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艷倚天(51-60)
洪天宇抱著楊不悔,坐于榻上,道:「紀姑娘,方才所言之事,不知你是否 已有決定?!?/br> 紀曉芙哪料到他還會再問,俏臉頓時緋紅,支支吾吾了半天,低聲道:「我 已經有孩子了,難道你沒看到么!」周芷若和楊不悔還是小孩,心地有如一張白 紙,男女情愛之事她們自是聽不明白,便也不將她們支開。 「那有什么關系,莫非就因不悔的關系,便要錯過一段大好姻緣?!购樘煊?/br> 努嘴道,望向周芷若,讓她到儲藥室中找些棗子杏脯,拿來給楊不悔吃。 「洪少俠,我知你年輕有為,又長得一副好相貌,若我還是少女,必定喜歡 你,只可惜……」紀曉芙說著凄然一笑,搖了搖頭。 洪天宇急了,正要說話,紀曉芙苦笑道:「我配不上你?!诡D了下,似也想 給自己一個機會,又道:「再說,你我相熟不久,若我……豈不是要遭人話柄… …」 洪天宇一聽也是,得給她點時間才對,何必心急成這樣呢,當下點頭,道: 「我會給你時間考慮,但這段時間,你必須留在蝴蝶谷靜養,不可再到外面飄零, 我……我舍不得你走?!?/br> 紀曉芙低頭不語,似在猶豫。發佈. 正這時,周芷若拿著一小袋棗子杏脯進門,楊不悔小孩饞嘴,見了自是高興, 輕輕道了聲謝謝,便抓上一把便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 洪天宇親了親她的粉臉,看向紀曉芙,笑道:「倘若紀姑娘執意要走,也行。 但,我一定會緊隨左右,絕不讓你孤身上路。以我之見,蝴蝶谷甚是隱僻,環境 又好,與其到別處居住,何不留下來呢!」洪天宇言下之意,乃是,不管紀曉芙 是否選擇留下,都會見到他,其間雖有威逼,但洪天宇是真個舍不得她再度飄零 受苦,況且若沒他護其左右,難保不會遇上不測,他既然要改寫悲劇,自是要步 步謹慎。 「那,那我便留下吧!」紀曉芙無奈,除此之外,她別無選擇,況且她也不 想再過以上的苦日子,或許安心留在蝴蝶谷是最好的選擇。 洪天宇自是高興,想上前吻她一口,但還是忍住了,關心地問道:「紀姑娘, 自從林中一別,不知過得可好,何以會被金花主人打傷呢!」 聞言,紀曉芙身子一顫,淚珠兒不爭氣地滾落下來。 楊不悔口中正吃著棗子杏脯,見母親落淚,忙喊道:「娘,你怎么了,是不 是又痛了?!雇蚝樘煊?,眨巴著那雙黑溜溜的大眼睛,求道:「天宇哥哥,你 幫娘看看,好么!」 紀曉芙取出手帕,拭了拭眼淚,哽咽道:「不兒,娘沒事,娘只是心里頭難 過?!箺畈换诎桶偷乜粗?,一臉不解,但聽聞母親沒事,倒不再緊張了,繼續吃 著手中的杏脯蜜棗。 洪天宇一手抱著楊不悔,另一只手伸出,攬住紀曉芙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肩 上,柔聲安慰:「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受些了?!?/br> 紀曉芙也不掙,靠在男人肩上,低聲啜泣,半晌才道:「洪少俠,你救了我 的性命,又待我如此好,我滿腔的苦處,除了對你說之外,這世上也沒有可以吐 露之人了?!?/br> 洪天宇緊摟著她的香肩,用臉在她發絲上蹭了蹭,說道:「想說什么便說, 我聽著?!?/br> 「自從兩年多前樹林分別,在回峨眉的路上,我和丁師姐因事失和之后,我 便不敢去見師父,也不敢回家……」紀曉芙幽幽道。 洪天宇冷笑一聲,道:「是否因不悔的緣故?!?/br> 紀曉芙嗯了一聲,道:「當年我在甘州生下不兒,也不知怎的,竟被丁師姐 知曉,落了把柄在她手中?!箛@了口氣,又道:「丁師姐對峨眉掌門覬覦已久, 妒忌我受師傅厚望,便以此作為要挾,其實師父便是要傳我衣缽,我也是決計不 敢承受的,全賴丁師姐她太小肚雞腸了……」 當初以為自己的出現,樹林之事就此揭過,不想丁敏君竟在回峨眉的路上羞 辱紀曉芙,洪天宇氣得咬牙切齒,冷聲道:「果不愧是毒手無鹽丁敏君,早 知如此,當初在樹林之時便該一掌震死她?!箘e看他見著丁敏君時甚是有禮,那 全因丁敏君在他面前也十分禮貌的緣故,若為了紀曉芙,他會毫不猶豫地將這心 如蛇蝎的女人處死。 毒手無鹽丁敏君這話一出,紀曉芙心底顫抖一下,似覺得這話應從別人 口中說出才對,她不明就理,也沒多加細想。紀曉芙心底感激洪天宇如此關心自 己,但還是搖頭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天下人的耳目,又怎能瞞過? 洪少俠不也知曉這事么!」 呃……洪天宇無言,不知該如何解釋,總不能說是書中看的,而她是書中人 物吧,如此荒謬之事,誰人會相信。 第56章、回憶舊事 幸虧紀曉芙沒問他如何知曉的,而是苦笑兩聲,接著道:「我和丁師姐鬧翻 后,從此不回峨嵋,帶著不兒,在此以西三百余里的舜耕山中隱居。