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7
。早春的地面潮濕而陰冷。凌晨他偷了一套衣服,裝作農夫想要混進附近的鄉鎮。守城的哨兵猶疑地打量了他幾眼,覺得沒有油水可撈,唾棄地趕他進了城。他來到圣堂在此地的分舵,一個小小的教堂,本以為能夠得到休息和情報。衛戍用叉槍不耐煩的把他趕了出去。不要緊,他想,這只是一個小地方,他們不知道我是誰。他鎮定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衛戍笑的直不起腰來。伙計,看看你這幅樣子吧,不要聽風就是雨。早八百年前的消息了,索隆一家都犯了叛國罪,那個什么阿索諾早就畏罪自殺了。掉腦袋的事,也趕來摻和。他比了比脖頸上的位置,吐出一口濃痰來。旁邊的雜役支著腦袋趕來聽八卦:聽說那么大的宅子呢,一把火全燒干凈了,嘖嘖。可不是,大人物那點事呦,嘿嘿嘿嘿……哦,原來他已經被欽定死亡了。他渾渾噩噩往野外走去,漫步走了一天一夜,來到了一片荒野。草叢里有什么東西窸窸窣窣在竄動。他定神一看,不死者披著拙劣的偽裝看著他,像一只受了驚的兔子。這多可笑,我還活著,人們都以為我死了。我還活著,已經沒有活人需要我了。只有一個不死生物,還指望著我的作用。他坐下不動了,對著這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伸出雙手。不論,你想要什么,都來拿走吧。月光滿滿地撒向這片平地。不死者慢慢地向他挪過來,銀灰色的短發泛著光,越看越像一只兔子。骷髏在月光下漸漸長出血rou,哦,原來偽裝是這樣形成的。銀灰色頭發的少年磨蹭著坐在他身旁,快速地用雙手搭了搭他腰身兩側,隨即又縮成了一個球。又過了一會兒,它從破布偽裝里摸出一個東西,放到他面前:“吃的,給你?!辈凰勒邞饝鹁ぞさ卣f,“你,不要?!庇种噶酥改?。那是一塊鄉下窮人家過年給小孩子發的飴糖。阿索諾囫圇摸了一把臉,才知道自己哭了。☆、Chapter9在那同居的日子里“我該怎么稱呼你?”阿索諾心平氣和地問同居人。他們詭異而和平的同居生活已經進行了一段時日。阿索諾在巢xue的入口找到一片空地搭了個草棚。他用狩獵得來的野獸同附近的居民交換了一些生活用品,一副破罐子破摔,要住下來的樣子。他還打理了一下自己的面容,只是留著一圈胡茬,好叫這副臉看起來和以前不那么一樣。事實上以他這副飽受摧殘的身子骨,哪個地方都和從前不那么一樣了。他自稱死過了一回,現在打算為自己活下來。同居人輕快地跑回巢xue——阿索諾如今已經知曉,這是一個早已荒廢多日的巢xue,除了眼前這奇妙而詭異的存在以外并沒有其他會動的東西了——他拿回一大摞臟兮兮的行李。哦,是好多不同年代的書。同居的存在拿出其中的一本,期待地看著他。阿索諾有點明白他的意思了,它希望他朗讀這些書。閑著無事,阿索諾決定就這么辦。第一本是一冊薄薄的詩集。朗讀到其中一個地方的時候,同居的存在用細細的第四節指骨尖點著一組字,示意他重新讀一遍,又指指他自己。“瓦倫???那可是‘不朽的守護者’,”阿索諾哧笑了一聲,“多大臉。不過你也算不朽了,不死啊?!?/br>瓦倫汀比了比他自己,說道,“我是瓦倫汀?!彼种噶酥笗?,自然地要求道,“繼續?!?/br>阿索諾不屑地合上了書,不耐煩地抱怨道,“我念了這么久的書,你記得住么?”瓦倫汀看了他一眼,不知為何,阿索諾覺得它很好的抽象并模仿了他的那種嘲諷的神情,“!@##%……&”稱自己是瓦倫汀的未知的存在完美的復述了之前的一切。阿索諾不信邪,他打開另一本書,朗讀了起來。這是一本深奧晦澀的法術書,他自己都讀得有些磕磕絆絆。瓦倫汀繼續成功地復述了這本書的內容,而且比他流暢很多。阿索諾覺得自己文明人的智力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他有些負氣地說道,“就算你能夠記住,也不會懂它們都說了些什么?!?/br>“基于矩陣負面效應的奧術構建方式,在三百年前流行過一陣,其實是一種效率非常原始的魔網接駁方式?!蓖邆愅∑届o地反駁他,“智力的追求永無止境,要時刻保持謙遜,這是本書作者門德爾松自己的原話?!?/br>它看著目瞪口呆,受到一百點暴擊的前騎士,歪了歪頭解釋道:“除了這些,其余的一千本書我也都看過?!?/br>“言語是有效力的,不知道正確的發音的時候,我不能隨意說話?!?/br>“傲慢是智慧的敵人,帕拉丁的信徒?!?/br>瓦倫汀有時會向阿索諾討要幾副完整的新鮮獸骨。它會將這些碎骨按生前的模樣擺放好,然后施法將它們變成紅眼睛的使魔。這些小東西能夠看到很遠的場景。他終于知道為什么自己能這么輕易就和瓦倫汀第二次相見了。“你明明可以自己去捉一只的?!?/br>“那不一樣?!蓖邆愅∵@樣解釋道,“你們活著的東西,需要進食、捕獵,這是生存的必須。我不需要這樣的能量攝入,如果在戰斗之外濫用自己的力量,那就是對生者的不敬了?!?/br>“生者的世界在這里”它比了一個圈,“死者的在這里”,它比了另一個圈,兩個圈圈相切著。它又在兩個圈交界的地方點了一點,“我在這里?!?/br>不知為什么,阿索諾覺得這個話題有點傷感。他轉移了焦點,問瓦倫汀能否用使魔幫助他狩獵。“我可以幫你找到他們愛去的地方,只要你承諾給我你新增加的捕獲量里百分之三十的骨骼?!?/br>瓦倫汀一下子興奮了起來,而阿索諾開始覺得數學不好也會導致文盲。有一天阿索諾問起這個問題,“是誰教會你文字?”瓦倫汀入神地想了想,半晌沒有說話,好一會才說,“我解釋不清楚,你愿意感受一下么?”它帶騎士來到第一次見面的巢xue,將骨節清晰的指尖分別搭在后者的腦袋兩側。阿索諾覺得眼前一花,無數的意識劃過他腦海,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間。他感知到這已死的巢xue里無數意識流動交融著存在,令人毛骨悚然。冷汗浸濕了他的前胸后背。“抱歉,可能會有一點不舒服?!蓖邆愅£P切地說,“阿大阿二阿三阿四……它們是我文字上的老師?!?/br>阿索諾再也不愿意踏進巢xue一步。怵得慌。阿索諾終于承認,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