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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跪下來,喊他一聲“教主”。“你心里定覺得奇怪,是不是?”那人低笑道,一手摘下面具來,露出一張陌生的容顏,“司幽,你可記得三十年前,殺破狼三星聚首那一日?”司幽聞言大震。他猶記得,四十年前,為搏得一線生機,那裝聾作啞的十歲幼童如何走進祭壇手刃生母,如何剝下人皮獻于親父座下,渾身鮮血淋漓,眼睛卻是眨也不眨,好似天生沒有心肝的模樣,惹得他親父巫瀲云也是嘖嘖稱奇,大加贊賞,只道他天生無愛無怖,是修煉六欲天的奇材,自此悉心教導。十年磨礪,寶劍出竅,殺破狼三星聚首之日,正是巫瀲云喪命之時。一句“無愛無怖”,一語成讖。當年他如何手刃親母,那日十倍還施親父。剝完生父一身人皮,卻又朝他跪下連叩三個響頭,而后一把火燒至灰燼,在沖天大火中,一如當年那般走向教主寶座,將親母之皮埋葬于座下。二十年來不曾言語,登上教主之位,開口便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狠煞霸道。此后十日血洗壇城,千般雷霆手段,只叫上下十壇部數千人,莫敢不從。——“明妃”之子,人人輕視的存在,可卻成了他浮屠教三百年來最空前絕后的教主,亦成了叱咤這西域武林的一代霸主。縱然換了副皮囊,變了副樣貌,卻亦抹不去傲視群雄的神·韻風骨。他又怎會不認得?他雙膝一軟,慟然跪下:“教主,教主,真的是你?!”身前灌木沙沙一響,那人便已翩然落到他面前。“不錯。本座在此,護法'死魔'聽命?!?/br>“教主……”司幽一時百感交集,說不出話來,嘴唇輕顫。巫閻浮瞇起眼,端詳了他片刻,才道:“司幽,你舊患未除,根基不足,怎能練六欲天?如今走火入魔到此地步,怕是本座也救不了你?!?/br>“屬下都是為了……”司幽閉上眼,血絲漸漸蔓上額角,神情凄楚,“為了殺那小妖孽,為教主復仇。教主當年為他以命續命,折損陽壽數十年不說,一身功力都幾乎損耗殆盡,他卻竟對你下如此狠手……”“此事暫且不提。你怎會與月隱宮的人在一起?”司幽倏然睜眼,唇線抖動了一下:“教主可是懷疑屬下么?”巫閻浮一手托起他下巴,垂下眼眸,凝視著他額心已極淡的烙?。骸澳銛凳陙頌楸咀錾胨?,忠心不二,本座如何不知?”司幽一把攥住他手腕,發黑的指尖幾乎刻進他rou里去,嘴角卻牽了起來:“自那日小妖孽大開殺戒,引得教內大亂,屬下便離開天山四處游蕩,只為尋找可復活教主之法,后來偶爾聽得伏鹿在江湖上散發懸賞令,要那小妖孽人頭,愿以一顆人骨念珠為酬勞,屬下……自然就接下了?!?/br>“如此……伏鹿將這王宮內外是布置得十分周密了?”司幽抬起眼皮,瞳光如淬毒利刃:“天羅地網,小妖孽無處可逃?!?/br>巫閻浮瞳孔一縮,道:“司幽,你需將一半內力渡與本座?!?/br>司幽聞言,莞爾一笑,方才那狠戾癲狂全不見了,眼神亦柔和下來:“司幽原本便是教主的明妃,教主若想取,隨時可將司幽一身功力拿去?!?/br>“本座說過,不愿你死,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亦如此?!蔽组惛∪绱苏f著,聲音蠱惑幽沉,修長手指撩開他一縷鬢發,落至胳膊,五指合攏緩緩滑向脈搏,以“虎噬神光咒”將司幽輸出的一股內力從他筋脈中導向自身。“可你若想要他死……便另當別論?!?/br>說罷,他按在對方命脈的手指倏然一緊,將狂涌不息的內力堪堪止住。“你可明白?”“為何?”紫衣男子臉色慘白,雙頰血絲更密,“教主莫非還放不下他么?”巫閻浮似笑非笑地牽了牽唇角,他笑得那般自然,竟仿如是不經意之間流露出了一絲隱秘的愉悅與興味:“放不放得下,亦要抓到手里,方才知曉?!?/br>第32章白曇背著少年在樓蘭王宮內的地下暗道走了一陣,不小心迷路了。這地下暗道極是錯綜復雜,他幼時被養在深宮,后又被帶上天山,也就幾年前去過一次西疆,方向感極差,說是路癡也不為過,所以縱然一直逼著這少年為他指路,可轉了足有一個時辰,他也愣是沒找著暗道的出口。“你是不是在耍我?活膩味了不成?”白曇轉得暈頭轉向,忍不住將背上的人質一把拽下來,沖他發起了火。他一手抓住他細瘦的手腕,威脅道,”你別以為我是什么好人,你若再指錯一次路,我便掰斷你一根手指?!?/br>小王子瑟縮著肩膀,眨巴著眼:“jiejie,小王不是故意指錯的,這下邊是逃生的密道,小王也就幾年前王宮里走水的時候被人背著,走過一道?!?/br>白曇見他這般楚楚可憐的樣子,也一時兇不起來。他雖沒什么惻隱之心,可卻因覺得這小王子與他有點兒同病相憐,便不愿使上什么狠厲手段,只冷笑道:“裝可憐?這招我早就玩膩了。你既然來過,就最好給我快點想起來,否則,等會我們就來玩個游戲……游戲的名字叫——數指頭?!?/br>“嗯……”小王子縮了縮頭,猶猶豫豫地指了一下他左側的地道拐彎處,又轉而指向另一個方向,“不對,是,是那一邊!對,是那一邊!”白曇翹起唇角,一雙眼尾上揚的鳳眸盯著他,捏著他的一根指頭,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沒關系,王子殿下,你慢慢想,反正,你有十根手指頭。我警告你,別?;ㄕ?。我知道,你沒看上去那么簡單?!?/br>伏麟的心里爆出一星火花——眼前這個與他差不多大的美人,好像正適合做他的玩伴呢!若能讓爹爹把他留下來,他以后的日子一定有趣許多。他低下頭,掩住唇角溢出的笑意,指了指右邊:“是,是那條路?!?/br>白曇斂了目光,看了一眼右邊的地道,抓起身后少年的手走向了左邊。伏麟在他身后笑得更開心了。循著地道走了半炷香功夫,前方就出現了一道石梯,從上方的出口隱隱透進些許火光,白曇警惕地放慢腳步,一步一步走上石梯,便聽見外頭傳來越來越清晰的樂聲,有箜篌和琵琶的伴奏,有交錯的鼓點,間歇還夾雜著嘹亮的笛音與歌姬悠長的吟哦,顯然是正在進行一場舞樂表演。他立時點了身旁少年的啞xue,走到地道出口,朝上一望,果然發現外面正是王宮大殿,而地道的出口不偏不倚,正處在王座的背后。王座上坐著一名衣飾華美的女子,懷里抱著一個六七歲大的幼童,而在王座旁竟還平起平坐的另設了