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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爭渡爭渡作者:門徒同學==================文案: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1)阿杰在真正和火炮認識之前,就已經見過三次。第一次是在急診室。火炮背著一個朋友來,一同來的還有好幾個兄弟。在背上的那個年輕人面色鐵青,看似已經休克。不停地痙攣抽搐,嘴里還吐著白沫。阿杰一眼就看出這家伙是什么情況,肚子里的東西破了,那玩意漏出來人是救不活的。這幾年國內民間經常見到這樣的人,尤其像阿杰所在的這座邊境的城市。一不留神吞進肚子里了又拉不出來,基本就只有聽天由命了。沒幾個人真敢到醫院去取,除非鬧到了當下的地步。同事搶救的過程中,阿杰報了警。這些人得知兄弟死去的時候沒來得及鬧事,便被警察帶走了。這是阿杰第一次見火炮,渾身臭汗,蓬頭垢面。阿杰很討厭這種人,所以他戴著口罩,和其他醫護人員一樣把門關了起來。第一面是很重要的,而他對火炮有著極其惡劣的印象。第二次是阿杰下班回來,經過一個宵夜攤。那天阿杰加班到很晚,已經過了十二點。當時火炮拿著酒瓶子,砸向另一個人的腦袋。雖然過了很久才再見面,但阿杰還是一眼認出了他。同時還看到他臉上的一道縫針的傷疤,十來針,像蜈蚣一樣趴在他汗涔涔的脖頸上。酒瓶子應聲碎裂,火炮便和另一伙人打成一團。阿杰迅速地離開,如第一次一般有多遠,站多遠。這是他和阿杰的第二次見面,從此火炮這個人在他心中就定了性。經歷難民潮之后,難民就在富饒的臨國扎了根。涌入的人越來越多,犯罪率也越來越高。本地人厭惡他們,但政府不作為,他們也沒有辦法。火炮顯然是其中之一。骯臟,粗魯,沒錢,沒文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死豬不怕開水燙。阿杰也和其他本地人一樣,仇視著這幫烏合之眾。他沒有想過自己會和火炮認識,在他眼里,火炮不過是國家底層的渣滓,幾十年前還算是自己的同胞,幾十年后分裂成幾個國家后火炮甚至不是他們的同類,而是硬著頭皮和他們分一杯羹的偷渡客,是城市里一塊化了膿的傷疤,是白天見不著影子,晚上卻在垃圾桶找食求生的蟲鼠。所以當阿杰第三次和火炮見面時,阿杰是很害怕的。因為火炮渾身都是血,阿杰見到他時,正有一個人狠狠地在他背后劃了一道。阿杰站得很遠,但他甚至都能聽見刀和皮膚摩擦出的聲音。火炮手里沒有武器,他被連續劃了兩三刀,倒在血泊中。阿杰趕緊低頭從巷子口走過,并暗暗下決心以后下班一定換一條路走,這一條不安全,太不安全了。可不知為何當他走到第一個十字路口時,他又停住了腳步。紅燈滅了,綠燈亮起,綠燈滅了,紅燈又亮。他邁不動腳步,看不見綠燈,只看得到紅色的一片,一串血花連著刀口飛濺。他轉回了小路。如果那些人沒有走,他依然會裝作不經意路過,然后繞遠道回家。而如果那些拿著西瓜刀的人走了——是的,那些人走了。阿杰則遍體鱗傷,看似已經暈厥。他的腦袋有傷,背上的裂口也觸目驚心。阿杰探了探他的呼吸,打了夜班同事的電話,而為此,阿杰還被同事一頓臭罵。畢竟這樣的人就算送去醫院,也根本付不起醫藥費。他害他們白出了一趟夜車,還浪費了兩袋血包。阿杰心里也很矛盾,他還在實習期,并不想給同事添麻煩,但他又實在不忍心讓一個明明有救的人死在路邊。醫者仁心,課本上總是這么說的。不過阿杰的矛盾沒有持續多久就蕩然無存,因為火炮醒后偷偷地從醫院溜走了。沒有錢不算,還連聲謝謝也沒有。從此,阿杰發誓自己絕對不會再多管閑事。☆、(2)所以他絕對不會想到他和火炮還會有第四次見面,老天似乎非要他倆結識一樣。而這第四次見面,讓阿杰早就規劃好的人生道路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飛馳。那是距離第三次見面很久之后,阿杰剛剛結束實習培訓,本應該順利入職本院,卻突然接到通知讓他借調到分院,說是讓他先去鍛煉幾個月。阿杰自然是接受的,父母在他小時也總說,年輕人,多做點事多吃點苦是正常的。所以阿杰在學校時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而他甚至還認為這是領導給他的試煉,只要好好完成,前途便光明無限。那天他打算給自己買點衣服犒勞一下,至少得買幾件白襯衫。他穿著的這一件還是大學時買的,穿了四五年,白色都洗得發黃。當時他正在結賬,沿街的店鋪卻突然闖進了一個人。結賬柜臺離門口很近,那人又抱著一個箱子還提著張板凳,他跑得又急又猛,一下子就把阿杰撞倒,阿杰的腦袋狠狠地磕在柜臺邊上,瞬間裂了一道口子。那人趕緊把箱子放下,一邊讓柜臺的姑娘把他箱子藏好,一邊不停地對阿杰說對不起對不起,并用著蠻勁把阿杰拽起來。身上的汗味朝著阿杰迎面撲來,阿杰本能地揮手推開他。他捂著腦袋抬起頭一看,那一臉抱歉還時不時警惕地往外看的家伙不是別人,正是火炮。“巡邏隊又來了?”柜臺的姑娘問。“來了,今晚來三趟了,最近怎么搞的?!卑⒔苷伊藗€矮點的位置坐下,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好像是有個商貿會要開,肯定要整頓市容市貌。晚上十二點之前還是不要出攤了,我幾次下班見到他們都是十二點后才回去?!惫媚镒叩介T口看了看,又走回來。姑娘關切地問阿杰怎么樣,要不要緊,還找了個創可貼給他。阿杰說沒事,就一道小口子。火炮也一直在堆著笑說抱歉,也就是這空當,阿杰見著火炮也有傷,胳膊上不知道被什么劃拉一道大口子,他反倒沒怎么在意,抽了幾張餐巾紙擦擦血。或許還是醫者仁心,雖然阿杰從來不想靠近這類人,但還是忍不住對火炮道,“你這口子有點大,淋點碘酒消消毒,或者去醫院包一下吧?!?/br>火炮擺擺手說不要緊,過會自己就好。姑娘也笑了,她說哎呀這點小傷哪用醫院啊,去了還不得榨干了剩副骨架出來。小病靠熬,大病等死,你說是不是?阿杰沒接話,他當然不會這么想。他干的就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