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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忖這個要求也是合情合理,再說謝府前后早布下人手,他倒是不信謝濂能借機逃離,躊躇思量片刻,便爽快地向大管家略略一點頭。大管家大喜過望,不帶猶豫地張口喚了個仆從:“你即刻出發,請那常給相公診病的許郎中來,要快,莫誤了大事?!?/br>仆從是個約莫四十上下的壯年男人,身材中等,五官尋常,毫無特殊之處,來使瞥上一眼,也隨口叫來個下屬,吩咐與謝府仆從一道,速去速歸。兩人領命離開后,大管家請來使上坐,奉上香茗和點心,垂手在旁侍立。來使茶喝到第二壺,卻是再也按捺不住,叫來大管家詢問那郎中的居所,大管家詳詳細細說了個地址,竟是在城的另一側,來使登時黑了臉,霍然起身,推開畢恭畢敬在面前的那謝府管家,大步直往內堂闖去。強行來到謝濂的寢居處,適才照料謝濂的侍女們仍在,來使大喊一聲“謝尚書”,卻無人應答,他心急火燎地欲往臥室去,那謝府大管家冷不丁從旁閃出,阻攔道:“謝相公貴為尚書,雖說皇后初薨,也還是當今太子的外祖,陛下也只是下詔請人,您這番橫沖直撞,未免大是不敬了吧?”黃門來使這才知道已然著了人家的道,鐵青著臉嘿笑,往后退了一步,而緊隨在他兩側的黃門則狼勢而出,直截了當地把管家撞開,黃門來使冷哼一聲,大步流星進了內室,侍女皆在,然富麗堂皇的床榻之上被褥齊整,卻哪里有謝濂的人影?“不好!”傳旨黃門幾乎是脫口而出,轉見左右隨侍已將那謝府管家架了上來,他臉色愈發陰沉,笑問道,“陛下圣恩隆盛,謝尚書這般推三阻四,是什么道理?難不成……還是快請他出來,隨奴婢面圣要緊!”那管家也不是省油的燈,微微一哂,卻不答話。黃門來使心知已是打草驚蛇,事已泄敗,再無可能將謝濂引出,他篤信謝濂仍在府中,謝府府兵人數不過三百余,不足為慮。就怕那適才借機離開的仆從引來援兵,思及此處,黃門來使當機立斷,輕喝了聲:“遵圣命,搜府!”不多時,謝尚書府的大門被再一次打開,列隊而入數百名全副武裝的禁軍。羽仙匆匆行在隊伍前列,進了謝府,她不禁抬頭往上看去,明月斜影下,府邸的屋檐高處早已默默站滿了蓄勢待發的□□手。謝皇后命喪后宮大火時,她便有預感,皇帝馬上要對謝家出手,只是她卻未料到,在一篇聲情并茂的皇家悼亡詔之后,僅僅相隔數日,皇帝就翻臉不認人,對皇后的母家cao起霍霍屠刀,大有滅族之意。就不知頭領魏一笑是如何想法,她知他原意是要與謝濂聯手除去趙讓,現下謝濂已自身難保,頭領勢單力孤,那趙讓卻有皇帝撐腰,恐是撼動頗難。況且……那男人何嘗有半點狐媚之相了?論長相根本是泯滅眾生嘛。此事羽仙本非加入不可,只是與陶公子商議之后,她決意討來這個機會,只為了能在這一夜注定的殺戮血泊中,救出一人。故入了謝府后,羽仙直往內室而去,且皆是朝偏僻角樓處尋找,連闖四間廂房未果,她額角已是沁出汗來,留心動靜的耳朵豎得更尖,生怕謝府那邊沉不住氣開始動手廝殺,若是尋到了人倒是可以渾水摸魚,然刀光劍影中找人卻分明是苦差事了。所幸功夫不負有心人,又尋了幾間屋,羽仙終于在近府邸后園的最深處找到了她要找的人,那姑娘換得一身綾羅,木然獨坐于窗邊,聽到聲響,轉頭向門,眼中卻是波瀾不驚。羽仙試探著問:“趙姑娘?長樂?”女孩的眼珠轉了轉,終于有了些微的生機:“你是誰?”盡管聲音有氣無力,羽仙聞聽暗暗松了口大氣,她緩緩地向長樂靠近,到三五步之遙處停下,柔聲道:“這個以后再說,我來救你,我們得趕緊離開這里,不然一會你也有殺身之禍?!?/br>她話中并無唬人之意,盡管禁軍接令是頑抗者殺無赦,女眷孩童可不以兵刃相加,然一旦殺戮開了戒,性起處手起刀落的人也是有的,何況就算長樂不死,落在頭領手中,羽仙也不覺得這是件好事。只可惜她說得情真意切,長樂卻無動于衷,她定定地看著羽仙,須臾搖了搖頭:“我不走,早該死的人了,就是為了茍且偷生才有今天的下場?!?/br>羽仙被堵得一窒,咬了咬下唇,再向長樂靠了一步,長樂忽而厲聲道:“站??!”語音未落,從袖中滑出一把女紅剪來,她迅速地朝自己頸上一頂,雪嫩的肌膚即刻涌出血來,長樂漠然地向羽仙道:“一會我也不勞別人動手,自行去見閻王就是了。你走吧,我不要人救?!?/br>羽仙長入口氣,側耳靜聽,此屋地處偏僻,到現在仍沒有其它異動,她回望倒持剪刀的長樂,直截了當問道:“你不想再見你哥哥嗎?”長樂顯然是怔了怔,羽仙趁機再勸:“趙讓是吧?我見過他,很與眾不同的人。只是他現在的處境也很不好,你不擔心他么?”“大哥……他怎么了?”長樂臉上冰消雪融,聲音微顫起來。“你跟我走,我們再想辦法讓你們兄妹重聚?!庇鹣善届o地道,“要是我誆你,你再自盡不遲啊,到時候懸梁跳湖,還是服毒,方法自選,何必像現在這般弄得鮮血淋漓,還毫無價值呢?”長樂沉默不語,片刻才看向羽仙,遲疑著問:“你,你真是來救我的?是大哥……?”“是也不是。你我皆是身不由己的女兒身,救你既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又何必見死不救?”羽仙說著,向長樂伸出手,“走!”長樂不再躊躇,丟開了剪刀,與羽仙兩手相握。但出了屋,兩人卻發現最好的逃跑時機已悄然逝去,從后園多走兩步,就聽到刀劍相擊的聲音,此起彼伏,交雜于其間的是女子們的哭喊聲,武士與武士之間的殺喝聲。羽仙反應機敏地將長樂拉住,原路返回,她把長樂留在屋內,自行出外查看一番,歸來后眉頭緊鎖,向長樂道:“糟了,到處是禁軍,我總不能帶著你旁若無人地從大門出去,你可知哪里還有出路?”長樂略一沉吟道:“跟我來?!?/br>兩人小心翼翼避開他人,潛行一路來到后園另一角,喊殺兵戈聲漸弱,到盡頭圍墻處,果有個不起眼的小門,門上鐵將軍已披了身銹跡斑斑的外衣。“我自來此處,無時無刻不想著逃走,就將當初習得的樂伎功夫拿來敷衍討歡,終于還是讓那人肯我在這后園自由行走——只是此處雖說少有人來,門上究竟有鎖,你可有辦法?”羽仙向長樂微微一笑,把她往身后推了推,拔出腰刀,照著鐵鎖揮臂砍去,火花四溢,鐵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