兩年多來, 每日只和樵子鄉農為伴,倒也逍遙安樂。半個月前,我帶了不兒到鎮上去買布, 想給不兒縫幾件新衣,卻在墻角上看到白粉筆畫著一圈佛光和一把小劍,粉筆的 印痕甚新。這是我峨嵋派呼召同門的訊號,我看到后自是大為驚慌,自忖我雖和 丁師姐失和,但曲不在我,我也沒做任何欺師叛門之事,今日說不定同門遇難, 不能不加援手。于是依據訊號所示,一直跟到了鳳陽。在鳳陽城中,又看到了訊 號……」 楊不悔一震,手上的杏脯蜜棗掉了一地,驚道:「娘,你在說那個惡婆婆么? 別說,別說,我怕得很?!?/br> 「別怕別怕,哥哥在這,誰也不用怕?!购樘煊顡Ьo她安慰。 「是呀不兒,你天宇哥哥厲害得很,那惡婆婆來了也討不了好?!辜o曉芙出 言安慰,她自己心里何嘗不是安慰呢,在洪天宇肩上靠著,仿佛能忘卻一切煩惱。 楊不悔緊繃的臉這才放松,使勁往洪天宇懷里鉆,似乎在他懷里才找得到安 全感。 洪天宇示意她繼續,紀曉芙點點頭,又道:「我攜同不兒,到了臨淮閣酒樓, 只見酒樓上已有七八個武林人士等著,崆峒派的圣手伽藍簡捷、華山派薛公遠他 們三個師兄弟都在其內,可是并無峨嵋同門。我和簡捷、薛公遠他們以前見過的, 問起來時,原來他們也是看到同門相招的訊號,各自趕到這兒赴約,到底為了什 么事,卻是誰也不知。之后等了一天,不見我峨嵋派同門到來,后來卻又陸續到 了幾人,有神拳門的、有丐幫的,都說是接到同門邀約,到臨淮閣酒樓聚會。第 二天又有幾個人到來,但個個是受人之約,沒一個是出面邀約的。大家商量,都 起了疑心,懷疑是受了敵人的愚弄?可是我們聚在臨淮閣酒樓上的一十五人,包 括了九個門派,每個門派傳訊的記號自然各不相同,而且均是嚴守秘密,若非本 門中人,見到了決不知其中含意,倘若真有敵人暗中布下陰謀,難道他竟能盡知 這九個門派的暗號么?我一來帶著不兒,生怕遇上兇險;二來我也確是不愿和同 門相見,既見并非同門求援,當下帶了不兒便想回家?!?/br> 「我正要走下酒樓,卻見一個弓腰曲背、白發如銀的老婆婆走了上來。她走 幾步,咳嗽幾聲,顯得極是辛苦,旁邊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扶著她左臂。我見 那老婆婆年老,又是身有重病,便閃在一旁,讓她先走上來。那小姑娘神清骨秀, 相貌甚是美麗。那婆婆右手撐著一根白木拐杖,身穿布衣,似是個貧家老婦,可 是左手拿著的一串念珠卻是金光燦爛,閃閃生光。那串念珠的每一顆念珠,原來 都是黃金鑄成的一朵朵梅花……」 洪天宇聽到這里,插口道:「若沒猜錯,這老婆子便是金花主人吧!」 紀曉芙點頭道:「不錯!可是當時卻有誰想得到?」紀曉芙說著,從懷中取 出一朵小小的金鑄梅花,與先前瘦漢子丟在桌子上那朵一般無異。 洪天宇接過,這紫衫龍王還真是有錢,竟如此糟蹋金子。但聽紀曉芙又道: 「那老婆婆上得樓來,不發一言,全是由那小女孩開口,才說沒兩句話,我就察 覺一股勁風襲向我胸口,這股勁風不知從何處而來,卻迅捷無比,我忙伸掌擋格, 登時胸口閉塞,氣血翻涌,站立不定,便即坐倒在樓板之上,吐出了幾口鮮血。 我在茫無所措之中,見那老婆婆身形飄動,東按一掌,西擊一拳,中間還夾著一 聲聲的咳嗽,頃刻間將酒樓上其余一十四人盡數擊倒。她出手如此突如其來,身 法既快,力道又勁,我們一十五人竟沒一個能還得一招半式,每人不是xue道被點, 便是受內力震傷了臟腑。那老婆婆左手連揚,金花一朵朵從她念珠串上飛出,一 朵朵的分別打在十五人的臂上,接著便顫巍巍的走下樓去了?!?/br> 洪天宇心說,這紫衫龍王為一己之私,傷害無辜之人,確是不該,活該那韓 千葉被毒死,問道:「后來呢?」 「我在昏昏沉沉之中,只見十多人走了過來,都是酒樓中的酒保、掌柜的、 廚子等等,將我們抬入了廚房。不兒這時早已嚇得不住聲的大哭,跟在我身旁?!?/br> 紀曉芙道。 「那掌柜想做什么?」洪天宇詫異道,這個他倒是知之不詳。 紀曉芙解釋道:「掌柜指揮著,在簡捷頭上涂了古怪藥膏,又將一人右手砍 下,接在他左臂上。他說到我的時候,幸好沒什么古怪的苦刑,只喂我服了一碗 甜甜的藥水。等我們十五人給他們希奇古怪的施了一番酷刑之后,那掌柜便叫我 們趕到女山湖畔蝴蝶谷去,懇求一個號稱蝶谷醫仙的胡青牛施醫,還叫我們 務必死磨爛纏,否則他決計不肯動手,還讓我們帶花,說惡婆婆不久便來找胡先 生尋仇,叫他及早預備后事。掌柜說完之后,更詳細指明路徑,大伙兒便到了這 里?!?/br> 「我早晚把掌柜一干人全部殺死,替你出氣?!购樘煊钜а狼旋X道,不過卻 暗暗慶幸,還好紀曉芙只服用毒水,否則不知該如何是好。 紀曉芙甜甜一笑,道:「這倒不必,我看那些人也是受惡婆婆威逼,那掌柜 是按照惡婆婆單子上說明的法子,對我們施這些酷刑?!?/br> 洪天宇嘆道:「可惜我不在現場,否則絕不讓你受這痛苦?!?