑞爾從被子里掙扎出來時,老人早已不知所蹤。本想晚餐時問問赫肯叔叔,誰知那天晚上赫肯叔叔也沒出現。胖廚師端上晚餐是臉色陰郁可怕,男孩被他的眼神嚇住,握著叉與勺子一時忘記提問。他帶著惴惴不安的猜測輾轉一夜,翌日早餐時莊園的主人終于出現。他迫不及待地詢問瑪麗以及門口那幾攤血是怎么回事,赫肯用那雙浮現著青色血管的浮腫眼睛惡狠狠看了他一眼,低頭一邊將rou干送進嘴里一邊讓他去問菲利克斯。叔叔的話令西瑞爾猶豫了。但早餐過后他還是鼓起勇氣敲響了菲利克斯房間的門。房間主人遲遲不開門,男孩揉了揉發紅的關節,想離去,卻又迫切想知道瑪麗的行蹤,便只好硬著頭皮繼續敲了下去。謝天謝地的是,門終于開了,菲利克斯仍是一如既往地蒼白,凌亂的金發從斗篷的兜帽里伸了出來,發尾打著卷。開門見到滿臉惴惴的小不點,原本陰沉的臉色緩和了下來,斗篷里的男人扶著門框問男孩有什么事找他。“早上好,菲利克斯?!北M管被菲利克斯不友善的神情嚇了一跳,西瑞爾還是壓下心中的害怕禮貌地同他問好。菲利克斯的反應很冷淡,這也在意料之中,男孩不安地低下頭看看自己的鞋尖,踟躕了一會兒這才鼓起勇氣仰頭說道,“你能告訴我瑪麗去哪里了嗎?我……我找不到她,很擔心?!?/br>意料之外的問題讓菲利克斯忍不住挑起眉毛,沉默許久這才說道:“去問赫肯?!闭f著他作勢便要關上門。西瑞爾見狀,連忙撲過去閃入門內,后背用力抵著門板急切地說道:“是赫肯叔叔讓我來問你的!求你了,告訴我吧,我真的很擔心瑪麗!”男孩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兩條眉毛無辜地垂下,那雙藍色的眼睛看起來隨時都會涌出眼淚。他仰著下巴緊盯著在房間里還要披上斗篷的古怪男人,菲利克斯看得出他很害怕,也看得出他現在所有的堅定都是強裝出來的。忽然就有些心軟了。菲利克斯知道自己對小孩向來沒有抵抗力,他搖頭嘆息,冷冰冰地告訴西瑞爾瑪麗死了。“死、死了?”菲利克斯的答案宛若晴天霹靂,西瑞爾瞪大眼睛愣住,呆若木雞。“她、她昨天下午才和我約好要一起種花的……她昨天還那么健康,怎么可能……”那不祥的詞匯涌到嘴邊,無論如何都無法吐出。西瑞爾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了一會兒,忽然又激動地撲過去抓住菲利克斯的斗篷,問他瑪麗是怎么死的。“她昨天下午還在的!”他紅著眼睛大喊大叫。“昨天?”菲利克斯抓著男孩的后領將他拎開,“她死了兩天了,你昨天什么時候見過她?”西瑞爾聞言心中又是一驚。他驚恐而迷茫地看向菲利克斯,呢喃著昨天早餐之后他們還一起出去過。菲利克斯拎著手腳撲騰不停的男孩走向窗邊,將他推進了光里。“你昏迷了三天,昨天白天一直睡在我這里?!彼麑⑹质者M斗篷里,還小心翼翼用下擺蓋住了雙腳。陽光太刺目了,他轉身背對著西瑞爾,語氣懨懨地催促知曉了答案的男孩快離開。而接二連三聽到料想之外的答案的西瑞爾徹底愣住,呆呆看著菲利克斯黑色的背影,想不通自己為何會忽然昏迷三天。“有人刺傷了我的脖子……”他說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發現頸側真的有兩塊類似痂子的硬物,“是那個人殺了瑪麗嗎?他也刺穿了瑪麗的脖子嗎?”他想象著箭矢刺穿瑪麗老朽的身體,想象著濃郁的血色自婦人身體中徐徐蔓延的景象,忍不住顫抖起來,“他為什么要、要傷害我們……”西瑞爾站在陽光里傷心地哭了起來。這一次,他不是為自己的境遇而哭,而是為了瑪麗。老婦人長著一張陰森的臉,笑起來丑陋可怖,可她卻有一顆溫柔的心。他從她那里感受到此前從未感受過的溫暖與愛意,他愿意為了她留在這里,因為她有時看上去是那么憂傷那么孤獨。他每晚睡前都會禱告,為家人的健康禱告,也為瑪麗禱告,他祈求天父保佑善良的瑪麗,祈求瑪麗平安。可是現在菲利克斯卻告訴他說瑪麗死了。男孩傷心欲絕,哭得幾乎喘不過氣。“我咬傷了你,”菲利克斯安靜地敘說,“你失血暈了過去。那天夜里瑪麗想帶你逃走,被赫肯發現,他用馬鞭打死了瑪麗?!?/br>瑪麗的慘叫像鳥喑啞的悲鳴,他待在赫肯的房間里都能聽見。那慘叫消失之后赫肯抱著昏迷的西瑞爾才拎著馬鞭氣喘吁吁地回來,他看見馬鞭上全是濃稠的血跡。他離開赫肯的房間后特意繞到門口看了一眼,幾攤血在月光之下反射著黯淡的光,瑪麗的尸體卻不知所蹤。赫肯將西瑞爾抱進了他的房間,不耐煩地讓他盯緊。“赫肯叔叔打死了瑪麗……瑪麗想帶我逃走……你咬傷了我……”西瑞爾失魂落魄地重復菲利克斯的話,每眨一次眼就會有眼淚落下,“瑪麗為了我……她是因為我才死的……”他忽然用力吸了一口氣,“又是因為我……”就像母親也是因為他才死的。“所以父親才厭惡我,他明知道我會死,還是把我送到這里……他希望我死——”西瑞爾幽幽說著,他仿佛終于參悟到什么,語氣近乎死寂,“因為我害死了母親?!?/br>“活物終有一死?!?/br>西瑞爾猛然抬頭看向依然背對著他的菲利克斯,眼中迸射出憤怒的瞳光。菲利克斯對待死亡的淡漠令他震驚,他忽然明白了為什么赫肯叔叔要叫他怪物。“你就不會!你就不會死!”他含淚大吼,忘卻了對菲利克斯的畏懼。穿斗篷的男人聞言轉過身,朝男孩伸出手。白皙的手指浸yin在陽光里,像燒著似的騰起青煙,皮rou從指尖截截剝落,掉在地板上,露出內里的森白骨頭。血在地板上匯聚成細長的蛇,蜿蜒爬向西瑞爾的腳尖。男孩驚恐地瞪起含淚的雙眼,不顧一切地撲過來將那只手護入懷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