/br> 「反正我身上的傷已經治愈,何必想這許多呢?」紀曉芙微笑道,耳里聽到 隔壁茅屋傳來痛苦的呻吟聲,又問:「他們比我早到一步,為何還如此痛苦,難 道胡先生不肯施治么?」 「胡青牛外號見死不救,除明教中人一概不治,又豈會救這些閑人?!?/br> 洪天宇淡笑道。 紀曉芙心下不忍,道:「洪少俠,這幾位比我先來,你先瞧瞧他們去吧,不 必留在此陪我?!?/br> 洪天宇憤憤地道:「那些人渣咎由自取,你們一起受傷,他們竟為自身病疾, 置你于不顧,活著干什么,倒不如早死早超生。我沒將他們打一頓算便宜了,還 想出手救治,簡直白日做夢?!?/br> 當時眾人受傷之后,坐馬車的坐馬車,騎馬的騎馬,全然不理會紀曉芙,紀 曉芙只好在楊不悔的攙扶下,步履艱難地來到蝴蝶谷,確實感到很無助。紀曉芙 知洪天宇在為自己出氣,心里不免甜蜜,可她生性善良,見不得他人受苦,再次 開口:「可是……」 洪天宇捂住她的嘴,打斷道:「他們是來向胡青牛求醫的,胡青牛自己身染 重病,不能給他們治病,他們卻死賴著不走,與我何干,我空出間草堂給他們休 息已是大慈大悲了?!共坏燃o曉芙開口,又道:「再說了,我根本不懂醫術,只 是自幼修煉獨門功法,有特殊治療手段,紀姑娘該不是要我用舌頭給他們療傷吧, 我喜歡紀姑娘,且不想你受此疼痛,使用此法自是理所當然,他們這些垃圾,憑 什么?!?/br> 紀曉芙這才想起他獨特的治療方法,臉蛋微紅,也不再多言,畢竟要洪天宇 用舌頭給他們治病,莫說他不肯,即便肯,她也舍不得。 自從紀曉芙傷重在身,楊不悔便陪伴母親身邊,翻山過林來到蝴蝶谷,久未 合眼,疲憊不堪,小小的身體早已支撐不住,這時見母親已然康復,她緊張的內 心得以舒緩,吃了些杏脯蜜棗后,已偎倚在洪天宇懷中沉沉睡熟,紀曉芙待要將 她抱回,洪天宇道:「紀姑娘大病初愈,正需多加調養,還是早些歇息吧,不悔 我抱著便行了?!?/br> 紀曉芙也不推諉,躺回床榻休息,周芷若也到榻上跟紀曉芙一起入睡。 洪天宇面露欣慰,恐小孩在這深山老林里會著涼,取來一件外套,坐于榻邊, 將楊不悔包了個嚴實。 楊不悔手腳蠕動了一下,蜷縮在一起,小手卻是緊緊握住他的衣裳,似乎害 怕洪天宇趁她熟睡之際將她放開的樣子,洪天宇暗暗好笑,又覺楊不悔太過可憐, 跟著母親飄零江湖不說,還目睹母親傷重,這些日子也難為她了,如今在他懷里, 必定能做個好夢,洪天宇吻了吻她的額頭,就這么擁著入眠。 第57章、紀姑娘是我未婚妻 洪天宇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際,感覺懷中的楊不悔蠕動兩下,他打著哈欠睜開 雙眼,見楊不悔正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自己,小嘴笑意甚濃,似很開心的樣子, 相比昨夜而論,已精神許多。 楊不悔眨眨眼,道:「天宇哥哥,你醒啦!」 洪天宇微微一笑,道:「不悔,昨晚睡得好么?」 「可好了,我從沒睡得這么舒服?!箺畈换谔ь^開心道,說著又將臉蛋貼在 洪天宇胸前,一副不愿離開的樣子。 周芷若和紀曉芙早已起床,倆人在門外坐著談心,聽得洪天宇和楊不悔的聲 音傳來,倆人推門而入,周芷若即命小童將飯菜端進屋內。 紀曉芙伸手要將楊不悔抱起,楊不悔卻是小手攥緊,拉著洪天宇的衣裳不放, 道:「娘,我再躺一會好么!」 「不行,天宇哥哥抱了你一夜,肯定累壞了,快下來吃飯?!辜o曉芙搖頭, 說著便要強行將楊不悔抱過。 楊不悔先被金花婆婆驚嚇,后又擔心母親傷勢,可謂擔驚受怕,幼小的心靈 怎能承受如此可怕的事,如今好難找到一個讓她有安全感的依靠,自是想多呆一 會,洪天宇也不松手,反而將楊不悔摟得越發緊,朝紀曉芙笑了笑,說道:「紀 姑娘,不悔這段時間受苦了,你就讓她多躺會吧,我身子骨硬朗得很,難道抱個 小孩都會累嗎?」 紀曉芙知他這話屬實,習武之人確實不會就此疲憊,又想到不兒最近受的苦 楚,心里忒不是滋味,眼見不兒喜歡呆在洪天宇懷里,也不忍心再說些什么。 帶著楊不悔到屋外洗漱,耳聽草堂里不時傳出幾聲慘叫,洪天宇暗罵活該, 如此自私自利,就該折磨你們一段時間。 洗漱完畢,楊不悔張開雙手要洪天宇抱抱,洪天宇手一伸出,楊不悔已鉆入 他懷中,讓一旁的周芷若看得直搖頭,不悔meimei比她當年還會粘人呢,周芷若心 里難免有些醋意,可想到不悔meimei如此可憐,又心升憐憫,哪還會計較這些。 關緊房門,開始用餐,楊不悔始終蜷縮在洪天宇懷里,洪天宇也甚是樂意, 充當起保姆的角色,一勺勺將碎rou青菜粥打進她嘴里,楊不悔吃得津津有味,竟 一連吃了兩大碗下去才作罷。 紀曉芙眼眶微紅,幾要落淚,不兒從小沒爹,跟著她過了不少顛沛流離的苦 日子,如今見不兒打心底開心,她這個為娘的心中安慰,紀曉芙越發覺著洪天宇 可愛,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之人,只是礙于非完璧之軀之事,紀曉芙一直耿耿于 懷,始終無法釋然。 幾人用過早餐,到花圃間坐著喝早茶,一邊看著美景。 草堂里聲音慘叫聲不斷,紀曉芙不時皺起秀眉,于心不忍,卻也毫無辦法, 洪天宇根本不懂治病,要他用舌頭為他們療傷,自是不可能,而胡青牛外號見 死不救,愛救誰便救誰,不肯給他們醫理也無人可強迫,索性將耳朵塞住,不 敢再聽這凄慘的叫聲。 自從跟胡青牛學醫以來,張無忌每日天未亮都會到山中采藥,過不多時,便 見他提著一些藥草回來了。 將藥草交予小童,張無忌似有些疲憊,坐于石椅上,見蝴蝶谷又有兩個陌生 女子,當下疑惑問道:「洪大哥,這兩位是?」 在武當之時,張無忌并未見過紀曉芙,爾后雖然在樹林中見過一次,但他按 照常大哥的話,一直躲在林子里未有出來,相隔甚遠,也看不出紀曉芙是什么模 樣。 洪天宇見紀曉芙面露難色,似乎覺得做了對不起殷梨亭之事,眼下在未婚夫 殷梨亭的師侄面前更是無法抬頭,洪天宇咬咬牙,心說這種包辦婚姻實是不負責, 憑什么紀曉芙這么好的女子要嫁給木頭殷梨亭,當下自作主張地介紹:「這位紀 姑娘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你可以叫她嫂子?!怪噶酥刚苘迫?,在花圃中采 花摘草,編織花冠的的楊不悔,道:「那小姑娘是我妹子,姓楊,名不悔?!?/br> 見洪天宇如此直白,而且將她母女說成姐妹,紀曉芙羞臊得俏臉兒通紅,竟 垂下螓首,忘了辯駁,也不知是羞窘中的樣兒,還是已然默許。 張無忌對洪天宇甚是尊敬,聞言趕忙起身,向紀曉芙深深一揖,恭聲道: 「大嫂?!?/br> 紀曉芙紅潮滿臉,羞澀難當,忍不住白了自作主張的洪天宇一眼,眼見張無 忌行禮,卻不好不受,擺擺手,道:「不用,不用,不用多禮,起來吧!」 洪天宇大喜,休看這句話簡單,卻表明紀曉芙已慢慢接受。 「多謝大嫂?!箯垷o忌待道完謝方敢入座,甚是有禮。 紀曉芙又是一記白眼拋過,到得洪天宇眼中,卻成了對方向他拋媚眼,更是 嫵媚動人,洪天宇不由看得癡了,紀曉芙暗啐一口,偏過頭去,連耳根子都羞成 通紅。 坐了少時,草堂里走出一人,正是昨個華山派那口吐鮮血的弟子,只見他走 于紀曉芙身前,問道:「紀女俠,不知你這傷是誰人治愈的?!顾f話時聲音挺 大,草堂里的其他人都清晰可聞,眾人皆疑惑地望向這邊。 「我這……這……」紀曉芙尷尬不已,支支吾吾半天,卻不知該如何說起是 好,若要說是洪天宇脫了她的衣裳,而后用舌頭醫治,她是萬萬沒臉開這口的。 華山派漢子急不可耐,只道他一行人撇下紀曉芙不管,故而紀曉芙不愿相救, 險些就要下跪磕頭,紀曉芙無奈之下,只得向洪天宇投去求助的目光,洪天宇這 才開口解圍,指著張無忌道:「紀姑娘昨夜傷重,是這位小醫仙妙手回春解救?!?/br> 張無忌一愣,不明就理,他何曾相救過大嫂,但既然洪大哥如此說,自有深 意,他豈敢忤逆,當下也不否認,見華山派弟子望向自己,于是點了點頭。 草堂上之人頓時鬧哄哄的,似找到救命草一般,行動尚且自如的人已然走出。 華山派漢子喜于形色,向張無忌深深一揖,說道:「原來小先生是蝶谷小 醫仙,我等有眼無珠,竟沒看出,胡先生身有貴恙,自是不便打擾,只好煩勞 小先生給我們治一治。我們身上所帶的歹毒怪傷,除一蝶谷醫仙的弟子,普天下 再也沒有旁人治得好的了,小兄弟醫道高明,若肯相救,大伙兒盡感大德?!?/br> 張無忌學會醫術后,從未用過,昨天見這十四人或內臟震傷,或四肢斷折, 傷處各有不同,常言道學以致用,確是頗有躍躍欲試之意,猶豫著道:「這個… …不好吧,我絕非蝶谷小醫仙,況且所學醫術尚且膚淺,只恐無法醫治這奇 難雜癥?!寡垡亚那拿橄蚝樘煊?,似在征求他的意思。 第5章、五百兩,不二價那漢子見他推辭得并不決絕,便再捧他一捧, 奉上一頂高帽,說道:「自來名醫都是五六十歲的老先生,哪知小先生年紀輕輕, 竟具這等本領,真是世上少見,還盼顯一顯身手?!?/br> 另一富商模樣的姓梁胖子道:「我們十四人在江湖上均是小有名頭,得蒙小 先生救治,大家出去一宣揚,江湖上都知小先生醫道如神的大名,旦夕之間,小 先生便名聞天下了?!?/br> 張無忌只想運用所學,對名利看得甚輕,豈會被這言辭說動,眼睛只是望向 洪天宇,若洪大哥未開口,他是決計不會相助的。 富商模樣的姓梁胖子鑒貌辨色,見小先生一直望向洪天宇,似要征得他同意 方肯救治,連忙懇求:「請少俠施以援手,我等感懷大恩?!?/br> 洪天宇剛要說話,楊不悔已編好了一個花冠,笑嘻嘻地走來,道:「天宇哥 哥,這個花冠給你戴?!拐f著給洪天宇戴在頭上。 洪天宇全然不理會梁姓胖子,摸了摸楊不悔的腦袋,笑道:「不悔真乖?!?/br> 在她小臉蛋上吻了一口,楊不悔自是回吻一下,對這個大哥哥甚是喜歡。 梁姓胖子以洪天宇未有聽明,又道:「請少俠相救?!?/br> 「不悔,你再去采花兒編個花冠,給娘戴?!购樘煊钗⑿Φ?。 楊不悔抬起小腦袋,望著紀曉芙,問道:「娘,你喜歡什么顏色的?!?/br> 紀曉芙心善,聞聽張無忌似在蝴蝶谷學了醫術,只盼他能相救武林同道,但 張無忌甚是尊重洪天宇,未經他同意,張無忌竟成了小見死不救,紀曉芙當 下急了,正要求洪天宇答允,不兒這會又跑來,于是趕忙說道:「要紅色的,嗯, 還要些白色的,越大越好?!乖酱蟮幕ü诒阋ㄈピ蕉鄷r間,紀曉芙言下之意是 想將不兒多支開一段時間,省得過來打擾大人辦事。 楊不悔張開雙手道:「這樣大么?」 紀曉芙點頭微笑,道:「好,就是這么大?!箺畈换谂闹∈肿唛_,又跟周 芷若一起編織花冠去了。 談話期間,梁姓胖子和幾個傷重者幾番相求,洪天宇充耳不聞,只是望著可 愛的楊不悔發笑,急得他們險些要哭出來。 待楊不悔跑開,幾人相繼哀求,紀曉芙也求道:「洪少俠,既然無忌懂得醫 術,你便答應他幫這些武林同道看看吧!」 洪天宇將嘴湊到紀曉芙耳邊,道:「你若叫我一聲夫君,我即刻命無忌施針 下藥,如若不肯,那些人是死是活由著他們,與我沒半點干系?!?/br> 紀曉芙羞窘難當,低頭不語。 「若再拖下去,他們非死不可,莫非紀女俠忍心看著他們枉死?!购樘煊畈?/br> 步緊逼,若在昨日,他自不會讓紀曉芙為難,但眼下不同,他深知紀曉芙已慢慢 接受自己,只是尚有心結未能解開,故而使勁手段,攻克她心結,所謂有志者事 竟成,就算紀曉芙的心是鐵打的也會消溶,哈哈! 紀曉芙滿面羞紅,扭扭捏捏著沒有開口,洪天宇著實令她很為難,若不開口, 武林同道等于被她間接害死,紀曉芙實是不忍心看到這么多人死在這里,另外, 她其實是挺喜歡洪天宇的,只是覺著發展太快,一時半會難以接受,但眼下迫在 眉睫,當以大局為重,紀曉芙沉吟良久,終是細聲細語道:「夫君?!乖捯魟偮?, 已然低垂螓首,哪敢再看他一眼。 洪天宇喜不自勝,哈哈大笑,心頭愛煞了她,卻礙于旁人在場,不便上前相 擁。發佈. 眾人茫然不解,也不知他二人在嘀咕些什么,只是一個勁地懇求,有幾個忍 受不住痛苦折磨的人,更是跪下磕頭,方才最先開口的華山派漢子高聲哭喊: 「小人薛公遠,是華山鮮于先生門下弟子,這里給你磕頭啦,求你大發慈悲,可 憐可憐我們?!拐f著便磕了幾個響頭。 洪天宇擺擺手,大義凜然道:「既是武林同道,若不相助,實是說不過去, 好吧,我便讓這位小醫仙為你們看看吧!」眾人大喜,連忙稱謝,洪天宇又 道:「但是……」眾人一聽,心中涼了半截,也不知他又要折騰些什么,但聽洪 天宇不急不緩道:「治病付錢乃是天經地義之事,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伸出 左掌,拇指和食指相互搓了幾搓。 「是,是,只要小先生治好我們,定當重謝?!寡h忙不迭地點頭,眾人 皆表態,愿雙手奉上酬金。 「你們身上的惡疾實在奇特,要想根治,相當麻煩,而且還需用去不少名貴 藥材……」洪天宇嘆了口氣,裝出rou痛的樣子,道:「那好吧,念在武林同道的 份上,你們將金花都交出來,算是支付定錢,我叫小醫仙幫你們稍減痛楚, 然后每人再少少付個五百兩診療費,保管你們痊愈,如何?!购樘煊钚Φ?,名門 正派中人財富還是頗豐的,若今日不敲他奶奶一筆,如何對得起他趙家列祖列宗。 「五百兩!」眾人大驚,這擺明了是趁火打劫嘛。 「五百兩不二價,誰敢討價還加,我即刻將他趕出谷去?!购樘煊钫Z氣強硬, 讓人不容置疑。 眾人面面相覷,卻是不敢再發一言,即便對方趁火打劫又如何,他們的性命 還握在對方手里,眼下也是毫無辦法,富商模樣的姓梁胖子躬身道:「我等遠來 于此,未帶多少盤纏,請少俠行個方便,先叫小先生治好我們身上的怪傷,待日 后必定將銀兩送來蝴蝶谷?!?/br> 「假若你們抵賴呢!」洪天宇問道。 「愿寫一份欠單?!剐樟号肿蛹钡?。 洪天宇沉吟半晌,才表露出無奈的樣子,道「好吧,但愿你們言而有信?!?/br> 當下命小童取來筆墨紙硯,每人寫了張欠條,并一一上繳金花。 紀曉芙見他全無一副俠義心腸,反倒像個jian商,心里既好氣又好笑,卻是未 發一言,坐于旁邊默默看著。 心滿意足地將金花和欠條收好,洪天宇才不急不緩道:「無忌啊,你在蝶谷 學醫兩年,也該實踐一下救人了,這些病人就交由你打理吧!」 「是,洪大哥!」張無忌高興地答應,到儲藏室取出金創藥來,便要替各人 先止血減痛。 第59章、治病 初始未過問之時倒也沒覺著古怪,待得詳察每人的傷勢,張無忌不由得越看 越是驚奇,原來每人的傷勢固各各不同,而且傷法甚為奇特,均是胡青牛所授傷 科癥中從未提到過的。有一人被逼吞服了數十枚鋼針,針上而且喂毒。有人肝臟 被內力震傷,但醫治肝傷的「行間」、「中封」、「陰包」、「五里」諸要xue卻 都被人用尖刀戳爛,顯然下手之人也是精通醫理,要叫人無從著手醫治。有一人 兩塊肺葉上被釘上兩枚長長的鐵釘,不斷的咳嗽咯血。有一人左右兩排肋骨全斷, 可又沒傷到心肺。有一人雙手被割,卻被左手接在右臂上,右臂接在左臂上,血 rou相連,不倫不類。更有一人全身青腫,說是被蜈蚣、蝎子、黃蜂等二十余種毒 蟲同時整傷。 張無忌只看了六七個人,已是大皺眉頭,說道:「洪大哥,這些人的傷勢如 此古怪,我是一樣都治不來的?」 「什么,不會治?」眾人大訝,一下從半空跌到低谷。 崆峒派的禿頭老者圣手伽藍簡捷哀號:「小先生,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我眼 下難受得緊,生不如死,求你發發慈悲吧!」簡捷頭上一根毛發也沒有,乃是給 人涂了烈性毒藥,頭發齊根爛掉,毒藥還在向內侵蝕,只怕數日之內毒性入腦, 非大發癲狂不可,這時他雙手被同伴用鐵鏈縛住,才不能伸手去抓頭皮,否則如 此奇癢難當,早已自己抓得露出頭骨了。 張無忌嘆了口氣,道:「這下手傷人的兇手,為何挖空心思,這般折磨你們?!?/br> 又是一嘆,道:「我實是無能為力?!?/br> 簡捷哪里聽得進去,頭上癢得實在難忍,熬不住將腦袋在墻上亂擦亂撞,手 上的鐵鏈叮當急響,莫說他身中劇毒難忍,連旁人看了都汗毛倒豎。 眾人再度哀求,洪天宇笑笑說:「無忌,那些醫術藥典皆是古人千嘗百試著 撰出來的,眼下有十四個實驗品,你何不仿效先人呢!」洪天宇也不直接讓他請 教胡青牛,而是讓他先嘗試治病,畢竟在場許多人,雖為名門正派,卻稟性低劣, 先讓他們吃點苦頭還是應該的。 張無忌沒甚把握,但也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大本事,當下拱手道:「各位, 小可年幼識淺,各位的傷勢又是大為怪異,是否醫治得好,殊無把握。各位若是 信得過的,便容小可盡力一試,生死各憑天命?!?/br> 這當兒眾人身上的傷處或癢、或酸或麻,無不難過得死去活來,便是有砒霜 毒藥要他們喝下去,只要解得一時之苦,那也是甘之如飴,聽了張無忌的話,人 人大喜應諾。 簡捷大聲道:「我頭皮癢死了,小兄弟,請你先替我治?!拐f罷便叮叮當當 的拖著鐵鏈,走到張無忌跟前。 張無忌望著他光禿禿的頭,沉吟半晌,到儲藥室中揀了南星、防風、白芷、 天麻、羌活、白附子、花蕊石等十余味藥物,命僮兒在藥臼中搗爛,和以熱酒, 調成藥膏,拿出去敷在簡捷的光頭之上。 藥膏著頭,簡捷痛得慘叫一聲,跳了起來,他不住口的大叫:「好痛,痛得 命也沒了。嘿,還是痛的好,比那麻癢可舒服多了?!顾例X咬得格格直響,在 草地上來回疾走,連叫:「痛得好,他媽的,這小子真有點兒本事。哦不,小醫 仙,我姓簡的得多謝你才成?!?/br> 眾人見簡捷的頭癢立時見效,紛紛向張無忌求治。 這時有一人抱著肚子,在地下不住打滾,大聲呼號,原來他是被逼吞服了三 十余條活水蛭,那水蛭入胃不死,附在胃壁和腸壁之上吸血,張無忌想起醫書上 載道:水蛭遇蜜,化而為水。蝴蝶谷中有的是花蜜,于是命僮兒取過一大碗蜜來, 命那人服下去。 如此忙活了兩個多時辰,張無忌已是滿頭大汗,卻干得頗為興奮,似對治病 救人頗感興趣。 可沒過多久,便有人大是呻吟呼痛,張無忌嚇得急忙查看,只見有幾人固是 略見痊可,但大部分卻反見惡化。 張無忌已然束手無策,不知該如何是好。 眾人一齊望向正優哉喝茶的洪天宇,似希望他拿個主意。 紀曉芙亦是一臉焦急,唯獨楊不悔和周芷若無憂無慮,倆個小丫頭口中吃著 杏脯蜜棗,追撲蝴蝶為戲,玩得甚是開心。 洪天宇收了欠單,自要與人方便,當下也不再為難他們,說道:「無忌,你 去取些,呃,那個,便可讓那人瀉出淤血?!?/br> 「哪個?」張無忌好奇地問。 「就是那個,若沒記錯,需要紅花、靈仙,山甲,以及其他許多藥材,名稱 我倒是記不清了,總之你隨便亂湊點藥試試吧,要是不行,咱們可以另想辦法?!?/br> 洪天宇細細想了一下,愣是想不起需要哪幾種藥材,看來外行人記這些著實困難。 「洪大哥,這治病救人,不能有絲毫差池的,怎能亂配藥材呢!」張無忌一 向對洪天宇言聽計從,但這次卻指出了他的不當,畢竟若亂調配藥材,將人害死, 是他萬萬承擔不起的。 「就是,就是,倘若亂吃藥也能治病,我們何必千里迢迢趕來蝴蝶谷?!贡?/br> 人趕忙點頭,覺得這少年人太不負責,根本沒將他們的性命當回事。 紀曉芙見他不懂裝懂,深覺好笑,忍不住嬌嗔似的在他大腿上拍了一下,過 后又覺太過曖昧,臉蛋兒不由得紅了一下。 洪天宇暗喜,朝她眨了眨眼,沉吟片刻,道:「對了,還有個辦法,胡先生 雖然臥病在床,但尚能開口說話,你何不去請教他呢!」倘若由他開口,胡青牛 必定出手救治,但胡青牛立有重誓,他也不好強人所難,還是讓張無忌請教一番 最為妥當。 「對呀!」張無忌恍然大悟,轉身便要走,洪天宇趕忙喚住,道:「這些人 不是明教中人,胡先生是不會告訴你方法的,你只需說是明教弟子受傷,問其治 療方法便可?!?/br> 張無忌點頭,走到胡青牛房外,低聲道:「胡先生,你在房中嗎?」 「廢話,我身染惡疾,不在房中呆著,還能去哪,什么事,快說!」屋里傳 出一聲大喝,正是胡青牛的聲音,張無忌雖未正式拜師,但他二人的師徒關系非 常明朗,張無忌每每在醫道上遇上難題,免不了被胡青牛一頓臭罵,一副恨鐵不 成鋼的樣子,洪天宇看在眼里,卻也沒說什么,畢竟嚴師出高徒嘛,若胡青牛溫 言細語地教導張無忌,反而是害了他。 「哦,是這樣的,我想請教你幾個問題?!箯垷o忌說道。 「說吧!」胡青牛淡淡地應著。 張無忌道:「假如有一位明教弟子,體外無傷,但腹內瘀血脹壅,臉色紅腫, 昏悶欲死,先生便如何治法?」 胡青牛沉吟一會,回道:「倘若是明教弟子,我便用山甲、歸尾、紅花、生 地、靈仙、血竭、桃仙、大黃、乳香、沒藥,以水酒煎好,再加童便,服后便瀉 出瘀血?!?/br> 張無忌又道:「假若有一明教弟子,被人左耳灌入鉛水,右耳灌入水銀,眼 中涂了生漆,疼痛難當,不能視物,那便如何?」 胡青牛勃然怒道:「誰敢如此加害我明教弟子?」 張無忌一愣,忙道:「那人果是歹毒,但我想總要先治好那明教弟子耳目之 傷,再慢慢問他仇人的姓名蹤跡?!?/br> 胡青牛思索片刻,說道:「倘若那人是明教弟子,我便用水銀灌入他左耳, 鉛塊溶入水銀,便隨之流出。再以金針深入右耳,水銀可附于金針之上,慢慢取 出。至于生漆入眼,試以螃蟹搗汁敷治,或能化解?!?/br> 如此這般,張無忌將一件件疑難醫案,都假托為明教弟子受傷,向胡青牛請 教。胡青牛自然明知他的用意,卻礙于洪少俠的關系,也教以治法。 但那些人的傷勢實在太古怪,張無忌依法施為之后,有些法子不能見效,胡 青牛便潛心思考,另擬別法。 如此過了大半個月,各人的傷勢均日漸痊愈。 洪天宇跟紀曉芙的關系突飛猛進,已到了可相互牽手的地步,洪天宇早就想 與她行歡好之事,但料定紀曉芙聽了會生氣,故而不敢說出。 期間,洪天宇命各人合力將茅屋修飾一番,那十四人本是縱橫湖海的豪客, 這時命懸洪天宇之手,對他的吩咐誰都不敢稍有違拗。 這日眾人一一向洪天宇道別,并表示愿盡快將銀兩送來。 洪天宇豈不知他們所想,他們經過這次生不如死的經歷,擔心他日還有所求, 故而不敢與他翻臉,洪天宇也不與之客氣,滿口答應下來,并給他們個還錢期限, 眾人無不應允,洪天宇這才充當起主家身份,象征性地送他們出谷。 第6章、金花婆婆,咱們做個買賣蝴蝶谷恢復了平靜,胡青牛和王難姑 倒也恩愛,在洪天宇的要求下,每日在房中躲避金花婆婆,其實這也是洪天宇的 深意,他是在幫助胡青牛,給他夫婦點私人空間,在同間屋子相處個把月,就不 信王難姑還無法原諒胡青牛。 自從幫助眾人治療之后,張無忌從胡青牛處學到了不少奇妙的藥方和手法, 也可說大有所獲,眼下對醫學更是熱衷,每日都在房里看書試藥,極少外出。 周芷若和楊不悔每日在花圃中嬉戲,倒也快活。而洪天宇則每日粘著紀曉芙, 在她耳邊說著2世紀的甜言蜜語,紀曉芙何曾聽過如此膽大的表白,每每都是 羞得滿面通紅,心如小鹿亂竄,只想找個地縫一鉆了之,但內心那點防線已漸漸 瓦解,對洪天宇感激的同時,已燃燒起愛的火花,只要洪天宇不會過火,便不再 抗拒洪天宇在她身上毛手毛腳,但僅限于手臂位置,其他地方一概不許觸碰。 如此美好的日子過了幾天,這日周芷若和楊不悔正追逐著彩蝶,越追越遠, 歡聲笑語,突然間一聲尖叫響起,卻是楊不悔發出的。 正坐于石椅上卿卿我我的洪天宇和紀曉芙聞聽,皆面露駭色,紀曉芙唰地站 起,滿臉焦慮,道:「不兒有危險?!乖捯粑绰?,不及細想,持劍飛奔而去。 洪天宇不敢遲疑,飛身到紀曉芙面前,一下將她攬在懷中,雙足相互猛點, 形同迅雷閃電般朝楊不悔尖叫之處奔去。 僅在一瞬之際,洪天宇已抱著紀曉芙到了林中,紀曉芙深憾他輕功絕頂,卻 無心夸贊,剛著地便大喊:「不兒?!?/br> 草地上,楊不悔和周芷若正一臉驚慌地摟在一起,三丈之外顫巍巍地站立一 個弓腰曲背的老太婆,老太婆手拿一根拐杖,面容奇丑,臉上肌rou僵硬麻木,盡 是雞皮皺紋,全無喜怒之色,但眼神清澈明亮,直如少女一般靈活,而其中溫和 親切之意亦甚顯然。這位老婆婆,體態龍鐘,又頻頻咳嗽,似乎久病纏身之人; 一個容貌極美的小姑娘正捶著老太婆的背,眼角卻偷偷覷他,似少女懷春樣,不 必細想已知,這二人正是殷離和金花婆婆,也就是當年明教護教法王之一的紫衫 龍王。 紀曉芙不及細看敵人是何許人,趕忙抱住受驚的楊不悔,見她無恙,心里才 寬心,楊不悔大眼睛汪汪,顫聲道:「娘,惡婆婆又來了?!?/br> 紀曉芙吃過金花婆婆大虧,聞聽不兒這話,猛抬起頭,陡然間見到金花婆婆, 臉色立變慘白,忍不住哆嗦一下,說道:「金花婆婆……金花……」下面「婆婆」 兩字已然無法說出,顯是被嚇怕了。紀曉芙出身武學世家,名門高弟,原是頗具 膽氣,但這時顧念到對手武藝甚高,女兒又在這兒,恐無法全身而退,自己被害 事小,若累及女兒,卻是她萬萬不愿看到的。 金花婆婆也是大為震驚,不想一個少年郎有這等輕功,普天之下恐怕只有韋 蝠王可與之相較高低,細看之下,見其容貌甚是俊朗,堪比神仙中人,心里沒來 由一陣跳動,連忙收斂心神,將視線轉到紀曉芙身上,咳嗽一聲,向她瞪視了一 眼,冷笑道:「你還沒死啊,是那胡青牛幫你醫治的么?走過來讓我老太婆瞧瞧, 怎么到今天還不死?」 「金花婆婆,你似乎沒將我放在眼里,啊,這位紀姑娘是我好朋友,你 無辜傷她,我沒找上門算是你的造化,如今你竟敢自己前來送死?!购樘煊罾淅?/br> 一笑道,嘴上是這么說,心里可舍不得傷她,據說她是武林美女,又有個容 貌不亞于她的女兒小昭,如此一對艷絕天下的母女花,洪天宇豈肯放過。 聞聽此言,紀曉芙面泛喜色,有洪少俠在此,想必擊退金花婆婆不會太難, 趕忙安慰著楊不悔和周芷若。 殷離眼見洪天宇便甚是喜歡,此刻見他敢頂撞婆婆,心里為他擔憂,一 雙美目瞧瞧婆婆,又瞧瞧洪天宇,在兩人的臉上轉來轉去。 金花婆婆道:「我老太婆的事,也用得著你來多嘴多舌?」 洪天宇聳聳肩,道:「并非我多管閑事,而是金花婆婆打傷我朋友,就是不 該!」 「昆侖,華山這些門派的敗類是你朋友?」金花婆婆問道。 「不是,他們是死是活與我無關,紀曉芙是我朋友,而且是很要好的那種?!?/br> 洪天宇嘿嘿笑道,紀曉芙忍不住拋來一個白眼,甚是嫵媚。 「原來你跟峨嵋派這小丫頭是……」一句話沒再說得下去,彎著腰不住咳嗽, 殷離連忙為她捶背。 「金花婆婆誤會了,我是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唉!」洪天宇嘆了口氣,又 問:「不知金花婆婆來中原有何要事?!?/br> 金花婆婆幽幽一嘆,道:「我夫婿死了,獨個兒在島上悶得無聊,因此出來 到處走走,順便拜訪一下故人?!?/br> 洪天宇心說,拜訪古人,還不是想宰了胡青牛,這可不成,神醫難求,我豈 能讓他送命,當下調侃道:「金花婆婆,前塵往事已成空,請節哀順變,如若實 在寂寞,小子愿意陪伴左右,即便當金花公公也無所謂,只是我手頭金花不 夠,婆婆得多貢獻一點,不知婆婆是否應允?!钩A苏Q?,一臉曖昧之色。 紀曉芙聽得這話,倒也不覺驚訝,只道洪天宇跟金花婆婆開玩笑罷了,她可 不相信一個美少年會喜歡老婆子。 金花婆婆眼光一閃,身子似抖了一下,但也是一晃之際,旁人瞧不出來,她 道:「小哥污言穢語,連老太婆都調戲,該打!」手腕揚處,幾朵金花飛了過去, 速度甚是驚人。 紀曉芙大駭,驚叫一聲小心,卻見洪天宇隨手一抓,金花已盡數落在其 手,一臉輕松地道:「金花婆婆,你如此有錢,竟用黃金當暗器,真是羨煞旁人 ??!」說著,用牙咬了咬金花暗器,心說他娘的,竟是純金打造,這金花婆婆也 太奢侈了,誰娶她當老婆該發達了。 金花婆婆面色如常,似已猜著如此輕功絕頂之人,不會連幾枚暗器都接不住。 紀曉芙松了口氣。 洪天宇逐個咬過,放入懷中收好,不急不緩道:「金花婆婆,咱倆做個買賣 如何?!?/br> 「什么?」金花婆婆詫異地問,心里卻很想知曉,這武功不凡的少年人想跟 她做什么買賣。 「既然婆婆如此喜歡傷人,那干脆這樣,咱們趁機撈一筆,你負責打傷人, 再指路叫人來蝴蝶谷投醫,到時我收取重金,咱們五五分帳,如何!」洪天宇嬉 皮笑臉地問。 金花婆婆一愣,臉部似有變化,雙肩也猛抖兩下,似在發笑,而殷離和周芷 若更是大笑出聲,楊不悔圓圓的大眼骨溜溜轉動,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芷若姐 姐一起笑出聲來。 紀曉芙暗暗好笑,大敵當前,還如此悠閑地玩鬧,這小冤家真是……想到此 處,紀曉芙不覺臉紅,怎么說他是小冤家呢! 「怎么樣,不知婆婆意思如何?!购樘煊顔柕?。 金花婆婆閉口不語,洪天宇裝模作樣沉吟片刻,嘆道:「那我吃點虧,你六 我四,如何?!?/br> 金花婆婆微笑著搖頭,洪天宇咬咬牙,似在考慮重大事情,良久才說道: 「七三,這是最后的讓步,若婆婆執意不肯,我也沒法做這小本生意?!?/br> 金花婆婆還是搖頭。 洪天宇雙眼緊瞇成一條細縫,詫異道:「婆婆莫不是想八二,未免太貪心了 點吧!」 「即便是九一分賬,我老太婆也不會放在眼里?!菇鸹ㄆ牌诺Φ?,她行走 江湖甚久,卻從未見過如此有趣的少年人。 聞言,洪天宇謂然嘆道:「也對,婆婆如此富有,這些小錢自是瞧不上眼, 可小子最近窮得緊,不知婆婆身上還帶著多少金花,如果可以,一并丟過來,贈 予小子,如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